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事变》金午

95、有罪

　　“假如蒙德玛丽拥有一只小白鸽。”

　　第七机构虽是作为特务课的暗面存在，但从本质上来说，它并没有将自己摆放在监狱这个定位。

　　这点从装潢的风格选择上即能瞧出一二。

　　严谨，单调，不落魄……

　　……那也仅仅是在入侵者与防御方的行动之前了。

　　滴答滴啊——，像是年久失修的建筑从来逃避不来的漏水问题……但这些水，却是无容置疑的新鲜。

　　果戈里从让人慌花眼的白色装束内，又掏出了另一只生机勃勃的活物：“约翰强尼也有一只小白鸽。”

　　咕……咕咕……

　　托着两只禽类的底座相撞，口中做作地仿造出拟声词：“啪————”

　　白烟消散，小丑抛出了自己的问题：“那么，提问——，现在一共有几只小白鸽？”

　　与那录，里梅，绫辻行人，大眼瞪小眼地观看，某果子狸表演了一场利用异能作弊的魔术秀。

　　自认优等生的与那录率先举起了手：“首先，——”

　　“——蒙德玛丽和约翰强尼是谁？”

　　“这是重点吗？”绫辻吸了口永不见底的烟枪，就连吐槽的语调内都综合着倦怠。见崎鸣的头部因他的动作向前踉跄了下。

　　“嘿嘿，行人君。这你就不懂了吧～”与那录摇头晃脑地解释道：“什么情况下一加一不等于……”

　　果戈里坏心眼地打断了与那录的哲学会谈，跃跃欲试地盯着绫辻：“只要速度足够快，异能者死亡就能阻止发动中的异能吧。”

　　“唔，你可以试试。”与那录半点同伴爱都没有地怂恿道。

　　【Another/意外死亡】被认为是最客观的异能，因为它基本不遵从使用者的主观意愿。然判定机制却是尤为暧昧的。

　　——在接手的案件内，一旦找到足够定罪的证据，异能便会发动。直接作用于事实基础，扭曲因果律，百分之百地让凶手死于非命。

　　可……什么才算得上犯罪呢？

　　夺取他人的生命？侵占不属于自身的财产？

　　那有意识的教唆吩咐，或无意识的不测后果又该如何判定？

　　这里的界限模糊不清，已知的情报暂且不足。

　　即使僵持的时间拖得足够长了，果戈里也从不会放弃面上的笑容：如果“犯罪”的定义真的那么严苛的话，那他与里梅闯入隶属官方的机构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被判定有罪了。

　　“所以说啊～，小行人君为什么会选择帮助录酱呢？”这样的配置不是第一天见了，果戈里回忆起之前那场被搞砸了的晚宴，明显也有对方的影子在……“费佳的愿望，可是制造出一个没有异能者的世界呀。噗噗～”

　　“怎么看都和被异能束缚住的你比较搭吧。”

　　果戈里完全没有自己将他人的梦想拿出来满大街说的羞耻感，一个劲地提议：“到底是什么样的筹码，才使得你放弃平衡。自愿被关入这里，被所谓正义所利用。”

　　第七机构哪怕在特务科的内部也是一个机密，堪称都市传说内的都市传说。

　　绫辻自从被剥夺最后的自由，关进这起，就被要求翻阅一份接着一份的卷宗。

　　自然，搭配上他能与乱步分庭抗礼的侦探头脑。那些纸张顺理成章地成了一张张猎杀名单，甚至于无从追究意外的元凶，因为制裁他们的是被逆转了的因果。

　　与那录淡笑不语地观察果戈里的挖角行为。

　　绫辻也没有和人解释他为何成了激进派的兴趣。

　　里梅蹙眉，他对于异能者的事了解的并不多。但也总结出了现状，他们无法在这位戴着猎鹿帽的男人面前动手。

　　他的想法也更为简单些，本来就是羂索那方的要求，如今任务遭受了不可抗力的搁置，那就先撤退好了。外加上……他对一开始的对峙还有些心有余悸。

　　不等他开口，忽感到一道液体从鼻尖滑落至嘴唇的上方，喉头也莫名地袭来一股痒意……里梅控制不住地捂住口鼻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果戈里几乎弹射般将头转向出了状况的里梅，瞳孔收缩阵，讶异的情绪也让一贯的笑容凝滞了瞬，才像是突然恍然大悟般笑道：“啊……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之前串联不上的矛盾点都得到了相印的佐证。

