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魔尊先婚后爱》唐月楼

148、他还有我

　　厉恒突如其来中剑，不仅是团云，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方才地动山摇，惊雷晃动，猛然闪过一道白光，不过一眨眼的瞬间，到底发生了何事？
　　团云回头看向阿罗，急吼吼地道，“顾寻呢！”
　　阿罗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环视一周，一个鬼影都没有，团云几乎要哭出来，通红的双目死盯着厉恒。

　　他想知道，厉恒究竟被谁所伤，寻渡……是顾寻的武器啊。
　　厉恒被那一剑刺穿心脏，魂魄却被牢牢封锁在身躯里，被蹂躏得四分五裂。
　　只要拔出寻渡，形神俱灭，他再也不会存在。
　　他在一片白光中，见到了顾寻。
　　顾寻浑身是伤，脸上被刺了一刀血印，他站在那，衣袍被狂风卷起，偌大的袖口被风吹得翻飞，苍白的脸上没有半点神色。
　　为什么自己穷极一生，却一败涂地？
　　厉恒想不明白，顾寻怎么又赢了？
　　三界的气运，天地苍生的抉择，都站在他那边？

　　厉恒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到底哪里错了？”
　　寻渡一寸一寸地从厉恒的胸口抽出，他的魂魄被解开，慢慢碎裂。
　　“没有，你没有错。”
　　顾寻垂目道，“倘若不是你残害三界太多无辜性命，我和你……也不必走到今日地步。”
　　厉恒闭上了眼，任由魂魄慢慢消散。
　　“杀戮太多？呵，你……你又做了什么？”
　　顾寻无言以对。
　　厉恒以为他理亏，目光愈发凌厉决绝，“你成为帝君这些年，做什么了？十年前那一战，若非你心慈手软，百里寻怎会屠尽苍生，你这一辈子，活得窝囊透了！到头来，还有何资格和我比肩？”

　　顾寻目光沉沉，打量着他，似在考究，似在思索。
　　“救一人而牺牲上万人的命，顾寻，你难道没有屠杀无辜性命？”厉恒的嘴角边绽开一抹刺眼的笑意，“你从来没有赢过我，从来没有。”
　　“我和你终究是不同路的，你为达目的，不惜牺牲，不管是谁的命，在你看来犹如草芥，”顾寻看着他散去的魂灵，终于沉沉地舒了口气，“我从未想过当什么盛世霸主，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是天下安定，苍生无恙。”

　　厉恒发癫似的大笑，血红的眸子布满血丝，恨不得连瞳孔都给瞪出来，他嘴里流淌着浓黑的血渍，双目赤红而狰狞，“苍生无恙？”
　　没等顾寻开口，厉恒几乎是狰狞地道，“就凭你一己之力？”
　　“他还有我。”
　　厉恒发现，他的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西宁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眸光清冷而漠然，波澜不惊地道，“我会守护他，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只要有他站在顾寻身边，他绝不会怕。
　　有这么一个人，毕生执念不过是守着他而已。
　　天下繁昌，千年咏唱，他和他并肩而立，一并走下去。

　　厉恒极尽癫狂地笑着，笑到最后咳嗽不已，胸腔剧烈地颤动着，每咳一声，血液上涌，转眼间魂魄散去一半，“自古斗争怎么可能毫无牺牲，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你真傻，真蠢，我教了你这么多年，你始终不懂。”
　　顾寻不甚在意地笑了下，“就让我不懂吧。”
　　他对厉恒，已然没什么好说的。
　　他说自己蠢也好，傻也罢。
　　他想做就做了，想坚持就坚持下来了，哪怕厉恒再怎么说，又有何用，他就这么傻傻的坚持心中所想。
　　如此而已。
　　顾寻猛地一抬手，寻渡被彻底抽出来，厉恒的魂魄在那一刻烟消云散，至始至终，他的目光死盯着顾寻，又看了眼西宁，不知在琢磨什么。
　　最后散去的那一刹那，他仰天大笑。
　　天地之间，真有至死不渝的情深？
　　西宁愿意将顾寻毕生所愿当成自己所求所想，竟有这样的人，当真好笑。

　　厉恒消散的同一时刻，远处传来团云的哭嚎。
　　“顾寻！妈的你给老子出来！”
　　“妈的！晦气玩意，你死了，老子怎么办？你的天界怎么办？还管不管了？”
　　团云几乎崩溃，如果顾寻不在，还有谁会护着大公无私的护着三界？谁能做到像他这样，为了别人以身殉道？
　　世人皆求安稳，更多的是看热闹，只要火烧不到自己身上，谁会在乎别人生死。
　　可顾寻不一样啊。
　　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妄想改变天地，改变世间法则，他甘愿为此献出一生，为一个念头付出他的命。
　　他在乎三界众生，他在乎每一条鲜活的命！不管是神是魔，是正是邪。
　　几千年前对厉恒是这样，十年前对百里寻也是这样。
　　纵观整个三界，只有顾寻才会在分崩离析时，毅然决然地站出来。

