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他乡遇故知（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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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着沉默的气氛，真实地感受着对方的存在。管清这么多年来，见过程静的所有模样，他知道她所有的缺点，但还是数年如一日地把人放在心里。
屋子里静悄悄的，管清有些胡思乱想着：这么安静的小丫头真是少见。他脑海里的小丫头永远一副充满活力、张牙舞爪的模样，像个停不下来的小陀螺，脑子里盛满了稀奇古怪的主意。小丫头软和可爱，即使恶作剧、闯了祸，他既气恼又舍不得狠下心来教训她一句。
管清少见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他身边的程静，她对着自己总有说不完的话。
此时此景，他说不清究竟哪里不一样了，程静这样安静认真地坐在这里，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她不是小时候咋呼娇气的小孩子了，而是变成了管清从没想象过的飒爽英姿。
小丫头闯过艰难一途跌跌撞撞地走到他的面前，外面汹涌的人海并未将她打磨得圆滑世故，反而磨砺出更尖锐的锋刃，一身戎装脊梁硬挺地站在他的身旁。
管清说不出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些变化，但他此刻清晰地意识到，那个躲在他身后求庇护的小丫头，已经褪去孩子气，以不可抗阻的锋锐气势飞快地成长了。
没过多久，王允传回消息：“刀锋，符合我们推断的旅行团，一共有六个。他们住的酒店也问过了，一会儿我把相关资料整理好给你拿过去。”
管清：“嗯，行。”通讯设备另一端传来有人打报告的声音，王允暂停了一下汇报。
“另外，公安和交警两边都交代好任务了。”王允似乎在跟什么人传达命令，停了片刻接着说：“不过，现在已经晚八点了，街上人流量大，咱们又没有具体的画像，他们说估计不好找。”
“把任务安排下去就行，要是第一天就被咱们揪出来，他们也不会来参赛了。”管清不怎么在意结果，又嘱咐：“跟兄弟们说好，注意安全，别打草惊蛇就行。另外，你一会儿过来的时候，顺便去机房看看胖子那边。”
“好嘞，知道了！”王允有些得意地笑着说：“就知道你放心不下他们……”
管清：“别废话……”啪！摁掉了通话。
“哎！怎么还挂人电话呢……”
晚8点29分。
里克站在桌前，看着电脑上硕大的倒计时。
“报告长官，03/04到达指定位置A且成功潜进大楼。完毕。”
“报告长官，05/06到达指定位置B……”
“报告长官，07到达指定位置C……”
十分钟前他们已经做好第一次试探的部署，这一场开胃小菜，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手段接住。里克在心里默数最后的十秒，窗外的圆月明亮耀眼，淡淡的薄云朦胧着它最后的神秘，沉重的夜幕不见一颗星星。
程，你们会怎么破局？
政府大楼里，整个第三层交给了管清的队伍作为基地，胖子负责的机房位于三楼最东侧，距离尖刀特战队暂时办公用的会议室最远。
可就在王允开门进去的下一秒，机房里几台监视全城电子设备行为是否异常的专用电脑突然暴躁地疯响。刺目的红光转眼就蔓延了半个机房的电脑。
“机房出事了。”管清接到消息就赶紧往机房跑，还嘱咐程静：“你在这儿守着，谢泽来了叫他去机房。另外有什么紧急情况就转移频道通知我。”
“报告，保证完成任务！”程静下意识从座位上弹起来身体绷的笔直，右手迅速抬起手心朝下，中指微触军帽边沿，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政府大楼的机房里，两个穿着军装的人忙碌在自己的岗位上，就连管清进来都没工夫汇报情况。看他们这个焦头烂额的样子，管清索性在机房里扫视一圈，最后视线停留在胖子面前的电脑。随即，管清迈开裹在作训服里笔直的长腿，厚底的军靴踩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但他独特的气场实在让人难以忽视，胖子察觉队长盯着自己电脑的瞬间，就手指一抖出了差错。管清当即皱了眉头，却停下脚步，转身问王允：“什么情况？多久能稳住？”
王允十指纷飞，速度快得几乎要出重影了，居然还腾得出精力回答：“有人同时攻击官网、电视台和政府内部网络，我和胖子正在和他们周旋，看看能不能顺便反击回去。”
“……不过对手很强，有非常强的网络反侦察能力。”胖子收拾好自己的局面，终于腾出精力主动解释：“另外，对面至少有两个人。那个负责主攻的人，手段狠辣，胆大心细，很多不引人注意的细节，都会成为他的攻击手段。而另一个人……他虽然负责善后辅助，但我觉得他应该才是主导者。他的很多程序都在给主攻手创造机会，就好像……”
手指不停，又要分神汇报情况，很快胖子鼻间铺满一层汗珠，额头也开始冒汗。他有些说不准对方给他的印象，也没更多的时间空间让他在脑子里搜索合适的词汇。
“是他。”管清听懂了胖子的意思，瞬间就下了定论：“对面的主攻应该就是他们负责互联网的专业队员，胖子说的助攻应该就是他们的队长01——里克。”
“他们的目标肯定是这三个地点之一，今天看上去只是一步试探……”管清目光严肃，盯着眼花缭乱的程序代码，好像能穿过屏幕看透对面的人似的。
酒店包间。里克正坐在电脑前，十指飞快地敲打键盘，这场战斗是他对管清和尖刀特战队下的战书。无论胜负，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如果今天击溃他们的信息网，那我们今晚就一举攻下整座城市。”
这场没有硝烟却战火弥漫的战斗还在持续，看得出狐狸和胖子都在拼尽全力。只是对方的攻击手段层出不穷、角度刁钻，很难招架。
