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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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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那录蹲在一座桥的石墩上,看着河下飘过的身影。
正常人遇到落水之人该怎么办呢?
果然是该下去救人的吧。
但是,下面的,即使看不清,九成九十成十就是太宰治了吧。
所以,按照一个怕麻烦的人的想法,放着不管才是明智之举。
与那录最厌恶的就是所谓的明智之举了。
可要单单下去救人,不论是第几层,一定也是进了太宰治的套娃内了。
不,非要说得话,单是我开始思考在意这个问题,太宰治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啧,聪明得不令人讨厌呢。
想着的与那录向前一扑,也一头扎进了水中。
失算的一点是,空无一物的太宰治会随着河水飘荡。然身负重物的与那录却会直沉水底。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与那录的刀看似轻巧,实际重量至少对于柚杏这样,没锻炼过的十三四岁女孩来说,连提都提不起来。
毕竟也是用教堂的冠钉所铸的。
这就导致与那录一入水就和定海神针一样沉入底内。
夏末嫣嫣,秋意未至,现阶段的河水是最合时宜的。
与那录放任自己的思想沉沦,水流灌入肺腑,窒息感吞没意识,眼前的光源也渐渐变得模糊。
“咳咳,咳咳。”再次醒来的与那录躺在河堤旁,已是黄昏时分。
太宰治那令万千少女沉醉的声线,从来吐不出一句正经话:“诶诶,与那君也在入水嘛?和我的爱好一样诶。”
“或许吧,”与那录神情恍惚了下,也恢复了正常时刻的脑电波回道:“不是哦,我是在救太宰君哦。”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深不见底,语气也变得耐人寻味起来:“不会哦。”
与那录:“什么?”
太宰治:“与那录是不会救我的,只有这件事,我是确定的。”
与那录:“诶,所以说太宰君真的是在简简单单自杀,没有其他阴谋嘛?”
太宰治摆出一个小猫一样的表情道:“没有哦~ ‘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是我的座右铭哦。”
与那录哂笑,伸出手对着太宰治示意,太宰治还真就乖乖的靠近。
他抚上了太宰治的头,揉了揉那湿透了的小卷毛。太宰也容忍了与那录的手在他的头上动作。
与那录完全无视了临近河边,草地会有的泥泞,单单直起上半身,一条腿微微曲起。随后,任由重力将上身贴靠至大腿上,侧脸抵着膝盖,以这种方式注视着太宰。
太宰治发现,与那录还真是总能够,在无时不刻地寻找到最舒适省力的姿势呢。
而太宰治默默蹲着的样子也多了几分孩子气。
与那录的手从太宰的头顺到被绷带绑覆着的右眼上,轻轻摩擦后,又滑至脸庞。
微捧着太宰的脸问道:“那太宰君知道,自杀时要是被打扰得话,也是件很不让人愉快的事呢。”
太宰治摆出一副天真的样子回道:“可是不给旁人带来麻烦的自杀也是我的座右铭哦。”
“外加,我才没有和男人殉情的习惯呢。”
“要是与那君就那么一直沉下去得话,我岂不是以后都不能来这条河自杀啦。”
“会犯洁癖的。”
“而且,与那录这样死了会不会变成地缚灵呢,就是那种守护桥梁的妖怪之类。”
“哈哈,那一定很有趣。”
与那录也被太宰治的形容给弄笑出声,不行,越想越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太宰治都被震惊了,没想到再平常不过的调侃能让与那录笑成这样。
那是因为太宰治没见过那种地缚灵的样子,与那录一回忆加联想就忍不住。最后实在不行了,才用指腹抹去笑溢出的眼泪。
太宰治愣了下:“与那君和想象中的很不同呢。”
与那录:“哪里不同?啊,对了,我一开始会跳下来,就是为了膈应一下太宰君呢。一般来说被打扰自杀得话,会很恼怒吧。”
太宰治无奈:“是哦,这还是第一次轮到我来捞人。录在那底下已经呆了四个多小时了。”
与那录:“你是顺着环流又漂回来了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与那录瞳孔一缩:“糟了,我的刀呢。”
太宰治慵懒的神情一滞,眼眸微微眯起,此时的模样与他的老师森鸥外像极了。且他并没有半分打算掩饰住自己的不怀好意:“哦?与那君的刀。那是很重要的东西嘛?”
与那录看一眼太宰治就知道他脑中已经略过千百种算计,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游戏,就是要刺激些才好玩。所以他不躲不避地道:“是哦,那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呢~”
的确是比生命还重要,就是不知道是谁的生命了。
他续儿上下瞟了下太宰治,故意摆出一副不屑的表情道:“呐~太宰君不可能拿得动的啦,还在水下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与那录动了动手指,空气中的魍魉听到他的命令,集聚到水下,将刀从水底抬了出来。
在太宰治的眼中就是与那录问出问题后,刀凭空飘荡至对方手中。他不高兴地鼓了鼓脸颊:“啊~啊~又是那个吧,那个你和中也之间的小秘密。什么看不见的灵界生物吗?”
