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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悄悄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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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澄是早有下山计划,暗中已经把能下山的路径都给摸清。林屿舟本是想护着林澄,却是他一路被林澄引着安全下山。
林澄回了她的家,林屿舟不想进去,就在外面等着。他第一次下山,对一切感到好奇,在外面可比去林澄那个小家有意思多了。
朝华宗建立在山巅,这注定了它物资匮乏。这还是林屿舟第一次见到活的牛,这健壮的样子跟书中描写的一模一样。他偷偷靠近,轻轻抚摸牛背,跃跃欲试想跳上去。
这时候林澄却出来了,原以为她有很多话会与她母亲说,没想到会这么快。
“要回去了吗?”林屿舟问道。
“没,还早。”
“怎么那么快出来?”
“想说的已经在家书中说过了,再见也无非是再问几句还好吗?见母亲安好我就放心了。”
林澄换下了朝华宗的弟子服饰,换了身她以前穿过的粗布衣裳,伸手招呼林屿舟:“小师兄,我还要下田耕地,可能要很久,你自己去别处转转吧。”
“耕地?”
“是啊,我也是刚知道我家买了块地。开春了,总该要种点东西。”如今母亲还在坐月子,就只能她来种这个地。
“你还会耕地吗?”他记得林澄曾说过她家以前是做生意的,日子本还过得去。只是父亲病了,为了给父亲治病才花光了积蓄。按理说,林澄也是没干过什么活的。
林澄已经将长袖系紧,挽起裤脚,一副准备下地的模样:“见过,比较费力气,应该不难。”
林屿舟只犹豫了片刻,也学着林澄系紧袖子挽起裤脚,叹了口气,也跟她一起下地了:“我帮你。”
林澄也毫不客气,爽朗地笑了笑,道:“那就多谢小师兄了。”
把两个灯笼放在田边,照亮了一方土地。两人笨拙地给牛套上犁,一人在前面牵牛,一人在旁驱使,笨拙地先开垦了一小块地。
时间也不早了,林澄就让林屿舟赶牛,她准备去把小苗拿过来种上。
林屿舟想了想,这一次一次弯腰种地比赶牛累多了。他身为男人,还是林澄的师兄,理应是他来照顾她,便又把活揽了过来,让林澄赶牛,自己来种地。
“小师兄不是刚受了罚吗?让你帮忙已经过意不去了,怎么能再麻烦你?”
“小伤,不碍事。”有个司法长老做师尊,他总是受罚。为了好过一些早就买通了为他行刑的小师弟。三鞭下去,说痛其实也不痛。
最终,还是林屿舟固执地抢过了种地的活。
从把瓜果苗插得东倒西歪到有模有样也没花多少时间,林屿舟无师自通,又会了一项新技能。
但这农活也非一朝一夕所能完成,林澄抬头望了眼天,再过不久就该天亮了,便道:“小师兄,我们该回去了。”
林屿舟直起腰来,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子,再看这田地也只完成了一半的量,道:“剩下的怎么办?”
“以后再说。”
林澄回屋换回了朝华弟子服饰,又拿了自己父亲的外衣给林屿舟让他换上:“粗布衣服,多担待吧。”
林屿舟却拒绝了:“穿去山上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还回来。反正也没沾上多少泥土,回山上就能换,不碍事。”
林屿舟不会假客气,林澄也是直性子。她见林屿舟拒绝,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往山上走去,边走还边聊。
“小师兄,今日多谢你了。”
林屿舟摇了摇手并不在意,他心中记挂着刚刚种下的小苗苗:“那些,在秋天的时候就能收获吗?”
“应该是这样。”
“那时候我还可以来吗?”
“当然可以啊。”
两人都是劳累了一整天,并且没有休息。林澄已经感到疲累了,她笑了笑,一指天上,道:“如果我们都会法术就好了,这时候就可以跟小师兄你一起飞回朝华宗,哪还需要再爬座山啊,累死我了。”
林屿舟锤了锤自己的酸麻的后背,也感慨道:“是啊,如果有法术就好了。”不仅能飞,刚才的那些农活只需动动手指就能完成。
“可惜,在这个时代注定只能做个凡人。”
“……”林屿舟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说。
都说朝华宗的静和君所思所想是最接近祖师爷的,林屿舟陪伴在师尊身边一年多,帮着收集了无数古籍,里面都是与修仙有关的,师尊摆明了想要修仙。
当初祖师爷做不到,但或许师尊就能做到。
可至今师尊仍未研究出什么,他也不能替师尊说什么。只能希望在师尊的这一代,能重新开启仙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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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朝华宗时,天刚蒙蒙亮,两人各自回屋,林屿舟简单地做了洗漱,换了干净衣服,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小憩片刻后就去师尊书房打扫,顺便准备新一天的功课。
大概是在半个时辰后师尊才过来,他第一眼就见到了半眯不眯打瞌睡的林屿舟,重重地敲了敲门扉,彻底将林屿舟惊醒。
“昨晚干什么去了?”季子钰说道。
这是在责怪林屿舟打瞌睡,林屿舟做贼心虚,先是想到自己外出计划暴露,往深一琢磨又觉得不对。他让自己冷静下来,装出惨兮兮的一张脸,道:“昨晚鞭伤疼得厉害,睡不着。”
季子钰那只正打算往林屿舟脑袋上敲的手在半路停下了:“之前受再重的罚也不见你叫疼,昨日是怎么了?”
