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事变》金午

87、背誓之战

　　“该死的，该死的驱魔师，该死的，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有着些许绒毛质感的蝎尾像皮鞭一样敲打着地面，内卷的绵羊角下是长驱的尖耳，足以撕裂血肉的黑色指甲对准的是自己的腰腹，并不在乎抓挠出的血痕几乎染红了衣物，亚斯她录像是位癫狂的被害妄想症患者一样，歇斯底里地独自呓语。

　　瞳孔缩得只剩下一个点，在眼眶内飞速晃荡，似是在收录超规格的信息流。

　　他选坐的位置十分刁钻，一位不知名神祇的雕塑手中，并不在乎其中的亵渎之意。

　　过于注意自身情绪的后果，就是完全忽视了访客的存在，直到一声轻语唤道：“录——”

　　才像是如梦初醒般，亚斯她录收起了那些失去理智的亢奋，将精神的链接从眷属身上断开，翻身跳离高处，半跪在敬爱的兄长面前：“少主，日安。您的意愿就是我的意志。”

　　“小录就是爱整这些有的没的。”路西菲尔淡笑着，并没在意之前的等待。

　　亚斯她录被话语中的笑意弄得多了几分窘迫，乖顺的头颅始终不好意思抬起，像是头自愿献上缰绳的困兽。他是在这场战争开启后，才重新诞生的存在。但依旧会对于原侍奉的主有着亲近之意，更何况现在能够成为兄弟，也让他倍感荣幸。

　　害怕气氛会因此尴尬下去，亚斯她录连忙较劲脑汁地转移开话题：“东……东城附近的结社有异动。我，我……”

　　注意到录话语里的磕巴，路西菲尔揉了揉对方的头：“录很可爱哦，想去就去吧，咳……咳……”

　　那些腼腆在听到路西菲尔的咳声后烟消云散，暴戾的心绪染上面庞：“哥，没事吧，该死的，该死的，是那些驱魔师吗，该死的……”

　　见亚斯她录又要陷入周而复始的魔障中去，路西菲尔有些无奈地提醒：“录，我没事。”

　　将将嗜杀的欲望在瞬息间平静下来，亚斯她录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顿觉无措。只好草草告诫一声后，就闪声没影了。

　　*

　　公元纪年前爆发了大规模的神战，神之间的战争并没有实际的意义，只是为了锐减激增的数量，应召天的意思将权柄收复交替。

　　打个比方，当人类学会了种植，就会诞生一个执掌农业这一概念的神祇。以此类推，畜牧，建造，文明，艺术，律法……

　　顺应时代的潮流，这样的细分很容易造成力量与权柄的重叠，像是艺术与文明同样能够归属在美这一概念下，疾病与伤亡又与战争挂钩……

　　这样虚无的消耗似乎是无止境的，于是众神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与人类之间的誓言。

　　他们将能够代表神这一身份的内里分割，揉碎，散布在人间，由人类来决定之后的道路。

　　而当约定的日子抵达后，将会选择出一位代行者。天的代行者会迎向真正的和平，一个由单一神明所统领的国度。

　　当然，这其中发生多起意外。

　　首先，魔神撒旦，基于其特性，是不可能同意牺牲自身，成就大我这种事的。众神在一开始就预料到了，为了防止他一家独大。恶魔被率先隔绝在了被称作虚无界的世界内面。

　　不过这并不代表魔神被排挤了，和平是相对的，“恶”的存在需要被抑制却不能够完全驱逐。不然剩下的只会是鱼目脑袋。

　　被称作天的代行者的新神，将会在诞生后，收复恶的权柄。

　　事实却并没有应照着条约里的内容进行……

　　——

　　公元零年，天的代行者诞生后，开启了被戏称为背誓之战的战争。

　　拥有超出规格之力的人类打着拒绝“恶”的权柄这一旗号，反对由神统领的国度。被拒绝的新神，尚还在稚嫩期，就在这样的削减下成了名副其实的傀儡。

　　关于这件事，魔神撒旦是乐见其成的，并趁机蚕食了多数的权柄。但他毕竟不是被选定的代行者，为了不让这些不兼容的权柄影响到自身的特性，魔神生下了八个儿子来分布以及稳定这些位格。

　　人类也是在这时刻发现了不对，可再次想扶持已经奄奄一息的新神已经是无济于事了。他们率先背叛了誓言，就要承担这样的恶果。

　　新神在消弭之际，将自身的特性丢到了未被开发的异界，阻断了撒旦进一步的侵蚀。

　　……

　　小丑朗朗上口地将这些无人得知的辛秘，像是批发白菜一样在几人面前倒出。

　　已经在领域的回忆内流浪个把月的高专学生，和侦探社成员在这时也是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小丑，不明白对方怎么毫无预兆地就跑出来做背景介绍了。

　　几人经过确认，这些回忆中出现的人，有些的确能像一开始的天使那样，察觉到他们的存在，不过却并不会做多余的事，依旧按着已经发生过的命运轨迹内上演着。

　　所以莫名出现一位，能够与他们交谈的存在，还是让他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伏黑惠戒备地开了口：“你究竟是谁？是这个领域的主人吗？”

　　“啊嘞，抱歉，抱歉。这样实在有失礼节。”

　　只听“嘭——”的一声响后，白烟消散，原本穿着旧时代袍状衣物的小丑换上了白西装和高礼帽，一只手拄着样式浮夸的伞，微行一礼后自我介绍道：“各位好，我是约翰·浮士德五世……摁，这么说不准确，我在这个时间段的名字还是梅菲斯特。虚无界第二权力掌握者，八候王之一的时之王。”

　　学生们对于这些称号是陌生的，太宰和五条悟倒是有了推测。尤其是看了这明显不符合故事预设的着装，更是应证了那些想法。

　　太宰治习惯掌握谈话的节奏：“你并不是真的在这里吧。还有，刚才所说的丢到异界……”

　　“BINGO！”用着几乎肯定语句倒也没有冒犯到梅菲斯特，他很顺口地就应下了太宰的未竟之语：“异界就是指你们的世界哦。”

　　冗杂不一的力量体系，书这样逆天却也矛盾的存在，咒灵这类不被偏爱的诞生，尤为昌盛的宗教产业……——无序，这似乎能够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