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也想抱抱你》七二二九

9、久旱逢甘霖（9）

　　在学校办好手续，关于她的档案，就交给上层领导操心了。

　　又在家好好陪了爸妈几天，待在家的最后一个上午，程静的嫂子沈凌梓带着儿子就过来了。

　　程静跟嫂子关系很好。

　　“嫂子。”程静偷偷扮鬼脸：“昨天想叫你出去逛街，我妈说你不方便，愣是把我摁在家里，看了一天改革开放奋斗史的电视剧。”

　　凌梓脸一红，没说话。

　　见嫂子的样子，程静突然灵光一现：“嫂子，你不会是有了吧？”

　　小侄子今年才五岁，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义正言辞：“小姑姑，妈妈身子不方便，医生说，这段时间不能……不能……”说到一半忘词了，小孩儿红着脸，擅自修改：“不能跟小姑姑出去逛街吃冰激凌了。”

　　一听这话，程母甩出菜刀眼，瞪着自己闺女。程静只敢谄媚的笑着说：“嘿嘿嘿，没有没有，那是之前，我这回回来可乖了。”

　　转头捂着小侄子的嘴拖走：“程小雨！再揭我的底，我就不给你带好看的巧克力回家了！”

　　“小姑姑！不许叫我小名！”被武力镇压的程小雨红着脸怒道。

　　这顿午饭，程远悉心照顾媳妇，凌梓收到婆婆和小姑子的眼神，暗中拍了一下程远：“吃你的，不用管我。”

　　“嗯？没事，我一会儿吃。你吃你的。”程远故意曲解沈凌梓的话，笑得开心。

　　程父很自觉地照顾程母，不用说什么，就觉得老两口甜甜蜜蜜。

　　再看程小雨……程小雨不觉得哪里不对，饭吃得那叫一个利索。

　　“……”程静作为一个单身狗，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而此刻的鲜明对比，让她越想到管清那张脸，她就越生气！

　　气哄哄地塞了一块排骨在嘴里，嚼啊嚼，程静觉得心里好受一点儿了。

　　程小雨瑟瑟发抖：呜呜呜，小姑姑刚才吃排骨好吓人。

　　“明天早上我送静静去机场，放心吧。”程远把媳妇安置在房间，才到书房跟程父报备行程：“我一会儿还得回公司。凌梓，就让她在家跟妈和静静待着吧。晚上我争取早点回来。”

　　听完儿子的话，程父没说话，看着墙上的一副字画好像出了神。

　　没听见父亲说话，程远也不着急，站在原地等着。

　　“还疼吗？”

　　良久，程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不疼了。”程远苦涩地笑了笑，父亲身体早就不如当年了，身上打的那两下虽说出了血，但其实早就不疼了。

　　“我一直想问你，每天工作累不累。当年的情况就是那么个烂样子，留下一个烂摊子给你，那会儿吃多少苦受多少累，你不说，我心里也有数。”程父一向威严，即便退位在家养老，也余威尚在。

　　当年程老爷子突然去世，程父被人设计出了事故，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昏迷不醒。

　　程远虽然在校期间就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但是跟庞大的程家企业相比如同萤火皓月。少年被迫一夜成长，用雷霆手段震慑住集团上下，每日应酬无数，求神拜佛留住投资。

　　那些书中男主角在商场上大杀四方的奇迹，从没在程远身上发生。

　　“你替小静说话，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你是我儿子，但凡当年我有一点办法，也绝不会让你承受这些东西。”程父语气淡淡，可同样身为人父的程远却听出了一种父亲对儿子的愧疚，一种廉颇老矣的悲戚。

　　那些商场上的烂事让当年的程远一夕之间锋芒尽敛，再不见曾经张扬骄傲风姿夺目的少年郎。程远站在某个合作商的顶层办公室外，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心想着这次危机过后，他还想回自己的小公司，高高兴兴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爸，我早就不疼了。”程远笑着说。

　　那年的事儿，给程父带来的影响不只身体上的伤害，还有失去父亲的悲痛和对儿子的愧疚。

　　从接手程家的企业开始，他就再不是那个嬉笑怒骂随心所欲的程远了。笑面虎做久了，就忘了原来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了。

　　他终于还是活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样子。
　　他想，让妹妹替他肆意潇洒的活着，也挺好的。他来保护她的世界一尘不染。
　　从此天高海阔，自在随心。

　　“这个你带着，晚上饿了吃。”沈凌梓和程母一起给程静收拾行李，她的东西大多在学校就收拾好，由程远做主寄到管清那儿了。但是程母又确实不放心，非要准备那么多东西。

　　终于结束收拾行李这个环节，程静拉着嫂子赶紧逃回房间。

　　“你走这么久，还是那么危险的地方，妈也是担心你。”沈凌梓温温柔柔的笑道。

　　“那我平时也穿不上啊，这么多衣服带着也没用，我们发统一的作战服，还有统一的制服。对，嫂子，我们那服装可好看了！”

