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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不如我们合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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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恍若浮生一场梦,梦醒不过眨眼瞬间,他们最终见到。
百里寻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站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这一次,是他本尊。
顾寻动也没动。
他整个身躯如被掏空似的,脑海空茫一片,不由得看向西宁。
一魂两身,同一灵魂,却是迥然不同的人生。
百里寻一生为了复仇,西宁一生为了挚爱。
此刻,他们两个站在一起,冰与火气息相悖,谁能想象他们曾是一体,曾是一个半神半人的怪物硬生生地分拆成的两个生灵。
“你终于来了。”顾寻的语气很平静。
百里寻脸上浅浅地印着笑,似乎这十年都在等这一刻。
他眸里云淡风轻,与他十年前满眼杀戮全然是两个模样。
“阿寻,我很想你。”
这一句话,他迟疑良久才从齿间缝隙里囫囵出来。
他是真心的……恳切的……思念着他。
“又如何?”顾寻丝毫不在意,他热腾腾的真心,顾寻弃之如敝履,语气淡漠的没有丝毫起伏,“沈长风找你来,不是为了叙旧吧。”
“是我想来见你,”百里寻走到他面前,他依旧高大温柔,眸光温和又热切,含着的深情快要满溢而出,“在梦里,我对你说的话,是真心的。”
他是真切地后悔了。
可是,他的阿寻不会再理他。
顾寻抽出发带,乌发散开,霎时间卷起狂涌的风浪,整个山洞为之剧烈地震颤,发出阵阵汹涌澎湃的轰鸣。
寻渡剑抵在了他的脖颈处,不偏不倚,他的发丝被周身激烈强劲的狂风吹开,根根向后,错乱狂卷,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嗤笑,“自己送上门。”
他绝美的面容印在百里寻眼中,百里寻不躲不闪,任由他刺向自己。
脖子上血痕累累,寻渡再偏一分,他会立即丧命!
不知为何,他心头冒出一点笃定,顾寻不会杀他。
可是,他很快又不愿细想缘由。
顾寻不会真正的杀他,因为西宁。
沈长风在一边急得半死,见他们迟迟不动手,气道,“喂,你们眉来眼去的够了吧!”
他话音刚落,百里寻一挥手,沈长风重重地砸到石壁上,轰然间被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扬尘不止。
“我草!”
沈长风没想到他是个疯子,动手根本不管对方是谁。
西宁看都没看沈长风,他很清楚,百里寻十年前已经报仇泄恨,他再次出现,又想做什么?
莫非为了神座?他想毁掉神座,毁掉整个三界?
不,这不可能。
所以说,他为了顾寻?
顾寻最终没有下手。
果然是意料之中。
“想不到,你竟然会动心。”百里寻看似对顾寻说话,语气小声似呢喃,如自言自语。
他到底怀有多么强烈的爱,才会面对自己生死仇敌时,默然收手。
百里寻心里妒火难忍,仿佛被千万只虫蚁啃噬一般。
“为什么?”他喃喃念道,“为什么不是我……”
西宁冷嘲,“你怎么配?”
百里寻眯起眸子,眼里涌现出无尽的怒意,他尽力压抑住心中的嫉恨,依旧似笑非笑,看向西宁,“大仇得报,既是这样,为何不能重回一体?我是主魂,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们合体,力量只会更强大,不是吗。”
西宁淡漠沉寂的眸光没半点起伏,也不理会他。
“你修炼到今日地步,成为魔尊,付出了多少?为了修炼,筋脉寸寸碎裂,几次欲死重生,只要你和我合体,根本不需要这样。”百里寻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诱哄。
魔界是什么地方,人吃人鬼吃鬼,西宁能成为魔界至尊,定是忍受了他人不能忍受的痛苦。
西宁清冷沉肃的墨眸黯然寒冷,望不见底的寒意含着凌厉而疏离的意味,“你我不会再合体。”
百里寻无所谓地摊开双手,笑容中糅杂着一丝讽刺,“你我是同一人,我死,你也会死,阿寻舍得让你死?”
“和我合体,是想陪在他身边?”西宁抬起眼皮,看出了他的用意,毫不犹豫地戳穿了他。
百里寻极力压制着被揭穿的羞辱,面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你和我有何分别?”
“分别大了。”
“那么……”百里寻伸手,忽然指尖涌现出一股强大灵力,汇聚着强大的力量,向西宁袭去。
西宁往后退卡半步,拿出玉蛇骨挡开了他的攻击。
百里寻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向上高高扬起,嘲讽道,“你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说完,他猛地向下压一掌,使出召唤术,“君遥琴。”
西宁的琴穗如死魂复燃,发癫似的乱颤,犹如受到宿命的召唤,被卷入一阵狂啸的风中,向百里寻手中飞去。
百里寻握紧琴穗,使出君遥琴,“这是我的神器,你也是我的附魂,你打不过我。”
“试试看……”
他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他比十年前更强大!
西宁速度很快,玉蛇骨在他手中发出巨大威力,一道接着一道的光如闪电般向百里寻劈过去。
哪怕没有君遥琴,百里寻也没有丝毫损失,他身上有花精献祭而练就的源源不断的力量,脖子上的血痕很快恢复如常。
阿罗出现在顾寻身边,看西宁和百里寻僵持不下,无论西宁如何进攻,都伤不了他。
“帝君,我们不是百里寻的对手,”阿罗叹道,“阿灵在他体内,花精献祭,会让一个人功力大增,不仅如此,他身体里有持续的灵力供给,只要受伤,花精的祭魂会治愈他。”
顾寻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阿罗感慨万千,不知作何感想,语气也随着激烈缠斗变得颤颤的,“阿灵守护百里寻的决心太强了,只会使百里寻变得更厉害。”
“除非……”阿罗明艳肃杀的眸中闪动着某个念头,这个年头在她心里早已存在,一旦萌生,就如野草般疯长。
她镇定又坦然地回望着顾寻,握着柳絮弓的手指指骨被紧捏得发白,眸中寒芒毕现,一字一字铿锵坚韧地说,“除非西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