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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理念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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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寻的身前,屹立着千军万马,厉恒站在他身前,这样的景象与当初一样。
只是,他的心里,少了一腔热血,却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让他变得不再那么偏执,让他柔软许多。
这些东西,便是他对西宁的爱意。
他怎么能被厉恒打败呢?他还要集齐五魂,找到西宁!
只要有一个信念,他不可能放弃,绝无可能。
顾寻手中握着的寻渡剧烈地颤抖着,直指着厉恒。
势必有这么一战。
他不会死,他怎么可能死?
厉恒的脸绽开了一丝诡异的冷笑,气息缓缓倾吐,嘲讽说,“你不是我的对手。”
“不一定。”
顾寻说完,手里的剑如闪电般刺向厉恒心口,他和寻渡早已达到魂剑合一的地步。
寻渡领命,大有断风斩雨的气势,分成无数把寒芒血刃,从上空落下,如万马奔腾砸向地面,速度犹如闪电,换做旁人早已被捅得七零八落,可厉恒不一样,顾寻几乎看不到厉恒的影子,他躲闪的速度比寻渡还要快,似乎能判断寻渡下一步攻击的位置,在寻渡还未下手之前躲开了它。
厉恒满意地笑道,“不错,进步很大。”
顾寻收回了剑,长发瑟瑟飘散,他唇边漾着一抹浅笑。
突然,厉恒四周被寻渡幻化的绳索围起来,把他围在一个圆圈中心。
寻渡不止是一柄剑,早已被顾寻炼化成千奇百怪的武器,变化莫测,无法预料。
无数兵刃如细密的针,刮起嗖嗖风声,片刻之后,上空发出轰隆巨响,凝结成一块巨大的火山,笼罩在厉恒的军队,大有将他们砸得粉身碎骨的架势!
此刻,顾寻漂浮着,身边一切变成千钧之力向厉恒迸去!
厉恒脸上的笑容僵硬半晌,随即又笑道,“就这?”
寻渡的绳索捆住的只是厉恒的一个影子,很快,眼前的厉恒消失不见。
火山还未坠下,它的四周弥漫着烟丝般的寒冰,凛冽冰刃将火山困在中间,如困兽之斗,猛烈地包裹着那一团炙热的烈火……
空中飘荡着厉恒张狂的笑声。
顾寻头顶之上,尽是茫茫落下的水滴,和阴沉沉的烟云。
声势浩大的山火,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他碾灭,变成无数的齑粉,消散不见。
顾寻从见到他的第一刻起,已然料到,他怎会亲自来见他?此刻的他,也许在魔界某一个地方,和神座一样不在三界之中。
他飞快的拿出碧璃斛,可是,斛中没有他的踪影。
“既然要打,你不出现,岂不没意思?”顾寻对着碧璃斛冷笑,把它扔给寻渡,两个神器在空中碰出一声巨响。
突然,空中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白光照在他身上,猛然刺痛他的脸。
陆右大叫一声,“快躲开!”
顾寻不知是什么东西,但很快把身体藏匿起来,把蓝衣和昏死的夜林塞进碧璃斛里,封锁起来。
神体消失,神魂仍在,他的魂魄依附着寻渡,正欲一探白光究竟,却不料寻渡被一股巨大的引力吸上去!
什么东西?
上空如一张庞大得看不见的罗盘,白光散落,吸附着寻渡向上。
夹裹着劲风,他的神魂无处可逃,连带着神器浩浩汤汤地被吸附上去。
顾寻想用灵力挣脱,可是,越是挣扎,被吸得越快。
不过弹指的功夫,细碎的风如针刺向他的魂魄。
哪怕只剩下一抹魂,他也感受得到钻心刺骨的疼!
怎么会这么痛!
顾寻狼狈地现了形。
魂魄重回肉身,他从上空重重地跌落下来,砰的一声砸向天宫。
巨大的震动响彻云霄,连带着掀起阵阵狂风,他的骨骼仿佛抽离般碎裂,每一寸骨头被钢针钉着,穿过骨头,翻起血肉。
每一根钉上着猩红浓稠的血渍,将他四肢百骸贯穿,严丝合缝地钉在天宫的神柱上。
这一幕,像极当年厉恒鞭笞秦幽,对他处以极刑。
将神体抽骨断筋,挫骨扬灰,魂魄丝丝剥离,碾压如尘。
让他永远从世上消失!
只要违背厉恒,最后只有这个下场?
顾寻冷笑起来。
噬心剜骨的痛,哪怕是强武神出身的秦幽,都痛得无法喘息,更别提笑!他还笑得出来?
