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微凉》望晗知袂

8、008 日了狗

　　家里赔了钱，赔了人情。所有亲戚跑东跑西，终于让我爸在过年的时候回来过年了。

　　我只是在想，警察在跟我交流的时候，会不会觉得他们欺骗了我，会不会想，我会觉得是我害了我爸，然后在我心里留下什么反社会人格。

　　我初中，假期经常去我爸妈那，迎来的是我妈抱着我痛哭，跟我说我爸是怎么家暴她的。还给我看了她身上狰狞的上。我爸在我妈不在的时候告诉我，我妈是怎么把完美的家变成这样的。

　　后来，他们不吵了。他们让我学习。不断的给我压力。都知道我初一初二混，那是因为我觉得我没必要变得好。但是初二那年，我爸在一周被找了两次家长之后，哭着说对我说对不起。我才不混了。迎来的是他们的压力。

　　我考上二中。分数离一中一步之遥。他们没怪我。但是我成绩不像初中那么好了。去年寒假，我爸没收了我的手机，在我的后面安了一个监控，我每天活动范围总是楼上，而那个监控的范围就是楼上。楼下是卖货的，到处是监控，死角只有厕所。

　　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是绝望。我爸总是猜忌，总是让我学习。他们确实是供我了，但是他们又为什么这么极端？”宁落说着，捂上了脸，泪水从指缝流下来。

　　夏微眠听了后，也不禁的红了眼。她拍了拍她的背。四月末的春风没那么凉，却也不温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堵着。

　　这时，夏微眠才注意到宁落校服袖子里的胳膊。那是几道鲜红的伤还有一些陈旧的疤。

　　“别自残了，留疤丑死了。”夏微眠轻轻的说。

　　宁落笑了笑。“我也觉得丑死了。但是有时候太悲伤，太烦躁，太想死，只能让疼痛和鲜血镇定自己，才能不让自己那么难受。”

　　“有时候，人不能只为了别人活着。我没经历过你的事，我不知道。但是往远了看，现在好好学习两年多，以后往远点考，更好的生活还会等着你。”夏微眠看着天际，那是充满希望的未来。

　　宁落吸了吸鼻子，“给了一颗糖再打一棒才是最致命的。十二岁前的我，或许也会这么想。”

　　“宁落，你应该感受到风了吧，它很温柔。有时候也很狂躁。还有现在的景色，绿叶，鲜花，他们都有生命。有时候静下心来，忘记曾经的黑暗，还有现在的烦恼，或许美好不会太远。”

　　汪曾祺的《人间草木》在介绍山丹丹这个植物时，曾说过山丹丹记得自己的年龄。植物都记得自己经历了多少年，何况是人呢。宁落可能需要很久才能忘记那一段黑暗。

　　——

　　分班后第一次月考，考三天，高一下午考试，高二上午考试。

　　一中与二中一样。

　　夏微眠上午就和自己的四人组泡图书馆，中午和沈慕凉一起吃饭。顺便让沈慕凉教自己不会的题。

　　夏微眠甚至觉得这次月考她无敌了。

　　沈慕凉只是浅笑挑眉敲了敲她的头，告诉她别得意忘形，她不会的还有很多。现在顶多基础好一点。及格还是有点困难。

　　夏微眠这人容易知足，她觉得她的数学考六七十分就行了，别再是十分就万岁了。

　　“我很好奇你数学是怎么打十分了？你空卷了？”沈慕凉说道。

　　“没有啊，我就空了一个大题还有两个大题的第二问。”

　　“你大题应该一分都没得。选择你们现在一共八个单选，四个多选。一个单选五分，你蒙对了两个？一个多选对一个就两分，所以四个多选你一个都没对。”沈慕凉总结道。

　　夏微眠想了想，拍手道，“我知道了，多选的时候我特别有自信，所以觉得对的全选了！”

　　“你哪来的自信？”沈慕凉反问。

　　夏微眠：“……文曲星给我的不行吗？”

　　“行行行，这次别太自信，谨慎点。好好考。考不好你周末别要了。”沈慕凉说道。

　　夏微眠觉得有点错愕，刚刚沈老师的“行行行”怎么有点无奈和宠溺？

　　一定是她最近学习到精神失常了。

　　从前这种三天考试休息半天，夏微眠都爽的不行。因为休息的半天就是玩。

　　但是这次她却反常的在图书馆奋笔疾书。聂涵还好，他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宁落父母已经回来了，她不想回家，再加上她最近心情不好。她也是抱着书看。只是苦了萧延，他看着如此勤奋的三人，也不好意思刷手机，于是只能又发呆又看书。

　　三天的考试很快就结束了。夏微眠又开始了咸鱼的生活，还期待着考试成绩。

　　这天，夏微眠早上突然醒了。看了看闹钟，现在才五分。之前都是五点半醒的，然后六点出发。

　　夏微眠起床洗漱后，五点十分下的楼。一一扫过楼下每个人的脸，她得意的摇摇头。害，沈慕凉今天起得比她晚！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起这么早？”夏父给了夏微眠一碗小米粥。

　　夏微眠拿着碗，悠哉悠哉的喝着。“是吧是吧。是不是觉得你女儿最近特别勤奋，都快比得上别人家的沈孩子了！”

　　“别人家的沈孩子现在八成已经晨跑完然后换衣服来这吃早餐了。”夏母笑着和面。

　　这时，别人家的沈孩子拉开门，走了进来。“阿姨，两根油条一碗豆浆。”

　　付了钱，端着东西坐到夏微眠对面。

　　“今天这么早？”沈慕凉明显是刚刚运动过了，此时他额前的碎发有些湿，应该是刚洗过脸。胸前轻微起伏。

　　“她今天还觉得比你早呢！刚要嘚瑟，你就来了。”夏父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沈慕凉浅笑，“我每天都是晨跑之后再来。”

　　“你……你还晨跑？”夏微眠嘴角抽了抽。

　　沈慕凉吃了一口东西，点点头。

　　夏微眠觉得这种人只能存在在小说里。却没想到这么积极向上的三好少年，就在自己眼前？魔鬼，太魔鬼了。

　　更魔鬼的是夏父接下来的话，“夏微眠啊，我觉得你身体不好经常生病主要是因为你太懒，不运动。所以之后每天，你都必须跟沈慕凉晨跑，晚跑！”

　　“你……你还晚跑？”

　　“嗯。”

　　夏微眠没有运动就觉得额头上有一些细密的汗珠。真是日了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