太宰治会这么想象也无可厚非,这个世界上有诅咒之类的咒灵存在在上层并不是什么秘密。
虽然横滨并不在咒术界的覆盖范围内,但太宰治显然是将与那录当作操纵咒灵的诅咒师一类的存在了。
这与那录可就不高兴了,他虽然没见过几次咒灵,但也是知道他们的存在的。但与那录也没当一回事,池袋还住着只无头妖精呢。
可是要是将他和咒灵那种东西混为一谈,是与那录完全不能接受的。
咒灵诅咒等是源自人类的负面情绪,那说白了不就是人类的副产物嘛!?连区区人类都算不上的东西。
这对于信奉恶魔之上主义的与那录来说,就像是说你是猩猩掉落的皮毛。
与那录生气了,十分的生气。
要是他之后听到某位说咒灵是新人类论调的咒灵,大概会直接上手撕的。
不行,不行,这太不符合绅士的作风了。
啊呸,鬼才要什么绅士的作风,混蛋二哥。
太宰治本来只是想随意出口试探一番,就见与那录的情绪几见反转,其中的确漏出了一丝的杀意,就算很快收回,又变得纠结。
但那一瞬泄露的杀意,让他这个一直期盼着死亡的人,都本能得冷汗下落。不过很快对于永恒终点,与绝对清醒的渴望又占了上风。太宰治几乎是痴迷地望向与那录,对,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
太宰治解开了之前的困惑,变得豁然开朗。他曾因为对方展示出起死回生的选项而感到绝望。但若是世上还有真实的死亡,那也只有这个人有可能做得到吧。
与那录还在纠结该不该告诉太宰治,哪一边的愉悦情绪更多些。虽然看着太宰治这家伙一直被魍魉玩贴贴会开心,可是被误会成咒灵又很不服气。虽然也不是他本人被误会,但是魍魉是归属他的直系眷属。虽然也是想杀就杀了,他又没有那种护短的心里。
哈,不过即使不让他现在看见,过不了多久,太宰治也会想到办法的吧。虽然中原中也有时候很可爱,但是在太宰治的面前简直就和没穿衣服一样。
与那录与太宰治同时回神,对上对方的目光,与那录笑眯眯地招招手,像逗弄街边流浪猫一样,让太宰治更贴近些。
太宰治遂他的意,却故意嚷嚷道:“干嘛干嘛,是要给我什么小礼物吗?”
与那录:“小礼物吗?也算吧,听说过受洗吗?”
太宰治小小的脑袋有大大的疑问:“是那种宗教意义上的入水嘛?”
“哈,会将这种仪式当做自杀的,”与那录回想一下要是把太宰的话告诉他原本世界的那些老古董驱魔师,他们的表情一定可笑极了。
收脑,与那录赶忙将话题拉回:“对,差不多就是那种事。让我来为你受洗得话,诶,太宰君不是黑手党吗,那我就是你的教父了吧。”
“来叫一声父亲大人!”
“怎么都比森医生那个大叔好吧。”
太宰治没有一丝诧异,显然知道与那录已经用自己的方式,见到过森鸥外了。森医生啊,森医生,不知道你知道后的最优解又会是什么呢?
太宰毫无心理负担地就应了:“父亲大人。”
啊,虽然还是最喜欢LADY BLACK,但病弱系的绷带美少年也很不错呢。与那录想着些有得没得,用牙齿将指尖搓破,混着血的指甲变长呈现黑色。
与那录依旧是坐在地面的状态,但将双腿盘了起来。太宰治单膝跪在面前,为与其保持在同一视线。
他的指甲在太宰治的额头轻轻一勾,绑住面部的绷带应声而断,露出完好的右眼。
太久没见到阳光的眼睛被刺激得一眯,太宰抱怨道:“干嘛要解我绷带,没有绷带不就和裸奔一样吗?”
与那录没有理会他的嘟囔,混合着自己的血的指尖在太宰治的额头划出一个十字的伤口。
小型的魔法阵在其上闪了瞬,但并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太宰治再次睁眼,大概就知道为什么中原中也这些日子,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要露出那种要笑不笑的表情了。
啊,这可,还真是壮观呢。翻滚着如同鹅毛大雪般的黑色生物,如果这是咒灵的话,那人类也差不多该毁灭了。太宰治歪歪头:“所以这些事。。。?”
与那录的余光见到街角好像有一只三花猫路过。
转过头,回复道:“是恶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