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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挺好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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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时候,连一颗真心都是热的,只需要一段时间的相处,也许只需要一本书,或者只需要几个眼神,心脏就会砰砰砰砰不断跳动,为这段感情助力。
很显然,天时地利人和,林璟都占了。
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缘分这一说法,但仅仅是因为一次迎新音乐会,两个临时被拎进交响乐团的大一新生的未来就被红线捆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音乐会安排在国庆小长假后,意味着交响乐团众人的小长假飞走了,头也不回的那种。闻者伤心见着流泪,假期里空空荡荡的校园里只剩下交响乐团还在练习。
经过整整半个月的排练,盛叙和林璟的关系愈发好了起来,简直到了干什么都要一起的程度。吃饭在一起,排练一起来,一起离开,林璟回寝室,盛叙回校外的房子。方若琛最近总说林璟干什么都不带他,明显在外面有了新欢,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神态:“你连午饭都不给我带了,不是在外面找别的小妖精了还能是什么。”被林璟一本琴谱拍到头上。
“没事干就去练琴,干啥啥不行,恶心兄弟挺积极。”
因为开学第一个月里盛叙整天泡在琴房,和钢琴称兄道弟深入交流,趁着国庆不忙才有时间好好去逛逛S大的几个校区。
林璟好像虎口夺食一般把盛叙从学姐们的爪牙底下抢过来,论对S大的熟悉程度还真没人比得上林璟,那几个学姐就只能作罢,放任他俩去了。
音乐院系的学生全部都在西区,琴房排练厅音乐厅都在这里,他们两个已经逛的差不多了。
东区主要是商科学生,刚刚翻新过,配置比西区不知道好上多少倍,新开的健身房,饭菜最好吃的食堂,最大的图书馆都在这里,甚至东区门口还新开了一家酒吧,让人感受到世界的参差。
两个人坐在东区的咖啡厅闲聊,他们两个很合得来,天南海北什么话都能说,林璟给盛叙讲东区之前还有一块生科院的试验水田,后来因为要修新教学楼就填平了。
盛叙拿勺子搅咖啡,香草拿铁他都能放三块方糖,他歪着头听了一会,又丢进去一块糖,很顺手的把两个人的方糖全丢进自己的杯子里,如同顽劣的孩子一样把咖啡的拉花搅得七零八落。
乐团里每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小癖好,盛叙则是尤其喜欢吃糖,衬衫前胸口袋里每天都有糖,用虎牙嘎嘣嘎嘣咬碎。学姐们看了爱心大发,有时候带过来糖巧克力什么的,盛叙照单全收,以一己之力扛下琴房禁止吃东西的铁律,成功晋升乐团吉祥物,连排练厅钥匙都多配了一把给他。
“林璟。”盛叙喝了口香草拿铁,摄入的糖分让他心情大好,“徐教授是不是在你们管弦系?”
“哪个徐教授。”林璟抬眼就看见盛叙嘴角的奶沫,把纸巾递给他。
“徐瑶老师。”提起她的名字,盛叙的眼睛都亮了一下,“那个很有名的提琴家。”
“徐瑶教授?”林璟又确认一遍。
“那个在去年音乐节拉《魔王》的徐教授。”盛叙似乎很疑惑林璟不知道这个人,“之前也是交响乐团的,很厉害的提琴家。”
亲妈,真是亲妈,亲到可以去做亲子鉴定。林璟有点牙疼,盛叙也许只记得她的魔王,但林璟却切实体会过亲妈的魔鬼训练,从小被拎着戒尺教育到大,站得不直要挨罚,拿琴姿势不对要挨敲,不好好背谱子也要被打手心,怎一个惨字了得。他妈去年在音乐节拉得《魔王》好不好他不知道,但练琴时候的他妈一定是个魔王。
“你说那个徐教授。”林璟觉得自己牙疼还没好,牵强的笑容有点呲牙咧嘴的意味,“那个徐教授带的都是研究生,而且现在不在学校,在外地的比赛当评委。”
他妈要是带本科生,保不齐会出现上课打学生的丑闻,真要让亲妈带他自己专业课,只怕林璟现在就能申请退学再复读一年去学法,千刀万剐又能算什么。
