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帝君魔尊过去那些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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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一战成名，他成了一个神话。
一个至今无法超越的神话！
年少的他，没有碌碌无为的遵从三界守则，而是，他成为了守则。
世人有的咒怨他，有的怒骂他，有的感激他，甚至……有的想成为他。
那又如何，世上只有一个顾寻。
他已经做了第一个，敢于挑战权威、冲破权威、碾碎权威的人！
那么，他就是第一人！他就是传奇！
数千年后，当三界习惯了他创造的规矩，世间就不再需要英雄，不再需要顾寻，不需要他。
他牺牲一切倾其所有创立的天下公平，到如今又成了什么呢？
四方之地的浑浊，三界的凌乱，这深水混潭泥沼中，万物皆浊，谁又清醒？谁又记得千年前的顾寻？谁又记得第一个英雄？
如今的世道，与他年少时截然不同，三界开始了新一轮的尔虞我诈，又是别的故事。
世人还需要救世主吗？不，他们需要的是这个时代的英雄。
那么，谁又是新的英雄？
顾寻站在虚无境界，一声叹息，轻轻地揉碎了空虚混沌的梦境。
他伸手，绝美的目光落在掌心如梦似幻的血滴上。
周围的一切如烟消散。
战场的硝烟血腥如沙漏里的沙子，迷离而缥缈。
他无力地站在原处，看着那个少年站在巅峰之地，站在天窟窿下，扯下蒙眼的布帛，回头望向他，轻轻一笑，缓缓地张口。
他在念自己的名字。
顾寻，是啊，你还记不记得千年前的自己，记不记得你内心深处最害怕回想起的自己。
曾经的满腔热血早已凉透，曾经的梦想早已凋零碎落，曾经的执着信念已然随风而逝。
世人皆不记得，他自己也忘了……
他的心扑通扑通如擂鼓般响动，直视着那个少年。
那个少年也在回头望他。
多年之后，他和面前的少年，早已不是同一个人。
心境已变，又怎会如以前一样纯粹而坚定。
顾寻恍惚地勾了勾唇，抬起手轻轻一挥，眼前的少年不见了。
少年可曾知道，往后的岁月？
当他踏上帝君之位，一切只是开始。
这一切不由自己控制，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纵着。
打破已有的规则，为世间创立一条公平之路，可是，他太天真太愚蠢了，世间哪里是他想的那样，人心，哪里是他想的简单？
他迷茫过，执着过，他始终坚定最初的初心，却发现，纵然他已是帝君，他也无法改变一切。
他无法要求三界所有生灵与他一样，无法要求世间没有恶意，没有伪善，没有虚假。
世间生灵，万种不同。
他站在这里，听厉恒说的话，他似乎明白，什么是枉然。
的确是枉然！
哪里有喜乐安宁天下为公的桃源，不过是痴人说梦。
非要等到数千年后，经历了苦苦一遭，他才明白这个道理。
为时已晚，为时已晚啊。
那些为他而死的战友，不会活过来，那些已经改变的事，也无法重头开始。
他懊恼了，后悔了，又有什么用。
只能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顾寻。”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到他耳边，他猛地睁开眼，回头看去，却见到西宁。
西宁高大的身影站在他身后，凝神注视着他。
顾寻缓缓抬头，错愕半晌，目光终于坚定，“你怎么进来了。”
“怕你掉在梦里出不去。”
他冷厉深邃的眸光紧紧凝视着他。
“我眼里的幻想，你……看得到？”顾寻突然意识到，他进来的时候，会不会看到他所看到的一切。
西宁摇了摇头。
顾寻松了口气。
还好，若是这么热血的一幕被他看到，再看看如今的他，岂不是半点面子没了？
“不过，待会我见到的，你也要看到了。”西宁脸色沉静，和顾寻一并往前走。
一个进来，一个还没走，那么，西宁面对的审判，顾寻自是能见到。
“你若不想我知道，我把眼睛蒙着，耳朵堵着……”
“无所谓，”西宁坦然自若地走着，扒了扒手，面前出现了他的幻想，“我也很好奇，我会看到哪一幕。”
那是一个冰天雪地的深山里。
一个墨衣少年走在前面，身上带着伤，伤口汨汨地流着鲜血，鲜血落在雪地里，淌了一地的殷红血迹。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痛哭流涕的小男孩，小男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骂少年，“混账，坏蛋！”
“你个小魔头，还跟着我做什么。”少年虚弱地开口，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劈头盖脸的一巴掌打在他身上，故意佯装凶神恶煞地冲他吼道，“快滚！”
幻境外的顾寻看到眼前少年的脸，惊得瞪大眼睛。
“坏人！”小男孩奶凶奶凶地挥着小拳头，砸向少年大腿。
少年吃痛地叫了声，“别砸，腿上有伤！”
小男孩正欲再砸下去的拳头倏然收住，停在半空中。
少年伤势严重，实在没了力气，随地一歪，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如鼓击打，周身滚热的鲜血如同奔腾脱缰的野马寻到一个突破口，从身上各处伤口喷涌而出，顷刻间染红白皑皑的雪地。
冷，又冷，又疼。
少年悲凉地喘息着，伤痕累累的脸庞上挂着绝美的笑，气若游丝般断断续续道，“小屁孩，要不是为了救你的命，老子能这样吗？几千年里老子天下第一，哪里败过？这下好了，一世英名全搭了进去……还弄得一身伤，妈的！好人当不得……当不得……”
小男孩哭着跑到他面前，边敲他的肩边骂他，“混蛋，坏人，你骗我呜呜呜……”
“骗你？我什么时候骗了你？”少年眉头皱起，“我见都没见过你，臭小子，别讹诈我啊。”
小孩子哭得伤心流涕哀嚎崩溃，竟趴在少年肩头，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哭。
“诶，离我远点！瓜娃子！倒霉蛋！小屁孩！”
少年用仅存的力气推了推他的肩，“别跟着我，滚回去！”
小男孩不肯，伸出两手要抱他。
“小鬼，我看你……”少年还没说完，小家伙又一次扑倒他怀里，泣不成声的恸哭。边哽咽边说，“我找你好久好久了……”
“找我干嘛？”少年没了力气，索性平躺着放松心情，笑起来，“我又不是你爹妈。”
他把小家伙的脸扒开，打量着他粉嘟嘟的小脸，好奇问道，“诶，你上辈子干什么了，居然甘愿入魔道成魔？”
“找你。”
“……”
少年觉着，他跟小屁孩说话简直浪费体力，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半晌，也不知道这小东西在说什么，白费工夫。
他呆呆地望着天际，空明清朗的天，连一丝云都没有，干净明澈。
可是，此刻，他的心却是痛得不能再痛，这种揪心挠肝的痛楚，几乎要让他肝肠寸断。
他脑海中回荡着那一幕。
为了这个小屁孩，他输了那一战。
输给了他这一生最恨的人，输给了他最大的对手。
少年如琉璃般晶莹透彻的眸子里一掠而过一丝泪痕，迅速被他按下去。
“哎，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父母！你快回去，别烦我！”少年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地呼气，怕自己一口气提不上来魂飞魄散。
他积攒着仅剩的灵力，准备幻化成烟丝，飘去安静处疗伤静养。
小男孩抑制不住，抽泣着抓着他近乎消失的手臂，“你别走，别走！”
少年被他闹得没了办法，打消了溜走的念头，继续躺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帝君魔尊过去那些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