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

  •   张子夏想爸爸妈妈了。
      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父母突然出了车祸去世,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儿时的记忆早已变得模糊,只记得妈妈温柔细语,只记得爸爸英俊有礼。
      曾经一家人无数次计划着未来,还记得妈妈说过‘未来有风有雨,不会一直顺遂,可是只要一直坚持一直努力,最后就会获得彩虹。’可是父母没能陪他获得彩虹,永远停留在了风雨之中。
      张子夏抱着相册,他想爸爸妈妈了,非常非常非常的想。是不是爸爸妈妈变成天使飞走了,又派了成让降临人间?
      第二天早上,张子夏罕见的没按时起床,眼见要迟到了,张志敲了敲他的门。
      张子夏浑身发烫,不想动。张志没听到动静,小心翼翼的开了门,看到他蒙在被子里,轻轻的说:“子夏?快迟到了。”
      张子夏从被子里出来,眼睛有点肿,声音瓮声瓮气的:“知道了,没事别开我的门!”
      张志有点惶恐的点点头:“我就是怕你迟到了。”
      “哼,装什么好人,我之前被白娟张溪宇打得动不了迟到了无数次,怎么没见你叫过我一次?!”张子夏冷冷的质问他。
      张志尴尬的扯着嘴角笑笑,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拿钱来,我要打车去学校。”张子夏懒得理他,张志在他眼里就是一个抠门的钱包,虽然给的少,好歹还是能给,他也就这点作用了。
      张志立马从包里掏钱,拿了50。
      “再拿点。”张子夏伸出手要钱。
      张志动动嘴巴想说话,不敢说,又加了50.
      张子夏接过钱,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衣服出了门。
      他不想去学校,浑身发烫,头晕乎乎的,走路都是川来川去的。他打了个车去市人民医院,准备去看看小虎子的爸爸。
      “啊,子夏,你怎么来了。”这个三人间的病房里,只住了胡爸爸一个病人,显得很空。胡妈妈一看到张子夏就立马起身迎接。
      “阿姨。”张子夏笑笑:“叔叔好点了吗?”
      胡爸爸想挣扎着坐起来,张子夏摆摆手让他躺好。
      “好,好多了,医生说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胡爸爸气色看着很差,不过精气神很足,看样子已经熬过去了最难关。
      “多亏了你,阿姨一定尽快把钱还给你,一定尽快。”胡妈妈急忙洗了个手,拿了个苹果削皮。
      张子夏说:“不急,阿姨,让叔叔先好好养。”
      “哎,我们家小虎子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修来的福气。”阿姨很感动,眼眶有些泛红了:“小虎子从小就吃了不少苦,我们也想给他提供好点的环境,可是叔叔阿姨...就...就这点本事了。”
      每个家都有自己的难处,不是勤劳就一定能致富的,这些小城区的周边城镇,很多农村家庭依旧挣扎在温饱线上。
      “阿姨你别这么说。”张子夏看着胡妈妈手上龟裂的创口,接过她递来的苹果。张子夏其实不喜欢吃苹果,咬了一口,酸得很,勉强吞了下去。
      “呀,你怎么有点烫啊?!”胡妈妈碰到张子夏的手就立马觉得不对劲,赶紧摸摸他额头:“子夏,你这发烧啦。”
      “没事阿姨,小事,明儿就好了。”
      “不行不行,发烧可不是儿戏,小虎小时候发烧差点命都没了。”胡妈妈一边念叨一边从她的大布袋子里掏出一些药,轻车熟路的配了好几种药,她问张子夏:“吃过早饭了没?”
      张子夏点点头。
      “那可以,把这药吃了,放心没啥副作用,效果也不错,阿姨经常吃。”
      “是,放心,发烧可耽搁不得的。”胡爸爸也很激动,生怕张子夏有个什么闪失一样。小时候胡小虎经常发烧,每次都把这对夫妻折腾得够呛。
      张子夏从这话里听出了很多辛酸,原本就提不起精神的他越发的没有精神了。他接过药,沉默的吃了下去。胡妈妈又给他配了2次的药,嘱咐他中午晚上饭后各吃一次。
      张子夏点点头,又和他们简单的聊了几句才道别。
      出了医院,就能看到对面转角的学校,可是他根本没兴致去上学。他漫无目的的沿街闲逛,逛着逛着就走到了城南职高后门处---那个空坝子缝隙的外面。
      鬼使神差的他从缝隙里把自己塞了进去,本就想在空坝子里坐着发发呆,哪知这儿还在进行着打架。
      有意思,看看戏挺不错。
      张子夏就悄悄的坐在远处,看着两方人马打来打去。
      很多时候张子夏都觉得打架很无聊,可只有打架才能迅速的解决问题,才能一次又一次给自己筑造一个坚固的堡垒,无坚不摧,至少看上去无坚不摧。
      “廖金你他妈别这么几把得意,谁不知道你是个私生子,切,你妈在家里都混不下去了,你还在这装霸王。”不知是谁高声尖叫。
      廖金愤怒至极,双眼血红,扑倒那人身上,一拳又一拳的砸,他只顾砸那人,对其他人毫无防备。
      “干啥呢?”张子夏捡了根木棍慢吞吞地走过去,这才看清其他几个人也都是从他手里借过钱的。
      “怎么,夏哥,你来掺和啥,你站哪儿边?”那人问道。
      “哪儿都不站,今儿老子心情不爽,见不得人打架。”张子夏声音冷冷的,也没什么情绪。
      那几个人见状,也不多说什么,反正廖金也教训的差不多了,就散了。
      “干嘛看着我。”廖金从地上爬起来:“别指望我给你钱。”
      张子夏白了他一眼。
      “夏哥,下个月中旬还不了你钱了,得缓缓。”廖金把外套拖了,把自己擦干净了些。
      “嗯?”