厉恒站在顾寻面前,抬起手上的一支笔。
这支笔,是厉恒的武器,十大神器之一的含血笔。
含血笔与其他神器不同,需要用血浇灌,一旦灌注主人的血液,变能力量无穷,变成一把斩风断水的宝器,且它嗜血成性,沾染鲜血后,便如活过来般,激动地发出嗡嗡的呼声,愈发凶残狠厉。
神器与主人心性相近,如淮西为天界医神,因此碧璃斛多为救死扶伤之用,且神器在原主人手上,就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含血笔这样嗜血的神器,只有在残暴的厉恒手中,才会无坚不摧。
登时,他用笔尖抬起他的下巴,观察着顾寻的脸。
那张绝美的脸,像极了他的父亲。
厉恒愣了半晌,闷闷地咕哝道,“你笑什么?”
他没有回答,唇瓣陷得更深。
他镇定自若,仿佛被钉子钉穿的不是他,他轻蔑淡定的眼神,一副事不关己的高高在上的态度,厉恒不明白,死到临头还这幅不着调的样子,这一点,他和顾祺全然不同。
顾寻眯起妖冶的墨眸,神色清冷默然。
就在这时,寻渡出现在他的后方,剑刃刺穿厉恒的心脏。
碧璃斛出现在上空,洒下一道金光,那道光差点把厉恒刺瞎。
“你!”
“本尊出现了?”顾寻笑得愈发冷冽。
厉恒被寻渡刺了一剑,虽说受伤,对他而言却不致命。
“不错,比当年沉稳得多,懂得用自己作饵钓我出来。”
硬生生地把钉子从骨头里拔出来,他的神色没有异样,身体却在剧烈地颤抖……
切切实实地挨了这么多伤,铜筋铁骨也无法抵御,他脸色发白,摁住翻起白骨的皮肉。
多年前,他的腿因厉恒而废……
他知道厉恒下手多么狠!
这一次,不止是腿,纵使活下来,也免不得落下残疾。
顾寻无奈地眯起眼波,活不活的了,他都不知道。
厉恒哪里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把刀割向他的喉咙,顾寻艰难地往后退了半步,躲过他的攻击,但他的脸上被厉恒的刀划破了一道口子……
他轻飘飘地擦去脸上血痕,绝美的脸上绽开一道血口,他记得当年霜严为了他被含血笔所伤,这个东西一旦嗜血,变回发疯似的缠上他。
陆右倒抽一口冷气,回头看向左行天,“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左行天紧拧着眉头,郑重地看向陆右,“你想好了?”
陆右凝神半晌,扫向身后众神。
他点了点头。
就算他们和顾寻立场不同,就算他们始终无法认同顾寻的想法,就算他们坚守着自己利益,可是,顾寻是他们一手养大的孩子啊。
就像多年前陆右救他一命,这一次,他依旧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顾寻出事!
含血笔再一次兴奋地刺向顾寻的脸,寻渡拼死护住自己主人,挡住含血笔的攻击,电光火石间,两大神器发出巨响,尖锐的声音几乎划破他们的耳膜,扭打着,发出闪电般的星星点点的火花。
含血笔愈演愈烈,无形中笔锋炸开无数根细密的毛发,毛发如密密麻麻的游蛇吐信子,将寻渡缠绕着,勒得死死的无法动弹。
顾寻艰难地以碧璃斛治伤,可是,他身上的伤痕没来得及治愈,又被厉恒从背后刺了一刀。
“君陌刀?”
顾寻口吐鲜血,力量从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流失,可是,这是接近厉恒绝好的机会,他倾注灵力,反手一掌拍断他的胸骨。
他反应极为迅速,按理说被君陌刀所伤,根本动弹不得,能在这么短的空隙间反手给他如此强硬的一掌,不愧是顾寻,这几千年的帝君没有白当。
厉恒被他伤了一掌,胸腔涌出鲜血,顾寻反倒问,“你杀了花礼?”
“我吃了他。”
“……”
厉恒吞噬了花礼的力量,难怪他如今更胜一筹。
花礼好歹是能和厉恒抗衡的魔尊,想不到,如今厉恒功力更强。
顾寻伤痕累累,颤颤巍巍地捏住君陌刀的刀刃。
好在,君陌刀不是他的神器,没有含血笔来得猛烈。
厉恒仿佛在看他一人困兽之斗,“其实,你不必和我抗衡,我不过是想天界恢复以往的秩序,有何不好?”
“不好,一点也不好。”
顾寻懒得和他废话,他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们两个理念不同,又不是一日两日,难道事到如今,过了几千年岁月,厉恒以为他经历了这么多,能够被他说服?
“自找苦吃。”
厉恒收回君陌刀,召回含血笔,两个神器在他面前,一个嚣张一个隐忍,锋利的刀口对着遍体鳞伤的顾寻。
寻渡死守着他,碧璃斛在他身后,他凝望着厉恒,浅笑着。
他是傻子,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甘愿遭了一辈子的罪。
他也是个疯子,坚守着一个不被理解的梦,爱着一个不被接受的人,回想起来一生都像一个笑话,可是,他守着,他坚持着,未尝不是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