　　绫辻的异能没有距离的限制，如果是早计划好作为“预防犯罪”的保险装置进入第七机构的话。与其冒着风险呆在这里，一台转播的录像机，都能为异能发动的条件提供“证据”。

　　可他却老老实实地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

　　因为怕被断定为“犯罪”，他们的确不敢贸然地发动攻击。

　　与那录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护住绫辻。可若是绫辻的异能确实发动的话，这次行动的性质会彻底改变。为了逃避因果律下，百分之百的死亡，他们将不再以抢夺那把刀作为目的，转为不留余力地杀死绫辻行人。

　　在没有【人间失格】这类消除类的情况下，到时要比的就是，“意外”先到来，还是他们先将异能的始作俑者给清除干净。

　　正是因为有这方面的考究，不想发展到那个地步，时间才被一直拖延到现在。

　　可【意外死亡】是客观的，他同时也限制与那录向他们出手。

　　……不过，果戈里注意到自己渐渐发热晕眩的头脑，也意识到了，对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互相制衡的拉锯战。请君入瓮的那刻就做了最完善的布置……是毒吗？可是为什么这样的攻击不会被判定为“有罪”。

　　大脑飞速运转着，他将视线定格在了绫辻臂弯处抱着的人偶身上。

　　穿着红色洛丽塔裙装的见崎鸣也像是发现了打量着她的目光，垂下来的四肢微动，球形关节导致活动轨迹有着难以忽视的滞涩感。

　　咔……咔咔……

　　见崎鸣的脸上浮现了人性化的神态，带着些许疯癫地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被发现了吗？”

　　咔……咔咔……

　　过大的动作，致使左边脸上的白色眼罩掉落……那是一只拥有三个瞳孔的眼球。

　　玩偶的身体像是因为眼球的动作，才得以活动。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低贱的人类，居然敢伤到我至高无上的主。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尖刺的女童音，配上上举成爪的双手，画面一时难掩诡异。

　　绫辻不忍直视地深深叹了口气：“下次，请不要在拿见崎鸣做这种事了。”

　　与那录靠了过来，实诚实地面露歉意：“啊，抱歉抱歉。”

　　接过见崎鸣后，徒手伸向人偶的左眼。

　　“啊啊啊啊啊～，大人，大人我甚是想念。又可以……和被当作大人的眼睛，我，我我我我……”

　　像是障眼法的褪去，与那录原是左眼的位置只剩一个黑黢黢的窟窿。

　　他将不净冥王左眼放了回去，调整位置的同时发出了“吱扭……吱扭”的响声。

　　人偶的四肢重新垂下。与那录的眼睛却并没有与一旁的鎏金色瞳孔同步。

　　他摊开的手也稍稍的收拢，与之前的人偶莫名重合：“想知道为什么这样的攻击不会被判定为犯罪吗？”

　　果戈里已经大体认出了那只眼睛的来历。毕竟费佳与路西菲尔合作，也是获得了一些恶魔类的常识的。

　　不净冥王的左眼，——不净冥王陨落后遗留下的部分器官，会散发一种特殊的瘴气，导致瘟疫的形成。

　　“不能否认存在的错误吗……”好奇心害死猫，本打算逃跑的小丑却在这时喃喃出声，好像云开见月明地想通了许多。

　　绫辻抖落烟杆内的灰烬，拾起白色的眼罩，再次给见崎鸣戴上。

　　虽然人在那一言不发地摆弄人偶，可与那录还是发现了他这位新晋眷属有了小情绪。

　　他懂得……他懂得……自认xp相近的与那录想，那种感觉，大概就和见了心心念念的女神颜艺了一样。

　　可这也没办法，他之前见过赤之王的氏族后就有了这个想法。如今被书判定为人类身份的与那录，第一次尝试收复恶魔外的眷属，结果是好的。

　　绫辻有了他的部分特性，不会被毒气侵扰。

　　不净冥王的左眼是物品，也可以说是凶器。如果不是绫辻拿着的话，与那录也有几率被【意外死亡】判定为蓄意加害。

　　如果是被绫辻持有的话……

　　……自己能否判定自己是有罪的呢……

　　……他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