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波澜微景

42、四十二章：跟我一样爱你 跟我一样爱

　　“漫妮，你敢跟我面对面接一次吻吗？”

　　面对许懿的离开，段子峰并没有那么愧疚，虽然他对她曾经有过那么一丝丝心动，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张漫妮从条弯曲的路上掰回来。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妹妹误入歧途。

　　星期五放学回家的路上，看着她没打算理他，他又追着她往回家的小路上走去。

　　“跟我接一次吻，你就会明白，你对许懿不是男女生之间喜欢的那种心动，性取向是天生的，而女生天生只会喜欢男生。”

　　他十分笃定的开口。

　　张漫妮无力停下脚步，这都是些什么迷惑发言？他这么执着于她的性取向到底为了什么啊?

　　许懿才离开一个星期不到，他心里有没有过一丝丝愧疚?

　　“如果我说我以前对任何人都无法心动呢！”

　　“在遇到许懿之前，我一度怀疑自己是无性恋。”

　　“段子峰！”

　　张漫妮眼里带了几分凌厉：“学了这么久的哲学与生活，我比你更懂我自己，比你更知道我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选择，比你更清楚我喜不喜欢许懿这件事。”

　　“女孩子喜欢女孩子怎么了？我们又没做过伤害你的事啊！”

　　张漫妮真挚的劝他：“你为什么要揪着这个事情不放呢，许懿已经离开这个学校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是。”

　　段子峰也更加理直气壮：“你是没伤害过我，那张叔和刘姨呢？你让他们怎么想，怎么去面对，如果以后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呢？”

　　“你觉得她们能在别人面前抬得起头来吗？他们可是你的亲亲父母，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的人，他们所有的期盼都在你身上。”

　　张漫妮回瞥他一眼：“这些你不用跟我说教，我自己会考虑，他们现在无法接受没关系，但不代表他们永远无法接受不是吗？”

　　“可你现在就是在伤害他们，不是吗？”

　　张漫妮脸色瞬时有些苍白：“你开心就好，随便你怎么说。”

　　“说不过你，我先回家了。”

　　张漫妮不想再跟他争口舌之勇。

　　她承认他最后一句话深深刺激到她了。

　　是啊！她一直知道她妈妈为她和许懿的事很煎熬，可是她无法放下啊，人又不是东西，怎么说放下就放下，尤其许懿这样极好极好的人，怎么舍得轻易放下呢。

　　*

　　县一中的学习生活比市一中要轻松一点，没有那么密集的周考月考和联考统考，但许懿发现这里的学生比市里的学生努力太多太多，这里的努力不是指他们为了学习悬梁刺股，挑灯夜战，废寝忘食。

　　而是一种积极向上的力量，这里有适当的放松，也有及时的努力，这是许懿一直在清林市一中寻找的一种感觉。

　　以前的各种条条框框压抑又禁欲，有时候规律紧密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好在有那群吵吵闹闹的朋友陪在身边，她们有时候实在过分吵闹，但却从不触犯底线，该上课，该吵闹吵闹，凭自己的本事做到劳逸结合。

　　当然，如果课间休息时间有老师提前来班级镇守，那就意味接下来的每分每秒都要努力作态，鸦雀无声，孜孜不倦。

　　这样的努力肯定是有用的，但不是对所有人都有用，很多事情，总是适得其反。

　　但现在这个学校，算是从根本上做到了劳逸结合，这里的节奏没那么上气不接下气，更不要求把吃饭的时间挤来奋战。

　　这里的同学也没有那么小气，不会因为一本珍贵资料书的传借而左躲右藏，不会因为一道题的请教私心作祟而冷眼相待。

　　总之，现在的县一中真的挺好的。

　　就是苦了李若兰跟着她奔波回到县里，许懿从小到大，大大小小做过很多错事，但做的最错的事，就是这次转学。

　　她后悔当时的动手，更心疼母亲跟着她奔波，可一切都没法挽回了。

　　她甚至想过动用陈叔叔的关系去说开一切，从此再有一次留在市一中的机会，可她又十分鄙视这样的自己，她凭什么，凭什么有第二次留在市一中的机会呢？

　　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可她真的太对不起她的妈妈了，她妈妈怎么能那么好啊！好到任何事都盲目的相信她，支持她。

　　她妈妈甚至不相信她真的动手打人了。

　　她的每句对不起都可以换来妈妈的没关系，她的每句我爱你都可以换来妈妈的我也爱你。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妈妈更好的人了。”

　　入夜，客厅的沙发上，许懿半靠在李若兰肩头，握着她的手说：“但是除了妈妈，许懿开始深爱一个女孩子了，那个女孩是我决定要过一辈子的人。”

　　“妈！”

　　许懿移起身，朝上抚了抚李若兰的脸侧，“她以后也会跟我一样爱你，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爱你。”

　　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李若兰紧紧回握住许懿的手：“妈妈知道，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女孩子。”

　　*

　　傍晚七点的晚自习，金粉色的落日铺满一中的球场，许懿和二班的同学席地坐在一旁草坪地上进行晚背。

　　许懿背着日落而坐，用手捂住耳朵，很快背完了今天的历史笔记。

　　“咔嚓！”

　　下课后，许懿偷偷拿出藏在校服衣兜里的手机拍下了一张好像油画一般的落日。

　　“宝贝！”

　　”给你看今天的落日，好美，我有点想你了！（流泪/流泪）”

　　张漫妮看到微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自习下回到家了。

　　“? ? ?”

