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滨事变》金午

86、食魔者

　　场景的转换，史诗的画卷在咫尺之间延展而出……

　　那位可能是领域内主人的六翼天使，只是在刚进门的时候与众人对视过后，就沉浸在规定好的剧目中了。

　　他端坐在高台，与旁边做主教打扮的人正在交流着什么。

　　原本高专的几人还想问问太宰治这位，不知为何听得懂这边语言的家伙来翻译一下……

　　也就是顷刻间，天使徒手折下了归拢于身后的一支羽翼，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鲜血染红了包裹着身躯的长袍，一滴一滴地从祭坛状的石板上落下，台下的人沸腾，狂热，喧嚣着地去抢夺那滑落下的血珠……口门大开，如饮甘露……

　　教堂的穹顶处原是开了一处天井，光源自上而下地通过雕花玻璃，撒落在下方的人身上，造就了斑驳陆离的剪影。

　　然就在这场反哺的祭祀开启后，如天狗食月，万里晴空被某种弥漫而出的东西淹没，这与一开始的浓雾不同，是一种更为隐晦生涩的物质……

　　完全的黑暗，让重新打起精神的几人戒备起来。

　　伏黑惠有些忐忑，他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术式失效了。【十种影法术】要依靠手制作手影从而召唤相应的式神出现。可没有光的存在，即代表了没有影子的空间。这种失去自保之力的被动让他很不习惯。

　　“这就是所谓的食魔者吗……”

　　五条悟的喃喃自语带着些许讥讽，不过这一声源也指引了学生往他这边靠拢。

　　真希深知五条悟爱整学生的特性，没好气地道：“你要是知道什么就快说，五！条！sen！sei！”

　　“诶哟，真希这么小小年纪，火气就这么大，会像硝子一样长皱纹的。” 五条悟恢复了不正经的声调。他会迟到的最主要原因，除了顺路买了个喜久福吃外，也是为了调查一些事。

　　想杀死这个领域的主人并不难，只不过因为大家都是以精神体的状态拖曳至这里的，要是暴力拆除难免会有不必要的可能性，所以他还是选择了走正规的流程。

　　这次咒灵的变异，明显也是人为的。他在看到现场后排除了高层那些人动的手脚，这过于复杂了，他们要还想像上次那样借机杀了虎杖这个容器，没必要耗费这么大的工程。

　　他的敌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所以，五条悟……果断选择了联系了新上任的合作伙伴……这么想着他瞥了眼，停靠在他肩头的一只魍魉。

　　被无下限术式保护着，对方也一起进了生得领域，还别说，这通讯功能比手机有用多了。

　　不过这也让五条悟有了更近一步的猜想。连穿梭到其他人的内心世界，都无法将与那录与魍魉之间的联系剔除，那是不是可以证明，这两者或许是同一位体的存在。

　　上位恶魔能够百分之百地掌控下级恶魔，那排行第六的与那录至于他顺位第一的兄长，又是否有这种等级上的压制呢。

　　这没准就能够说明，为什么人来了，与那录就跑到监狱里躲着了。

　　路西菲尔的助纣为虐害得夏油杰的身体被占领这件事，的确让五条悟很不爽，但对于与那录这样的没有明确报复的人，他也不能够完全放下心来。

　　“食魔者是吞噬了恶魔的人类。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食魔者同样吞下了宿傩的手指，因此拥有了将内心世界具现化的能力。我说得没错吧，诅咒之王。”五条悟结合从与那录那听来的科普推测道。

　　“哧，”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气音，此从意识到什么后，就开始装聋作哑的宿傩，再次在虎杖脸上冒开了嘴：“还以为你会像这些小鬼一样迟钝，无趣，无趣。”

　　能够作用在灵魂上的术式十分稀少，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展开生得领域。能将其他几人拉进来暂且不提，但同样是这一方面专家的宿傩也被毫无芥蒂地拉入领域中，没经历过任何战斗，只有可能是因为同出一源。

　　明白过来的虎杖马上用着看偶像眼神望向五条悟，发出了赞叹的声音：“不愧是五条老师。”

　　狗卷：“腌鱼子，腌鱼子。”

　　有了捧哏二人组，五条悟的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中间的专业术语过多，导致丈二摸不着头脑的中岛敦，终于还是弱弱地发问了：“所以，我们究竟要怎么做。”

　　其实同样想发问的还有芥川龙之介，至少敦在侦探社是听到过咒术界的消息，芥川对此却是一无所知。只不过碍于不知为何使用不出的异能，他还在无能狂怒罢了。

　　太宰收回了手，对着敦，或许还有同样没搞清楚情况，只是本能相信五条悟的其余人解释道：“内心世界，说白了就是一个人组成部分的写照。这里可能是抽象的，但无一例外都取材于记忆。”

　　突然发现网断了的异能又能连上的芥川：？？？

　　“神代的落幕，在分食完了主动献身的上位物种后。你们认为这里的人究竟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承担什么样的誓言呢……”低喃如同呓语，阴郁中带有些许缱绻的意味，如果还有曾经认识的人在这，绝不会认错这位曾在□□内被敬而远之的存在。

　　令人溃败的情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太宰治又笑容可掬地给予了回答，好像刚才将气氛拉至冰点的人不是他一样：“所以啊，我们在这位所谓食魔者的记忆中，能够出去的方法有两个。”

　　“一，就是看完对方的记忆。刚才上演的场景不用说，就是对方从人类成为了食魔者的契机。毕竟是伤害了天使这样的纯洁之物。”

　　“二，就是找出那个人，在这个内心世界。天选之所以被称作天选，那是因为对方是万里挑一的。参与这场祭祀的人，无一幸面都会背负上原罪。但有一个人却会有所不同，是门前扫地的稚童，归纳书籍的老翁，热情的村妇，亦或者是冠冕堂皇的神官……”

　　当黑暗再次褪去，他们远离了之前的教堂，正置身于多方交战的战场中央……有游戏中才能见到的异兽，高居于半空中的双翼天使，拿着圣剑的骑士，和标准图册想象中的恶魔……

　　震惊的心绪还在酝酿，太宰治并没有停下未尽的话语：“反正这位食魔者的记忆，是按着时间顺序排列的。他总会在某一时刻现身，被人发现。所以选择一，和二其实都是一样的哦～”

　　尾音上扬，还带着几许俏皮的意思。

　　……

　　……不对，这有什么不对的……伏黑惠原本就有隐隐不安的预感在这一刻抵达了巅峰。这位叫太宰治的普通人，从进入领域内开始，就没做任何多余的事。不……用反向来思考的话，对方在这样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分明一直在做多余的事，不是手贱地拍拍这个，就是神经质地摸摸那个……像是在等待什么。

　　而事实也证明了，他们现在要做的事，的确像是对方在一开始友情提示地那样，“看着”，等待真相自动浮出水面。

　　真的有人的观察力能够做到这种地步吗？跟随着宿傩手指这一饵馅，从抵达这座城市起，就被随波逐流，亦或许是推波助澜地到现在的位置。伏黑惠有些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