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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民国架空（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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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辰了？”
屋里头传来淡淡的询问。
外头守夜的少年本来在小板凳上打着盹儿，脑袋一点一点的，一下子支楞起来回答道：“快午夜了，秦先生。”
里头传来些许动静。像是笔筒翻到的声音，然后是笔杆在桌面上杂乱滚动的响动。
“先生？”少年又喊了一声。他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不知怎么，里头忽然没了动静。
霎时间院子里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里头的人才说：“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儿？用不着你，快些回去吧。”
少年一听，压抑了心里的高兴，轻轻回了声，“谢谢先生！”然后起身赶紧回去睡觉了。
房间里，秦饮韵心不在焉地将桌上散乱的笔墨收好，把那沾了墨水的纸张扔掉。
他坐回桌前，对着灯盏出神。
那日白奚走了之后，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再无音讯了。秦饮韵想着。
他这日不知怎么的，做什么事儿都不安心。
那日实在是心情不好，故而把气撒在了他身上。莫不是他当真生气了？秦饮韵思忖着。
过了会儿，他又愤愤起来。
生气了又如何，这么多日，怎么也该消气了。做什么这么久连个人影都不见？再说，哪里有徒弟气恼师傅的道理呢？或许真是去林家呆了些时日，把自己姓谁名谁都给忘干净了，真觉得自己是个人上人了，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晚来的微风拂过树梢，传来沙沙声。
他对着窗外出了会儿神，忽然就不可抑制地难过起来。
他想到他去世的兄长。
“若是他在……若是他在，也不至于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若是林任越在，肯定依旧忙着四处奔波。
他也依旧唱他的戏。白奚那小子依旧学他的把式。
各人做各人的事儿。
现在他四下一看，却是什么人也没有了。
……他的哥哥！
秦饮韵噙着泪，不知多久才慢慢缓过神来。
桌上的灯暗了不少。
他填了点油，复又将桌子收拾了一遍。
该去睡了。
说不定睡一觉起来，明日就知道人生当继续怎么过了。
总归是有缘由的。
……
白奚却不像秦饮韵，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独自思索。
因为外头的局势越发紧张了。
陈昔文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直接将他们禁了足。
他自己则来去匆匆，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他眼下多了些许青黑，看样子连续好几天没睡好了。
白奚劝他好歹休息一下，不要太过劳累。
陈昔文叼着烟，苦笑着说：“您是不知道，外头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学生you行？我从报纸上见着了。”白奚回答。
陈昔文沉重地摇摇头，“若只是那样就好了。工人也在闹ba工。电车全都停在路中央，没一个人管！那群学生还和官方军起了正面冲突。捉了好几个进去，还有个直接当场就没了。”
白奚一惊，“竟然死人了？”
这可没法好生收场了。
陈昔文叹气：“可不是，这几日闹得更凶了。”
他又说：“要是过几天还这么闹……”
“怎么？”白奚问。
陈昔文抓了把头发，瞬间像老了十岁：“小白啊，再这么闹下去，可就彻底乱了。国内可能就呆不下去了。”
“要是到了那个地步，咱们就得想办法走了。”
白奚没再说话。
……
过了两天，陈云烟犹犹豫豫地来问白奚：“我们什么时候去秦先生那儿呢？上次去都是月初了，现在都月底了。”
白奚：“你想去么？”
“自然是想的。”陈云烟说，“可你们好像上次闹得不愉快了？是怎么个回事？”
白奚移开眼神，看向阳台外头：“没怎么。”
他说：“只是说了些话，也不知他怎么就生气了。恐怕段时间都去不得了。”
陈昔文：“我看你多去几次他就不生气了。”
白奚突然说起不想干的话：“也不知这里还能呆多久。或许我们得出国了。”
“出国？”陈昔文惊讶，“外头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白奚耸耸肩：“是吧……怎么会，就到了这地步呢？可你哥就这样和我说的。你知道他说话……”
“完了。”陈云烟不可置信地摇头，“没跑了。”
他们一同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们还是去吧。”白奚最后说，“找个时间去一趟。万一呢……？”
陈云烟再次叹口气。他没问万一什么了。
这世道，怕是要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