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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相依相偎 ...

  •   团云还在喋喋不休地念叨,阴恻恻地瞄着他们,拖着二人边飞边说,“为什么你们都疯狂的迷恋帝君,他可是个男人诶。”
      顾寻的头枕在西宁肩上,迷迷瞪瞪地半睁着眼,“三界初立时,男女并不分明,尤其是天魔两界,对男女概念十分模糊,而人界不同,朝代更迭,又兴男女交合子孙绵延,否则会壮丁不旺,无人耕稼,于社稷国祚有碍,故此只有人界男女界限分明。”
      团云很少听顾寻沉肃讲说,不禁讶异道,“那为何天神有男女之分,比如我吧,我从出生那刻起,就知道自己是女的。”
      顾寻烦闷地哼唧了声,“你真以为如卖药的说的那样,神官时男时女,非男非女?必然还是有区别的。”
      团云:“他说的是帝君,不是神官。”
      顾寻不再搭理他,身上未痊愈的伤折腾得他无比疲惫,双腿动起来极为困难,膝骨碎了大半,肋骨断了许多,更别提被真火贯破的筋脉,虽然他功力极强,但这些新伤旧伤交杂着,并非一夜之间能愈合。

      他倦怠地把脑袋往西宁颈窝里缩了缩,长发被发带束起一个高高的马尾,他将西宁散在肩头的头发扒开,露出他的耳朵。
      他缓慢轻柔的气息扑在他的耳边,闹得他耳根子通红,西宁盘腿而坐,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挪了挪。
      自从西宁复生后,顾寻身受重伤,他们几乎没有好好地抱过彼此。
      二人没有多言,此时无声胜有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寻合眼沉沉地睡了一觉,睡眼惺忪间,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西宁搭话,“为何厉恒的真火烧不死我?”
      “战神之子,神骨非其他神官能比。”
      “是么?我以为是我气运不错。”顾寻往他怀里钻了钻。

      落日残霞如镀金,长天无尽,他们穿梭其中,周身被夕阳鎏金般的晖晕镌刻得璀璨锃亮,紫云散散聚聚,云霞拢成粉海,倾泻的天光吞没着云间二人,他们相依而坐,好似一副永远静止的画卷。
      西宁喃喃念着,“阿寻,你何时心里有我的?”
      顾寻察觉到身边人低下头,下巴抵着他的头发,声音从上空漂浮而来,显得有些不真实。
      “不知道。”
      他独来独往惯了,以前哪怕和百里寻相交,也不是整日整夜地腻在一起,霜严爱他敬他,也和他保留着不会跨越的距离,没有人会像西宁这个狗皮膏药似的跟在他身后,追逐两世,死缠烂打,甩也甩不掉。
      也许,就是他这样不离不弃,才攥紧他的心。

      西宁替他拨弄着颊边一缕碎发,察觉到他吸了吸鼻子,眉心似蹙非蹙,似乎压抑着某种痛楚。
      当时为对抗厉恒,他强行把钻心镂骨的痛压下去,吞噬翻江倒海的真火,如今战乱平息,身体里乱七八糟的伤痛讨债似的找上了门,大有把他压榨吸干之势。
      西宁轻轻地在素白的额头上落上一吻,安抚地拍着他的肩,“别说话了,睡吧,到了我叫你。”
      他一手护住顾寻的肩,把他老老实实的紧箍在怀中。
      顾寻模模糊糊地闭上眼,身子骨里如野兽咆哮般翻裹着撕心裂肺的疼,全身绞痛如乱窜的火药,快在他脑子里爆裂开,因西宁这一句话,那些叫嚣的放肆的痛意被生生按住了脚,强行摁下去。

      似乎七千多年的孤独飘零,就为了这一刻。

      他父母在他出生没多久双双死去,神宫的幼年,和两个半大不大的孩子一起度过,等他成为少年时,又加入那场推翻厉恒的战乱,成为叛军之首,直到最后成为帝君。
      他从一个孩子成为少年,最终成为天界之主,至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
      那些漫长岁月里被侵吞的热血早已凉透,他素来不爱悲怆伤感,在西宁未出现前,对生死离别,他不敢看得太重。
      怕这个世上,还有谁让他牵念不已,怕自己有朝一日像父神那样殉世,会舍不得这世上那个他。
      西宁的出现,让这些想法荡然无存。
      只要他陪着自己,他会比以前更加勇敢。

      顾寻两手不由自主地缠上西宁结实的臂膀,他明白,往后千年万年,他不再是孤家寡人。

      不知不觉团云到了顾寻说的地方。
      空中偶尔闪过几只鬼族的妖孽,西宁结了个结界,不许外界打扰顾寻安眠。
      睡梦中,顾寻搂住西宁的肩,死死地拽着他的后颈。
      许是太痛,又或是太久未见,明白彼此心意后彻底放肆,顾寻情不自禁地钻进他怀中,撒娇似的渴求他抱一抱。
      额头上渗出汨汨的的汗珠,浸湿了两颊碎发,背脊的薄衫被层层浸透的汗弄得濡湿了,西宁不由得搂住打抖儿的顾寻,让结界周围变得暖和些。
      团云被不知何处卷来的狂风吹得摇晃倾斜,晕晕乎乎地道,“坐稳了,这儿我不熟,走错了路你们别怪我。”
      顾寻听到团云断续尖锐的声音,他干涩的唇瓣不见半点血色,淡淡道,“别乱走,找个安静的地儿停下。”
      团云两只眼睛往下扫了一圈,艰难说,“没有一处空地啊。”