林屿舟后退一步,彻底远离师尊的那只手:“换了个新人行刑,手上不知轻重。”
“哦?那就是以前都打轻了。”
“没有没有,昨日是我身子虚,怪不了别人。”林屿舟扯一个谎差点再把自己搭进去,赶紧说别的,道,“师尊用过早膳了吗?”
季子钰哪会不知道他特意转移话题的用意,语重心长道:“专心你的功课。”
“是……”
朝华宗单独给季子钰一个书房让他做研究,整个书房都是季子钰的东西,不过他还是在那西侧转角处分了一块小地方用来摆放林屿舟的小书桌。
平时,季子钰会挑几本书,让林屿舟一日内读完再写感想,而更多的时候,林屿舟便是在那小书桌上帮师尊整理那些从各处搜集来的修仙秘籍。
以前的林屿舟很是不解,受世界法则约束,一旦修仙就会死亡,还研究那做什么?而今日,或许是受了纯人力的苦,再被林澄蛊惑,主动与师尊聊起修仙:“
师尊,您是想成仙才会读这些东西吗?”
季子钰暂且放下了手中的书,盯着端正坐着的林屿舟,反问他:“做神仙逍遥自在,与天同寿,又有哪个凡人不想?”
林屿舟心想逍遥自在并不见得,与天同寿这个实在。可他年纪还小,甚至没有见过生离死别,对长寿暂且也没有那么强的执念。
季子钰看着林屿舟沉默,不禁皱了皱眉:“你不想修仙?”
“倒也不是不想,但有世界法则存在,会死人的。”
季子钰深深看了林屿舟一眼:“所以我在寻找绕过世界法则的方法。”又道,“前几日我让你看了三大宗门的筑星门秘籍,你有何感想?”
季子钰不仅自己做学问,还拉着他的徒弟一起做。林屿舟跟着季子钰一年多,已经被要求写了好几篇关于各修仙宗门修炼功法的利弊。但这都是纸上谈兵,林屿舟是全凭自己天马行空地想象瞎写的,自认没有逻辑,可师尊看着却很满意,对他也会和颜悦色一些。虽然林屿舟会在心中质疑做这没用
处的学问有何意义,但看师尊喜欢,就只能陪着师尊。
不知不觉,林屿舟跟着季子钰竟有了一年多了。想当初,师尊并不愿意理他这个便宜徒弟,他在朝华宗过得也不好。直到师尊为他雪天下跪之前,
他是真心实意不要这个师尊,而要下山了。
或许季子钰也想到了那时候,在看着林屿舟不自觉揉捏自己的腰后,开口问他:“屿舟,那件事之后,你跟着我是不是有一年了?”
“是。再过八日,就有一年三个月了。”
“我待你也不算好,总是罚你,你可有怨过我?”
师尊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如今与他说这般软话,林屿舟顿感心慌意乱。他已经习惯了那个严苛又冷冰冰的师尊,只对他稍微软声软语,他就不知该如何应对:“师尊罚我也是为我好,我从未怨过师尊。”
“我还记得当初你铁了心要离开朝华宗,如今还想吗?”
“我生长在这里,师尊也在这里,怎么会想离开?”
季子钰难得笑了笑:“如此便好。屿舟,希望你能记着今日的誓言。”
林屿舟嘴上说是,心里却思忖着师尊是何意思?
季子钰把新的一本书册交给林屿舟,道:“这是暮霞宗的筑星门秘籍。”
林屿舟收下秘籍,道:“暮霞宗?”因为陪着师尊研究修仙之道,对这个暮霞宗也有所耳闻。
“暮霞宗是老派宗门,它的秘籍与以前随意可买的不同。你且仔细看着,三日之后,我会考你。”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