其实他妈妈哪方面都算得上是个好母亲,待人也温和,处事考虑也周全,谁和她打交道没有不满意的。只是她在音乐方面的严谨超乎常人,一进了琴房简直就像换了个人,常川不知道被她吵过多少回,提起“徐”这个字就发怵,更别提亲儿子林璟,从小在亲妈的呵护下长大,提琴拉得好大约一半是基因遗传,一半是亲妈的手足够狠。
对面的盛叙蔫了吧唧,把非常不开心写在了脸上,连糖貌似都治愈不了的那种,小鹿眼耷拉着:“去年在准备高考,音乐节没去成现场 ,一直没要到徐教授的签名,她的每一场音乐会我都会去,但一直都还没机会要到签名。”
“我可以帮你问问我老师徐教授什么时候回来,我大概知道她办公室在哪。”不是大概知道,是非常准确,林璟心里想。他要是真去问自己老师知不知道亲妈什么时候回来,大概会被一拳揍出办公室吧。
“太好了!”盛叙是那种一哄就高兴的,“管弦系我就认识你一个人。”
你明明还认识常川,林璟在心里反驳他,却没有说出来,如果盛叙去拜托别的管弦系的人,他就会知道徐教授是林璟的母亲。
虽然他应当与盛叙坦诚相待,但却并不想让盛叙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事实,尤其是在他知道盛叙还算是自己母亲粉丝之后。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母亲的光芒太盛,从小他就先被冠以徐瑶儿子的名号,然后才是林璟,人们的关注点向来都只停留在他母亲身上,而不是自己,一路上他得到的关注和称赞好像都是来源于母亲的缘故。
但盛叙不是,他会真诚地夸林璟的揉弦很好,音准也很稳,眨着眼睛仰着脑袋在空无一人的排练厅里听林璟练琴,然后把糖果塞进林璟衬衫的前胸口袋里。
林璟觉得也许等他妈出差回来,他甚至可以把盛叙带给她见一见。
盛叙还在用叉子戳蛋糕,银叉子舀着黑森林往嘴里送,还不知道和喜欢的提琴家很快也许就能见面了。
明明两个人刚刚在东区食堂吃完饭,也就只有盛叙这种嗜甜如命的人才能再点一份蛋糕,他大约是有好多个胃,用来分装糖,蛋糕和奶茶。林璟看盛叙的时候总是心情愉悦,连食欲也好很多,同样也点了一份黑森林,盛叙从蛋糕里抬起头,笑意晏晏:“你也喜欢这个啊?”
国庆小长假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演出前,因为是晚上的演出,众人便下午聚集在后台准备。
负责上妆的学姐们来得早,把盛叙的五官拆开夸了个遍,看到林璟只说了句:“终于考进来了?”好像他是那种一考考了十年还没中榜的高龄考生。
负责造型的学姐还没来,毕竟弄得太早上台前就容易散。几个乐团学姐和化妆社的学姐一拍即合,正拿着小皮筋给盛叙编小辫,编了满头小麻花编,盛叙本人不介意,任她们折腾,无聊也是无聊。
林璟又被学姐们挤在人群外围,正苦大仇深看自己的谱子,常川在他旁边,朝那边望了一眼,心有余悸撸了撸自己的短毛。
“我看盛叙收走一个的可能性确实不大,她们这是捡了个便宜小孩,当养娃练手呢。”常川幽幽道。
“我记得我进团的时候还没这么……”林璟斟酌了一下词句,“母爱泛滥。”
“那是因为那时候她们也刚进团,没那么大胆子。”常川又向人群中投去一眼,惨不忍睹一般收回了视线,“而且谁不知道徐教授威名,敢把你当芭比娃娃玩那纯属是活腻歪了。”
好在负责造型的学姐来得及时,把盛叙满头小辫拆了,重新把头发给他捋直了再扎成马尾。
林璟在弄头发,还好短毛都不用怎么弄,给他做造型的学姐把他的刘海梳上去用发胶固定了一下,露出来额头。那学姐转到正面端详了林璟好几秒,看得林璟浑身发毛,才认真地说:“好像就是长大了。”
造型师去忙下一个人,盛叙从化妆间那头朝他跑过来,在林璟面前亮了亮他的头发:“你看。”
林璟看了半天没看出来什么端倪,盛叙的头发不知道怎么保养的,像一匹锦缎一样,引得人想上手摸一把。
“你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吗?”盛叙又凑近了点,那股熟悉的热流又来了。
林璟这才看清,还有两根没有被拆掉的小辫被一同梳进了马尾里,黑发加黑发不甚明显,远处看完全看不到。
“我觉得还挺好看的,问刚刚那个学姐能不能留两个。”那两股小辫被红线绑起来,红线隐进黑发里,在映衬下愈发明显了。
“确实…挺好看的。”那股热流压不下去,他只觉得心脏持续不断跳动撞击胸膛,在胸腔里荡着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