      西宁顺着团云目光向下看,上空弥漫着一股阴森凌寒的黑霾瘴气,浑浊得遮天蔽日,不辨方向。
      阴冷诡谲的气息中,夹杂着酸臭的血腥味,与魔界幽冥之地不同,这儿是人界地盘,却比魔界还有幽深,四处黑咕隆咚根本看不到头。
      “魔尊殿下,要不……你改日把这块地收了?”团云打了个寒噤,瑟瑟发抖,“这也太可怕了。”
      西宁沉了沉森冷的目光,“鬼族游离于三界之外。”
      他忽然想起什么,用通灵术召唤夜林前来。
      经天界一役后,魔将们回魔宫养伤,经过魔尊的传召。不过一会,一个红色翩跹的影子不知从哪幽幽地探了个脑袋。
      红衣公子手执着一把竹骨折扇,扇子未开,扇柄节奏规整地拍着手心,“殿下找我?”

      顾寻听到动静,抬起千斤重的眼皮,语气漠然,“你找他来做什么。”
      夜林环视四周,明白西宁用意,笑意盈然道,“鬼族之地,谁比我熟呢。”
      顾寻想起来,夜林曾说过,他是鬼族和魔神之后,那么,仁凫山这里算是他半个家。
      西宁用眼神下了命令,让夜林带路,夜林回头悄默默地揣摩着顾寻,小声对团云说,“帝君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小产了?”
      “……”
      他的声音很轻,在狭窄静谧的结界中,每一个字无比清晰,砸开了顾寻的脑子,顾寻握着西宁的手臂青筋暴起,气得没说话。
      团云下意识地接了句话,“才知道,哎,可惜了。”
      说着,她把那一袋从老神棍那买的药丢给夜林,“看,保胎灵药,还剩这么多。”
      夜林啧啧两声,拿出包袱里的薄胎瓷瓶,打开瓶塞放鼻下轻嗅,“这些药再普通不过,人界许多喜欢装神弄鬼的术士倒卖这些药。”
      “可不是,谁叫帝君求子心切,病急乱投医,我都给他说了,这些所谓的灵药没用,他偏不信,花了不少银子弄了这些东西,孩子还是没保住……”
      团云越说越离奇,唬得夜林信以为真,扼腕叹息说,“那太可惜了,不过,帝君年轻,日后还会有孩子的。”
      “但愿吧。”
      团云附带着叹了一口长气。

      顾寻气得脸到耳后根都是红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快被他们气死,若非身体难受,当即给这两个一人一巴掌,打飞他俩,让他们爬上个十年八年才能回来。
      西宁轻咳两声,眼底是难掩的森寒,“别闹了!”
      他们不敢再说话,夜林心惊胆战地转头觑了二人一眼,看来,魔尊失子一事,令他痛心不已,还是别在这个时候触殿下霉头。

      夜林不知他们要做什么,揣测着西宁的心思,小声询问,“殿下,你……你们到这来所为何事。”
      顾寻没由得一肚子气,但正事要紧,他暗暗心想,等五魂重回归位,定要找个绣娘,把团云那张破嘴缝制成精良绣品,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胡说八道。

      “鬼王和霜严在此消失,且是五魂中最先化作魂石之物,只要在他们消失之地用明海秘术将其复生,魂石指引,便会重回三界。”
      顾寻解释一番后,没了力气,软绵绵地倚靠着西宁,痛得他指尖几乎掐进西宁皮肉里。
      西宁倒抽口冷气,却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肩,让他稳稳当当地靠在怀中,身体里的痛能有所缓解。
      夜林道,“仁凫山这座山就是鬼王之躯,鬼王化作魂石,群鬼无主,也无地可栖,故此胡乱逃窜。”
      顾寻艰难地点下头,他闭上了眼,浑身凶猛发热,西宁见他实在不适,头抵着他滚烫的额心,皱眉道,“方才在穹苍之巅你压着伤,如今发作起来,如何得了,不管了,我们先回去,我从魔界再叫几个帮手,让夜林带着他们去找。”
      顾寻叹道,“魂石召唤的秘术,必须得法力高强者才能完成,夜林……他们的功力……哪里登得上台面。”
      夜林故作呜咽道,“帝君,你怎么这样羞辱我?”
      “实话实说,”一向桀骜轻狂的帝君睁开眼睛,目光穿过湿透了的发丝,定定地看着前方,他极为轻蔑又诡异地一笑,“除了我和魔尊,你们都是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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