　　越说越兴奋，程远来的时候，就见自家妹妹拉着自己媳妇普及部队的知识。

　　程远黑着脸，拎着程静自己重新收拾的行李箱：“别跟你嫂子说那些，你们不是签了保密合同吗？”

　　“嗯，我没说让我们保密的东西，我跟嫂子说的是我在军校的事儿。”
　　“那也少说。”
　　“……”

　　下飞机，程静取了自己的行李箱，往外走。到门口想伸手打车的时候，身边多了个人。

　　“走吧。”管清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握住程静纤细的手腕，拉着人朝他自己的车走过去。这男人气质非凡，五官硬朗，墨绿色的夹克衬得这人的宽肩窄腰越发勾人。

　　程静感受着四周围投来的目光，手上没挣扎，顺从地跟在管清身侧。发觉小丫头的心思，管清握着纤细滑腻的手腕，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我哥跟你说的。”早就猜到过程的程静坐上副驾驶，想把包扔到后边。刚一回头，就见王允躺在后座。

　　“……”吓她一跳。

　　放了行李箱，打开车门，管清看见程静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他，指着后座。
　　往后看一眼，管清莞尔：“前几天有任务，昨晚没睡够。接你一起回去。”

　　“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小丫头放轻了声音，语气一如既往地张牙舞爪。

　　“嗯。”管清没多说，带着点笑意应了一声。发动车子，离开这里。

　　他们到四军区总部时刚好赶上饭点儿，王允带着程静在食堂吃过午饭，就去总部行政楼。

　　在尖刀队摆设似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小丫头这么半天没出声，王允忍不住提起话题：“队长交任务去了，一会儿来这儿找咱们。”

　　程静点点头，没多问。

　　下午一点之前，另两人也到了。王允把人叫进来，吹着空调等队长：“平时训练就够苦了，执行任务也危险着呢。没必要在平时生活上难为自己。”

　　启程去尖刀基地前，管清带着程静去了一趟裴军长的办公室。

　　裴老爷子看着程静透亮的眼睛，笑着说：“后生可畏啊。小丫头，我可是把尖刀队的命都交给你了。”

　　“请首长放心！”程静端端正正的行了军礼，明白老爷子想说什么。

　　一路上，管清开车，两个男人坐中间一排，王允躺在最后一排休息。

　　程静坐在副驾驶一句话都不说，这一路车上安静极了。

　　快到基地的时候，管清才开口：“叫醒他。”

　　胖子飞快的领悟了老大的意思，回头叫醒王允。这一路上安静无比，王允难得睡了个好觉。

　　到基地门口，王允从后排爬出来，拿着身上的证件手续什么的，先一步去控制中心做好资料录入。还随手给谢泽等人群发信息，提醒他们，老大回来了。

　　这边儿的作战室里，谢泽领着兄弟几个火速收牌，把桌上东西摆放整齐，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等着队长召唤。

　　“集合。”

　　管清前脚下车，就听见谢泽大喊一声，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在三四米远的地方站的笔直。不用看他都知道这帮人是什么意思。

　　王允办完差事赶紧就过来了，还是没赶上拦住他们。

　　车上的程静三人跟着也下了车。程静没明白，但是胖子和老曹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明晃晃的挑衅啊！

　　“呦，今年怎么还招了个……女兵啊。”谢泽抬着高调，接触到队长视线的瞬间调子就不自觉低了。

　　王允一听这话，再看看程静的脸色，就知道这位小祖宗的气儿还没消，谢泽今天可能要倒霉了。出于兄弟感情的好意，王允提醒了一句：“今年上边给咱们尖刀特别配备了一位实力超群的军医，就是这位女同志。”为防止有人惹火这位姑奶奶，王允还特意强调了一声实力超群。

　　“军医？”谢泽的语气不是很好，毕竟他们执行的任务难度大，过于危险，不是什么人都能加入，更别说是个军医：“还是个女孩儿……”当累赘吗？

　　没等人出来打圆场，程静憋着一肚子火没地方发，于是主动迎上去，面无表情地盯着谢泽的眼睛，语气比他还冲：“女孩怎么了？女孩惹你了？什么年代了还搞性别歧视，这就是裴老跟我说的国内第一的特种兵队伍？”

　　话是没什么力度，却透着一股讥讽意味。

　　谢泽最听不得有人提外公裴老爷子和看不起尖刀队。于是谢泽顿时就炸了毛：“你什么意思！敢不敢跟我比试一场，输了你就离开这儿。”

　　“呦，那要是你输了呢？”程静连看都没看管清，顺口答应下来：“这样吧，你要输了，我用不着你退出，道个歉就行。”

　　小丫头憋了好几天，气都顶了脑瓜门了，被谢泽赶了个正着。王允看看老大没反应，便想出声儿阻止。都是自家人，下手轻点。

　　“里边打去，都看着点儿，以后都是队友了。”管清开口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