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微凉》望晗知袂

7、007 我想死

　　社会人有些尴尬，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同居啊，沈老师。”夏微眠调侃道。

　　“同居一天啊，今天你不借宿我家？”沈慕凉面无表情。

　　好吧，说不过你。

　　两人回到沈慕凉家，上了楼。夏微眠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刷着朋友圈。

　　Han：新上映的动漫画面唯美，风格独特，是某人想看还看不到的一款。

　　夏微眠评论：有被没内涵到。

　　宁宁宁：麻辣小龙虾真好吃，可惜某人吃不到，也不能吃。

　　夏微眠评论：菜刀菜刀

　　萧延：动漫和小龙虾都很好，某人在家待着也很好。

　　夏微眠评论：你完了你完了。

　　夏微眠放下手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笑了笑，没关系，他们在玩，我在提升自我。

　　一旁的沈慕凉注意到夏微眠的神情，不禁浅笑。“你学文，好好背点东西吧。”

　　沈慕凉拿着英语词典继续看着。

　　夏微眠震惊的看着沈慕凉手里的英语词典，他记得之前沈慕凉已经看到中间了，现在有她手指那么长的厚度的英语词典，就剩下大概一百页了？

　　“沈老师，你不会前面的都背完了吧？”

　　沈慕凉抬眼，“不然？”

　　夏微眠咽了咽口水。她默默地拿起政治书。他们好像注定不是一路人。夏微眠太散漫，身上的标签最好的就是不惹事。而沈慕凉这么勤奋，他身上的标签最差的就是高冷。

　　——

　　延宁市周边大型台球厅里，一群混混有的叼着烟说话，有的正打着游戏，有的男女则是在角落亲吻拥抱。

　　这些人青春年华，拿着父母的钱当做自己炫耀的资本，做着与他们的青春毫无意义的事。

　　偶尔几句脏话从他们嘴里说出。

　　“阿孔，你真的不抽烟了？”胳膊上有些一个猛虎纹身的青年推了一个台球。

　　孔德接着又推了一个，换了位置。“嗯。”

　　“就他妈为了一个妞，至于吗。我记得你可是小学就烟不离手了。这么多年了，说戒还真就戒了。”青年痞笑着。

　　孔德皱了皱眉。他是一个问题青年，什么都不会，就会打架。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没什么能耐。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父母离异，都不管他，只有他的奶奶照顾他，好在他的父亲找了一个女人之后还有良知，偶尔给他学费和生活费。

　　他觉得，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直到三年前他遇见一个女孩。女孩笑起来真好看，蓝白色的校服，高马尾，脸蛋洁白无瑕。他那天是在他们学校堵人挑事的。却看见了一个让他毕生难忘的女孩。

　　她真干净，他想。她也很漂亮，但是他配不上他。从那之后，他就一直注意这个女孩，时不时翘课去她学校门口。

　　后来，听说她转学了。他再也没见过她。但是他仍然会想起她经过他身边时，身上飘下来的香，还有明媚的笑容。她扫过他一眼，眼中没有异类的厌恶。

　　直到去年的运动会，一袭红衣，媚骨天成。白月光是她，朱砂痣还是她。他总是喜欢在她出来的时间点在学校的各个角落溜达，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当他终于鼓起勇气跟她说话的时候，他才知道，他们的距离有多远。

　　青年看着孔德在那愣着，用胳膊肘怼了怼他的胳膊。“傻愣什么呢？真喜欢那姑娘就去追呗。你又长得又不差。”

　　孔德低头苦笑，他想起了那天一中的那个少年。“我们距离太远。”

　　青年只觉得他发痴了，摇摇头。

　　——
　　“你今天睡我房间，我睡沙发。”沈慕凉把夏微眠带到自己卧室门口。

　　“啧啧，高冷禁欲男神没什么洁癖嘛？难道我是例外？”夏微眠调侃着。

　　“想多了，人都会有欲。”沈慕凉不禁想起那晚窗前夏微眠胸前的雪白。耳朵有些发烫。

　　沈慕凉转过身，刚要走，又说道：“床单和被罩是我姥姥今天新换的。”

　　夏微眠撇撇嘴，不就调侃一下嘛，至于这么严肃？转身那么快。

　　夏微眠走进卧室。关上门。然后扑到床上，今天她的脑细胞消耗太多。赶紧睡觉吧。夏微眠回忆着今天记了多少东西，学会多少数学题，不禁笑了。她这么懒，学习过后觉得很充实很开心是怎么回事？

