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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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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夏一个人关在小屋子里,他坐在角落里,四周都是冰冷的墙,消毒水夹着着霉味儿刺激着他的鼻孔,好在面前的门是铁栅栏门,还不至于空气太闷。
屋内无灯,外面走廊的灯昏黄阴森,有个灯泡有些坏了,高频率闪动着,门口守门的辅警一边抽烟一边聊天,光影错乱,晃得张子夏有点发晕。辅警一边胡侃一边时不时的回头冲着张子夏嚷嚷让他好好反省,早点坦白从宽。
张子夏觉得有点冷,明明快要入夏了,可依旧透彻心骨的冷。他抱紧了双腿,把头搁在手臂上,心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的低沉下去。
他仿佛又来到了那个漆黑又生冷的酒窖。
那是他被白娟关过很多次的酒窖。好黑好黑,不知从哪儿吹来阴冷的风嚣张的肆虐着,屋内还拴着一条土狗。
土狗虽然栓了铁链子,可是链子很长,土狗稍微一用力就能扑到他跟前....张子夏背后那几条被狗抓伤的痕迹此刻像烙铁一样突然发烫,烫得他心慌。
他像溺水一样呼吸困难。是 PTSD又发作了吧,张子夏自嘲的笑笑,寒气从脚心窜上头,心惊从小腹生出四处流窜。
胃疼,好疼,真的好疼。
胃?是谁说以后不让我吃辣椒了?
“我们在一起吧”“我喜欢你”“张子夏”。
脑子里响起成让的声音,张子夏瞬间清醒了不少。他努力回忆着成让的一举一动,回忆着和成让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终于慢慢的缓了过来。
我要离开这!张子夏想,一定要撑住,成让一定会来救我的。
你不会放弃我的,对吧?喃喃细语回荡在空旷的小黑屋里,只有沉默给以应对。已经一个星期了吗?成让,你在哪里呢?你回来救我的对不对?
张子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哭过了,但他知道现在自己哭了,绝望又带着希望。
“爷爷!”因为怕成让多生事端,爷爷直接给成让停了课,没收了他的手机,让他安心在家待着。
“不行,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安心在家休息,别的事,爷爷替你想办法。”爷爷皱紧了眉头猛的抽了一口烟,吐出一大口烟气。
成让奶奶嘀咕:“可不是嘛,那孩子自小就是个恶棍..你可别给他带坏了,这么年轻小小就杀人放火的,长大了还得了?!让让啊,你可千万别趟这趟浑水啊!”
“什么浑水,奶奶,张子夏是被冤枉的!你不了解他就别乱说行不行?”成让气急大吼。
“反正你不准出去,除非我死了。”奶奶也很固执,她搬着小板凳坐在大门口,一幅我不死你别想出去的阵仗。
成让无语,底楼的房子防盗措施都做得很好,每个窗户都按了防护栏,焊接死了根本拆不掉。
好在成果那小子终于摆脱了监管,火急火燎的半夜到窗口给他递了一个手机。成让没有丝毫的犹豫,给邹龙打了个电话....
在邹龙的安排下,成让爷爷终于松口,放了成让出去。而这期间学校方面很多口舌和心力,张子夏终于被允许探监了。
见到成让的一瞬间,张子夏默然没有生气的眼神才终于焕活了一些。一周的时间而已,成让憔悴了好多,脸庞消瘦轮廓更加清晰俊朗,眼底是彻夜未眠的瞿青。
张子夏看到他眼里浓浓的心疼,冲着他扯了扯嘴角,牵出一个极其勉强的微笑。
成让一直盯着张子夏,生怕他少了一根头发,看到他虽然面部有伤,但好歹完整的坐在对面,才算冷静下来。
真的很想好好抱抱他,这个让人渴望又无可奈何的张子夏。
两人互相凝望,一时无言,却胜千言!
“抓紧时间,我们只有半个小时!”宋树看了看时间,提醒道。
“对对对。”杨柳抓紧时间:“子夏,快说说当天的情况。”杨柳这几天的日子也很不好过,同样没有休息过,同样焦虑不堪,一开口嗓子都哑了。
张子夏眼眶红红的:“老师,我没有杀人,也没有故意杀人,也没有故意伤害。是我救了他,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清醒着的。”
张子夏快速的复原了当天的情形,当天晚上他照常回成让家,在路上碰到王洵鬼鬼祟祟的一溜小跑,张子夏喊了他一声,谁知道王洵回头看到是张子夏竟然吓了一跳,飞快就跑远了。张子夏追了过去,发现王洵一身伤,还有很多血。
“他让我过去医院那儿,说张溪宇在小树林里,快被打死了。”张子夏皱着眉头说。他其实也纳闷,为什么这个关键证人都这么久了还没找到。
“然后呢?”杨柳着急的问。
成让拿出纸笔,让宋树把关键信息全部记录了下来。
“然后我就过去了,人不多,5-6个的样子,但是张溪宇好像没有帮手,那时候他已经被打趴下了,我过去拽他让他跟我一起走,他不愿意。”张子夏现在特别后悔当时妇人之仁居然顾念亲情竟然想着救他:“那伙人没见过,看着像道上的。”
“职业混混?”宋树邹眉。
“恩,可能吧,下手很黑,他们以为我是张溪宇的帮手,冲上来打我。”
成让听闻眼里闪过一丝狠辣的光,他无比痛恨自己竟然没有在关键时刻陪在张子夏身边。成实在是难受极了。
“夏大爷多厉害啊。”看出了成让的难过,张子夏调整了语气,十分轻快的说:“他们这么多人还顶不住我一个。见打我不行,就转身去打张溪宇,要不是那傻逼拖我后腿...”
“反正打了一阵,我为了护着那傻逼自己也挨了几下,然后对方接了个电话,就跑了。”
“我看了张溪宇,他虽然要死不活的,但是清醒着呢,我本来想带他走的,谁知道那傻逼居然说要死也要拉我垫背,我就直接把他甩那儿准备走了。还打算给张志打个电话让他来接张溪宇,结果刚走没几步警察就来了。”
“有没有其他目击证人?”杨柳问。
“不知道,应该没有。”
“那就找到王洵!”成让发狠道。
“你现在还好吗?”成让刚想仔细问问张子夏的情形,还说送点东西进来,结果警察来了说时间到了。
“保护好自己!”成让抓紧最后的机会沉稳的说:“等我。”
张子夏眼神闪动了一下:“嗯。”
他们离开警察局时,□□安正要出去找证据,碰到就给他们打了个招呼:“张子夏很快就要放出来了。”
杨柳大喜:“好啊!”
宋树纳闷:“这么快?”说罢和成让对视一眼。
“最迟什么时候?”成让皱眉。
“要抓紧,我尽量帮你们拖。”□□安也不废话,三步迈做两步走了。
杨柳还在发愣:“怎么回事?”
“...”成让心事重重懒得解释。宋树只好道:“说明其实大家都知道张子夏是被冤枉的,又或者冤不冤枉的都无所谓,但是证据不足的这么放出来,这个黑帽子这辈子都摘不掉了。”
杨柳深吸一口气,疑似故意杀人犯的帽子,想想都可怕。
“是白娟!”杨柳咬牙切齿的说:“肯定是那个女人。”杨柳一般不是个说三道四的女人,可在这时刻,那些对白娟的咒骂在肚子里飞快的闪现。“我去做白娟的思想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