距离政府大楼不远的中央大街突然有人闯出来，此人喝得醉醺醺的，躺在十字路右侧路口正中间，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一瞬间这个十字路口就热闹非凡，堵车、骂人，吵吵嚷嚷地拥在一起。
交警们焦头烂额地维持秩序，稳定群众情绪，另外将醉汉半哄着半强制地带离了现场，架上警车，准备送往警局。
因为这人突然闯出来，好几辆车因为急刹车导致追尾，车主们吵嚷着不肯罢休……
谢泽在警局传达任务的时候接到了通知，听报告的人说这起事件发生在中央大街的十字路口，就发觉了事情的异常。他也知道未必就是对方下的手，但毕竟事情涉及人民群众的安全。
思及此处，谢泽急匆匆拿着车钥匙往回走。
他系好安全带就发动车子往中央大街赶过去。就在他的车离开警局没一会儿，醉酒闹事的醉汉被带到这里。
里克的伪装术已经出神入化，07为了保证不会穿帮，还特意喝了些酒。于是此时被交警们带进警局的醉汉，也就是07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做自己的任务、搅浑水了。
醒酒、审讯的一整套流程走下来，07坐在椅子上思考下一步计划，难得喘口气。而警队的单人办公室里，一个身形高大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看着电脑里的监控画面，突然皱了眉头，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终于打了这通电话：“喂？”
早就被人亲眼目睹着离开警局的谢泽，在政府大楼门口接听电话，脚下一刻不停地往上跑：“嗯。罗队，怎么回事儿？查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我直说了，送来的这个醉鬼，我全程都盯着审讯，没出什么幺蛾子。但是看着这个人的行为习惯不像咱们本地人……我也是猜测啊，他可能不是咱们本国人。”
一手扶着楼梯扶手，正飞速上楼的谢泽放缓脚步，深吸一口气：“把人看好了，要是有人来接他，就给我打电话。”
“好。”
机房里，战斗还未结束，局势也从难解难分逐渐明朗。两方势均力敌，这样僵持下去，对双方都是损害。
管清站在两人身后，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杆锋锐坚韧的枪。不得不说，里克这次彻底激起了管清的斗志，他想要赢下来，想要和里克痛痛快快地斗一场。
机房的窗帘被风扬起一个角，明亮的灯光照在管清脸侧，五官显得更加立体深邃，整张脸半明半昧，辨别不清他的想法。
“耀阳，老大呢？”谢泽敲敲总指挥室的门，听见有人应声就往屋里走，进了门却没看见队长。
正在写东西的程静被打断了思路，只得抬头看一眼来人：“阿泽，刀锋说让你回来之后立刻去机房见他。呐，出门向右拐走到头就是机房。”
谢泽没多问，点点头转身就走。
按理说，程静的职务是军医，她的任职地点也是四军区的军医院。严格意义上说，程静并不属于尖刀特战队的在职军人，而是编外人员。但数月的相处，他们一起经历特训，一起吃的苦流的汗，足以让所有队员打心底里接纳这位女军医——
作为他们交付后背的伙伴，同生共死的战友。
因此，谢泽没有质疑刀锋把指挥中心交给耀阳的决定。他此时虽然心有疑惑，但是并肩作战这几年来谢泽从不质疑管清的任何决定。
服从命令，才是军人的天职。
出了门，谢泽小幅度地甩了甩脑袋，调整了状态才右转直走。
既然是去机房，又把指挥中心交给耀阳，说明敌方已经有所动作，再加上刚才警局的电话……谢泽不难推断出，现在机房里的战斗，也就明白了刀锋叫自己来的任务。
男人跨着整齐的步伐，笔直的大长腿感觉都没走几步就到了机房门口。谢泽打了声报告，刚想伸手开门，面前的房门就在他面前被打开，露出管清严肃的俊脸，还带着冷淡的声音：“进。”
里克和他的队员能力出众，现在双方场面胶着。“这个时候，就得有个人来打破这个平衡。”谢泽看了一小会儿，说出自己的看法：“刀锋，你想让我顺藤摸瓜，直捣黄龙？”
“不用，你打草惊蛇一下就行了。”管清坐回椅子上，看上去颇为放松。
“打……打草惊蛇？”谢泽笑着应下，又觉得不对劲。
“嗯，他们的目的不是我们，应该是电视台。”管清扫视一遍这里整齐排列的电脑等，最后将目光停在谢泽手里的电脑上，“他们跟我们纠缠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看似势均力敌。但是他们的辅攻，估计就是里克，已经在这场交锋中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了。你现在先在电视台的网络后台做好防备，很快他就要露出真正的狐狸尾巴了。”
谢泽恍然大悟，难怪他们几个看着打得难舍难分，但是总觉得对方要是只有这点追求，就太不像他们资料里显示的那个里克·斯蒂文队长了。
整个机房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机械的鼠标键盘声混杂着呼吸。管清清楚地知道现在并不是展开抓捕的最佳时机，对方精神正旺，且隐藏在茫茫人海里，而他们则在此固守城池。敌人再暗我方在明。稍有不慎，会给群众带来恐慌，甚至一些难以预料的危险。
管清低垂着眼皮，遮掩了眼底急切炽热的斗志。
在互联网的世界里，谢泽非常顺利地进入了本地电视台的网络后台。管清早在他回来之前就联系过电视台的人，叫他们多加防备，稍后也许会有人闯进他们的后台，意图不轨。
里克摸清对方的路数，才露出尖利的爪牙。
双方来往几个回合，谢泽等三人一时间竟拿不下对方。管清在电子、网络方面并不擅长，将战场交给王允指挥，便离开机房。
总指挥室里只有程静一个人。说不上担心，但是他总是放不下小丫头。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他乡遇故知（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