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魔尊先婚后爱》唐月楼

103、百里寻的心声

　　阿罗气势汹汹地不断向沈长风发出攻击，凶猛的利箭一个接着一个射向他，但沈长风身姿敏捷，如闪电一般迅速躲开，柳絮弓根本伤及不到他。
　　正当西宁欲发起攻击时，沈长风突然停下，几乎是缩头缩尾地往后退了几步，“等等！”
　　西宁哪里管他，正欲一掌攻击下去，沈长风着急上火地仰天喊道，“你还不准备出来？”
　　他在叫谁？

　　“妈的，再不出来，老子被打死了！”
　　沈长风骂骂咧咧地啐了口吐沫。
　　顾寻凝神看去，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方才说召唤顾祺，闹了个大乌龙，现在又想干什么？

　　沈长风的唇边绽开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在他和西宁打斗之际，他已经用灵力召唤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唯一一个打败过帝君的人，他和顾寻十年未见，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有好戏看了。
　　可是过了半晌，别说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沈长风气得咬牙，“百里寻，你快出来！”

　　提起百里寻的名字，顾寻猛然一惊，浑身血脉仿佛逆流般绞痛堵塞着，筋脉拧紧，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只窜周身，眸光冷如冰雪，沉肃而冷静地低问道，“他在叫谁？”

　　十年前的一切历历在目，镂骨铭心。
　　十年对神来说，不过浅寐的工夫，可是，这十年于他而言，日夜煎熬，抓心挠肝，悔恨和歉疚犹如嗜血的蛊毒侵蚀着他，酿着走火入魔的滔天恨意。
　　他只想找到百里寻，亲手杀了他！

　　如果百里寻在这……
　　顾寻素白的脸瞬间变得愈发苍白，手紧握着，浑身剧烈颤抖，那一双绝美的墨眸此刻变得深沉而锐利，眸光飞快而敏锐地捕捉四方，但凡有一丁点影子，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远处，西宁收了手。
　　胸腔涌动着一腔热感，猝不及防地灼痛了他，那股由心而生的感应越发强烈，他的心如擂鼓，跳得愈发急促。
　　他知道他在这，他和百里寻能互相感应到对方。
　　就在他和沈长风打斗时候，他来了。

　　何时来的，西宁不知。
　　他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他们，像无声无息的鬼影，或者说，他几乎要和这里的气息融为一体，让人察觉不到。
　　但西宁感觉得到，他在看顾寻。

　　西宁不知何时站在顾寻身后，身影笼罩着他。
　　“阿寻，闭上眼。”

　　顾寻一愣，这个声音，低沉中略带哑意，是西宁，亦或是百里寻？
　　他压抑着满腔沸腾而滚烫的情愫，听从那个声音，缓缓阖上眼。

　　西宁敏锐地抬头望去，精准地找到方位，清冷沉静的墨眸里迸发着一道冷冽的光，
　　百里寻坐在不远处的峭壁上，一身白衣，半身依靠着陡壁，手里拎着一个酒壶，一只腿微微曲着，另一只腿闲适而松散的垂落，洋洋洒洒地晃动着。
　　他眯着眼，笑容缱绻而温和。

　　“他来了。”
　　西宁在顾寻耳边说道。

　　十年，他们最终相见。
　　顾寻忍不住睁开双眼，顺着西宁的目光看去……

　　两两相望，百里寻慢慢地拎着酒壶喝了口酒。
　　白衣如云雪，浑身不染半点纤尘，温润而儒雅的眸光沉静如水，唇角仰着一抹和静的笑。
　　远远看去，仿佛他是一个尊贵雍和的神明，他不用做什么，就值得世人掏空心血地追随他，拥护他。
　　谁能相信，这样一个温和从容出尘绝俗的男人，在十年前杀戮半个三界，手上沾染的冤魂怨鬼不计其数。

　　他与西宁的气质是截然不同的，犹如一张镜子两面，西宁外表冷漠决绝，心底却始终保留着一丝清明，百里寻看上去极尽温柔，却像一个淬了毒的蜜糖，撕开表面，内里阴狠毒辣，毫无温情可言。

　　陡壁上坐着的男子微微侧头，他的目光从未从顾寻身上挪开，一动不动的，那个眼神颇为复杂，像蒙了一层灰的琉璃，无论怎样擦拭，始终窥探不到原本模样。
　　可是，那个眼神中流露出的惦念，难以掩盖。

　　他终于见到了顾寻。
　　那一场梦境后，他愈发得想见他。
　　原以为他们这一生后会无期，他再也不会出现在顾寻眼前。
　　可日日夜夜抓心挠肝的思念，让百里寻不敢相信，梦境里的那一面，如蠢蠢欲动的洪流找到了泄口，最终决堤。
　　他竟然会这样爱他，这样想念他，这种近乎疯狂的执迷，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他躲在一个暗黑无际谁也无法寻觅之地，孤独地等候着。
　　若说他对这世上还有牵念，还有未了的尘缘，那便只有对顾寻了。
　　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和西宁执手共进，看着他和西宁相爱相守。
　　百里寻疯了。
　　他不能忍受，不能相信，为什么，明明是他先遇到顾寻，曾经是他们并肩而行，曾经他才是顾寻身边那个人。
　　突然就这么变了。

　　顾寻眼前的人不是他，心里的人更不是他。
　　他突然发疯似的愧悔，如果回到当年，一切还未发生，他们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他们会不会不再分开？

　　西宁的手覆在顾寻手背上，紧紧握住。
　　他感受得到顾寻满腔轰鸣般剧烈的颤抖，翻涌着多少怒火，多少恨意。
　　爱恨情仇纠缠交织，如同抽筋剥骨般剧痛吞噬着他，烈火灼心，无法释怀。

　　哪怕此刻，顾寻苍白的脸上始终浮着明灭不定的笑，浮光掠影般的笑意令他难以捉摸。
　　他妖冶邪魅的脸一如当年，绝美得令人叹息，此刻他的神情，似美玉般精雕细琢的轮廓，蒙上一层清冷的霜。

　　百里寻就这么凝望着，最终跳到他身前。
　　明明一步之遥，他半点不敢再往前一步。
　　一切熟悉的像从未变过，却又再也不可能回到当初。

　　他想轻唤他的名字，想亲口叫他阿寻。
　　这两个字始终念不出口。
　　他没有勇气。

　　顾寻恨他，他巴不得他死，他都知道。
　　这是他该受的，他欺骗了顾寻一千年，甚至不惜伤害他，和他性命相搏，就算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十年前，他疯魔似的屠杀近半个三界的生灵，那一刻，大仇得报，他痛快了，解脱了，可他从未想过，不过十年的时间，他竟然会后悔！

　　处心积虑半生，他从小就是为了仇恨活着，是仇恨支撑着他成就今日的自己，他什么都能牺牲，什么都能舍弃，只要能够复仇。
　　这一半魂，汇聚了所有的仇恨。
　　百里寻这一生，只有仇恨。

　　但他一生的信念，因顾寻改变了。
　　因为顾寻，他后悔了，动摇了，他不想再伤害顾寻，不想……再让他伤心。

　　如果回到十年前，百里寻只想好好地抱一抱他，再也不离开，再也不松手。
　　他会放弃一切，放弃他苦心经营的所有，因为顾寻。
　　因为他只想永远陪在顾寻身边。

　　顾寻眸光里的那个人，越来越近，由一抹白影变得越来越清晰，轮廓一如往昔，身形样貌也半点未变，那股不沾尘俗的气质，和他初见他时并无区别。
　　终于，他们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