　　团云擦了擦眼角的泪，哭卿卿地咕哝着，“我不恨你，顾寻，霜严也不会恨你，你快回来吧。”
　　他哭得稀里哗啦，厉恒死了，他一点也不高兴。
　　身边的他们，霜严，陆右，顾寻，一个接一个的离他而去。
　　若这些事未曾发生，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家都在，多好啊。

　　团云越想越心痛，心肝都要揉碎了，哭得越发难以抑制。
　　“别哭了。”阿罗不知何时走到他面前，拉了拉他的手臂，“快看。”
　　“看什么？”
　　团云睁开眼，突然，前方蓦然出现两个身影。
　　一黑一白，立于天地之间。

　　“他俩……”
　　团云懵懂地睁大眼睛，他的心口砰砰地跳着，如打鼓一般。
　　在这一刻，鼓动的心再一次沉下来，他抬头望着顾寻，他素白而绝美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雪白的袍子被淋漓鲜血染红，像艳红落英零星地点缀在身上。
　　他望着团云笑起来。

　　“顾寻！西宁！”
　　团云扑腾扑腾地朝他们跑过去，边跑边抹眼泪，“你们……你们两个……怎么搞得像黑白无常似的？”
　　顾寻冷漠地擦了擦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团云露出雪白的大门牙，指着道，“我不是狗，你才是！你个混蛋，你骗我，老子以为你要死了！”
　　说完，一巴掌打向顾寻的胸口，还没碰到，手爪子被西宁抓住，“打我的人？”
　　他脸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团云吓得收回了手，言归正传，“到底发生了何事？”
　　顾寻低着头，恍然一笑，纵使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他依旧笑得魅惑众生，“我啊。”
　　他拿出手中五颗魂石。
　　“五魂？”
　　团云愣了愣，“五魂……怎么会……不是有一颗被厉恒毁掉了吗？”
　　顾寻噗嗤一声笑出来，回头瞥了眼被寻渡封印的厉恒，眯起妖娆的眸，“五魂怎么可能被毁？”
　　说完，他停了半晌。

　　“再卖关子，你把我憋死得了。”团云很想伸手打顾寻，可是，他打不过西宁，只好老老实实地收回了手。
　　“说到底，五魂之间会相互吸引，我将四颗魂石注入神座中，那四颗魂石将厉恒以为被毁掉的魂石吸引而来，五魂归位。”
　　团云激动地跺脚，“神座不是开裂了吗？当年开裂，引发惊天灾祸，今日怎么会……”
　　顾寻侧头瞄着西宁，挑眉说，“该你说了，为什么。”
　　众人的目光死盯着西宁那张脸。
　　西宁神色淡漠，不紧不慢地吸了口气，“它压根没开裂，是我使得障眼法，让厉恒那个老东西以为神座裂开，顾寻必会以身殉神座，让他放松警惕，故此我们才有机会。”
　　顾寻望向他，“万一我真的殉世了怎么办？”
　　西宁在他宽大的袖子下握紧他的手，一板正经地说，“不会，它又没开裂，你殉谁去？就算你死了，我也陪你一起。”

　　最后一句话，他一字一顿地望着她，目光紧紧地黏在他身上，“总之，我不会抛下你。”
　　“咦。”
　　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团云忍不住接了句，“上次你和百里寻共死，你抛弃他抛弃得挺干脆。”
　　“那是意外！”西宁瞪着他，“紧要关头，除了我，谁能收拾百里寻？你吗？”

　　“必不可能！”团云很怕西宁一拳头把他揍飞，躲到阿罗背后，冒出个脑袋说，“不要紧，你再抛弃他几次，他就习惯了。”
　　阿罗回头道，“你别再说了，小心挨打。”
　　“你们都不敢说实话，呜呜呜我承受了太多……”团云一向嘴快，张望片刻，哪壶不开提哪壶，“你都回来了，百里寻呢？你们不是一体的？难道忆慈那个老头的黄符如此通人性，还可以召唤半魂？”
　　这个问题，除了团云，没人敢问。
　　顾寻原本打算等收拾了厉恒再问问西宁，既然说到这了，他也疑惑地看向西宁，“对了，他呢？”
　　西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团云又看着忆慈，“老东西，你的黄符该不会失灵了吧。”
　　忆慈懒得搭理他。

　　顾寻暂且没空和团云闹腾，收拾了厉恒，还有一个脑抽的沈长风，不过，他已将神座夺回来，收拾沈长风不过须臾之间。
　　沈长风眼见厉恒已死，知道大势已去，如今厉恒的手下也被天人魔三界兵将收拾的差不多，他咬牙切齿地盯着那群家伙们，突然一下跪到地上，“罢了，认罪，你们绑了我吧！”
　　不费吹灰之力收拾沈长风，这让顾寻有点意外。
　　他如今的战力，连动一下都疼得厉害，再打一场，下一个神魂俱灭的就是他。
　　不过不要紧……
　　他回头看了下西宁，他还有他，一个战无不胜的绝佳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