　　——

　　上学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偶尔与聂涵拌拌嘴，偶尔跟萧延讨论人生，再偶尔与宁落溜溜弯。

　　夏微眠觉得别人的青春张扬热烈，但是她的青春怎么这么无聊无趣。

　　最近宁落兴致不高，夏微眠也没问，因为她觉得朋友最好的关系就是你不说我不问，你没让我掺和就绝不参与你的事。互相尊重。

　　终于，一天中午。她和宁落坐在操场上。宁落红了眼。

　　“怎么了？”夏微眠手放在宁落的胳膊上，担忧的问道。

　　“眠眠——我……想死。”宁落说话有些哭腔，眼睛更红了。

　　“怎么了？你这几天兴致一直都不高，到底有什么事？”

　　夏微眠和宁落初中就认识。记忆中的宁落外表高冷，但是看见她对她的朋友就丝毫没有高冷的样子了。听说她从前是问题学生，但是学习很好，只是到了初三换了班主任天天睡觉，也不去瞎混了。她看着高冷，却个性张扬，跟男生开荤段子眼睛都不带眨的，脸也不会红。

　　那时的夏微眠是刚刚转过去他们学校的，只是知道那个学校有这样的宁落。

　　高中，她们意外成为室友。听说两个美女成为室友要么是敌人，要么是朋友。显然她们是后者。

　　宁落长了一双威慑力特别强的眼睛，鼻子很挺，偏偏脸上有婴儿肥，再偏偏她的眼睛在熟人面前眼神总是很懵的样子。

　　只是，高中了解宁落后，夏微眠才发现她跟传说中的变化好多。她好像对什么都没兴趣，又对什么都有兴趣。从前有人议论她，她直接不管场合骂的那人头都抬不起，现在有人当面议论，她只是看一眼，不再说话。

　　从前所有人都是她朋友，现在却没有几个。所以，宁落，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想好了，我现在好好学习，考一个好大学。毕业之后我会买一份保险，受益人是我爸妈。最后，我自杀。”宁落眼神坚定的看着蔚蓝的天空。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夏微眠觉得很诧异。

　　又继续说，“我觉得你变了好多。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宁落吸了吸鼻子，扯开嘴角，眼里的泪水又止不住的淌，“我也这么觉得。你知道绝望的感受吗？我十二岁前，我认为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了，父母宠我，还有一个可以保护我的哥哥。家庭美满。

　　可是……如果一直那样该多好……一夜之间，我妈出轨，我爸砍了那个男人。其实我妈没出轨，不过是一个男人的疑心病罢了。从那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们发疯了似的吵。摔杯子，喝酒，他扯她的头发，她尖叫的挠他的脸。我和哥哥在一旁看着。卷帘门拉下，屋里没有一点阳光，灯都照不亮。”宁落吸了吸鼻子。

　　“他们离婚，我和哥哥想尽办法去藏户口本。他们又说要分孩子，问我跟谁，我说我不想和我哥分开。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都想要我。他们每天吵，吵了两个月。那两个月，我每天睡醒枕头都是湿的。我哥经常请半天假。那天我说我在家看着，我哥告诉我请好了假，让我安心去上学。

　　那天，我给他们跪下，我告诉他们能不能别吵了。我爸对我妈说，两个孩子都给你跪下了，你他妈还想怎么样？后来他们又吵起来了。”宁落眼泪流的更厉害了。

　　宁落的哥哥大她三岁，那时候一个十五岁的少年，花一样的年级，本该叛逆的青春期。但是父母争吵，却都想要他的妹妹，他在旁边看着，没人在意他的感受。早上请假，把半开的卷帘门拉下，屋内回归昏暗，他渐渐冷漠的看着他们吵。十五岁的男孩，也可能哭着给他的父母跪下，告诉他们别吵了。

　　宁落深吸一口气，又说，“那两个月，我和我哥一直在吃泡面。后来，他们走了，原因是怕我爸被抓，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做生意。我竟然很开心。有一年寒假，几个警察来了我家，当时爷爷奶奶不在家。只有我和一只猫。警察问了我很多东西。又说想借我的手机给我爸打电话，我哪知道什么啊。就借了。谁知道，第二天就得到了我爸被抓的消息。你觉得，当时我是慌乱的吗？我只是有一点愧疚，却没有其他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