　　“（打脸/打脸）有点想?”

　　“明天去见你，记得来车站接我（咒骂/咒骂）”

　　第二天星期六，赶了个大早，一路弯绕颠簸，张漫妮赶到思朗县的时候，早上的太阳才暖和和从东边挂起来。

　　“漫妮！”

　　刚出车站，许懿就站在站台出口的一边朝她招手：“我在这！”

　　张漫妮眼前一亮，今天的许懿好漂亮，虽然平时的许懿也很漂亮。

　　但今天是一眼惊艳的那种，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收腰A字裙，腰身细瘦有型，长腿冷白高直，遮脸的短发往后高扎，好看的五官更加展露得不行了。

　　“打扮这么漂亮想勾引谁啊？”

　　张漫妮大摇大摆提着一个咖色的大手提包走到她面前问。

　　许懿捂手凑向她，小声调笑：“这里除了我家宝贝没人想看我！”

　　张漫妮伸手拍拍她的额头，“差不多行了啊！”

　　“宝贝你也超级漂亮！”

　　许懿起身分别用五指团圈在眼睛上看张漫妮：“简直迷得我挪不开眼。”

　　张漫妮害羞得把头撇向一边。

　　其实两个人今天都特意花了心思打扮，张漫妮穿的粉色碎花裙也很漂亮，她下车前还特意补了水乳和唇膏，现在更是光泽水润，完全没有下车的狼狈。

　　“……”

　　“许懿！”

　　两人肩并肩往路边的分岔小道上走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如果有一天你没那么喜欢我了，没一开始的那种感觉了，一定要跟我说，我会努力改进的。”

　　许懿伸手扯过她大手提包提手的一边：“我想我一辈子都会对你死心塌地的。”

　　她空出的右手往左胸腔处捂了捂：“我这个人一向擅长自我PUA，谈恋爱这个事，要么不谈，一谈的话，一定要专情，专情到死，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张漫妮微扯唇角，满眼笑意：“那我以后就指望着你过一辈子了，不想努力了。”

　　许懿忽然冷不丁的嗤她一句：“女孩子就是要好好学习，不要满脑子情情爱爱。”

　　张漫妮不顾一切拉着手提包往前走：“我只是提前找好去大学的女朋友罢了。”

　　*

　　“爸，我来看你了。”

　　西山墓园，许懿弯腰把一捧白菊花束放在许腾辉的墓碑前。

　　张漫妮身子怔了怔，原来是带她见家长来了，她突然内疚的揪了揪裙边，她今天穿的这一身好像有点不合适。

　　“叔叔，您好！”

　　张漫妮在后朝墓碑深深鞠了一躬：“很遗憾以这样的方式见到您，我是许懿的女朋友，张漫妮！”

　　“爸，你千万不要觉得奇怪和恐怖啊！”

　　许懿身子往下蹲去，好像在跟墓碑真情诉说：“漫妮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姑娘，要是你还活着的话，也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她的。”

　　“叔叔，您放心！”

　　张漫妮再朝墓碑九十度的鞠了一躬，铮铮的说：“我保证，我一定会像爱我自己一样爱许懿。”

　　“爸，你听到了吗？”

　　许懿笑着看向墓碑上的那张黑白像：“除了妈妈，还有人会很爱很爱许懿的。”

　　张漫妮眼波一闪，矮身随着许懿在墓碑前蹲下。

　　“叔叔！”

　　张漫妮紧紧抓握住许懿的手说：“我知道，我绝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但我一定全心全意的爱许懿。”

　　“我们现在或许年少轻狂，但我对许懿的心，在此刻一定是最滚烫最赤诚的。”

　　“常言都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真诚的人会被善待和偏爱。”

　　张漫妮松开许懿的手，径直往下抵腿跪在地上，俯首拜了又拜：“请您保佑，保佑我和我挚爱的许懿长长久久，直到生命的尽头。”

　　“请您保佑，保佑我和我挚爱的许懿长长久久，直到生命的尽头。”

　　“请您保佑，保佑我和我挚爱的许懿长长久久，直到生命的尽头。”

　　她天真的祈求了三遍，许懿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虽然明知这样寻求保佑毫无作用，但是她真的能感受到，她是热烈的爱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