      “我外婆又住院了,脑梗。”廖金简短的说道:“我妈做工那厂子倒了,还在找工作,之前的钱都砸医院了。”
      灵光一闪,瞬间张子夏就想通了很多事,他冲着廖金点点头。
      这个世上,带着盔甲行走的人,的确不止他一个。芸芸众生,果然都是平等的,大家都习惯的带着面具,隐藏自己的悲伤,哪怕幼稚,也绝不表现脆弱。
      “你不好奇?”廖金问他。
      “好奇什么?”
      “我妈。”
      “这有什么好奇的。”
      “有时候我挺恨我妈的,要不是她傻逼,跟了一个人渣,莫名其妙成了小三,还莫名其妙生下我。”廖金恨恨的抓脑袋:“生下我干嘛。家族里,没一个人接受我们。”
      “小三就小三吧,可别的小三都是穿金戴银的,我妈呢...披麻戴孝差不多...”
      廖金自顾自的吐槽了半天,最后掏出一杆烟蹲在一旁大口大口的抽了起来。
      张子夏记得廖金说过他住在隔壁县城某村。某村,远近闻名的家族聚集村,一个村子的人几乎都姓廖(廖金跟他妈妈姓的)。
      私生子....不用说都知道,廖金的成长充斥了多少指指点点和唾弃。
      明明是那个人渣男的过错,却让他妈妈和他承担了责任,时代的狭隘和不公啊。
      哎,又是一声叹息。张子夏觉得有点窒息,呼吸变得很急促,他渴望听到一些好消息,他不要再被负能量包裹。
      他掏出手机想给成让打电话,结果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算了,回家睡觉。
      等张子夏摇摇晃晃的回到家门口时,成让早就在那儿等着了,成让焦急的拉着他看了半天:“怎么了?感冒了吗这么烫,走去医院拿点药吧。”
      张子夏看清楚是成让之后,十分委屈的挂在他身上:“我手机没电了,吃过药了,我不去医院。”
      成让满眼都是担忧和自责,他再次摸了摸张子夏的额头,确认烫度还不算离谱:“好,先休息一下。”
      张子夏开门,让成让跟他一块进屋,一开门,白娟竟然在家。
      “子夏,怎么了,怎么这个时候回来,逃课了?”白娟看到有外人在,十分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表情和声音,让自己尽可能的看上去和蔼可亲。
      成让很想把她脸上的皮肉撕下来,看看内在是多么的腐烂。
      “关你屁事。”张子夏才不会跟他装模作样。
      “哟呵,逃课还这么拽!”白娟那个气啊,又要保持自己的形象,不敢表现得太过。
      “请过假了,老师让我送他回家的。”成让冷冰冰的说。
      “病了?该不是装病吧。”既然没必要装了,白娟就正常展现她的无耻。
      “市一院的眼科主任是我舅舅。”成让嘲讽的嗤笑一声:“你去吧,我让我舅舅亲自接诊。”
      “干嘛?”白娟狐疑。
      “看眼,你眼都这么瞎了还不去瞧瞧?”成让嘲讽道。
      白娟气的脸都变形了。
      “如果眼瞎没得治,那就去看看脑子,趁脑瘫前挽救一下。”成让又补了一句:“市一院神经科主任是我舅妈,也亲自给你接诊。”
      张子夏哈哈大笑,两个人站着盯着白娟,她自觉无趣,反正也讨不到个好,干脆收拾东西走了。
      “赞!”张子夏竖起大拇指。
      成让让他在沙发上坐着,自己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包子豆浆和茶叶蛋,又拿出另一包,里面是牛奶和精致的面包。
      “给我买的?”张子夏笑眯眯的拿起包子就吃起来,打趣道:“人家弯弯说吃茶叶蛋的都是土豪哦,我这还吃好几个。”
      “嗯,早上我本来过来想等你一块去学校的,结果我奶奶低血糖犯了昏倒了。”成让给他剥去蛋壳:“哦,你不能吃鸡蛋,感冒了吃了鸡蛋会加重...”
      张子夏才不管那些,他拉过成让的手,就这样咬了一口鸡蛋,成让失笑,只得一口一口喂他。
      “那你奶奶怎么样了。”
      “没事了,低血糖就是不能饿着,后来她吃了点东西,躺着休息一下就好了,这个得长期调理。”
      张子夏点点头,没几下就把包子吃下肚子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互相看着,说不出话来。
      “对了,你的钱一时半会儿也还不了了,廖金...”说起廖金,好不容易有点精神的张子夏又没了兴致:“反正过阵子再还你。”
      其实就算廖金都还了张子夏也没那么多,只能等胡小虎还了钱再给成让了。
      成让的情绪也不太好,他看着张子夏蔫蔫的样子就心里难过。此刻他也躺了下去,两个人挤在沙发上躺着,不再说话,偶尔相视一笑。
      成让看着他,轻轻的说了声好。
      张子夏喜欢这样的成让,借钱的时候不问缘由毫不犹豫,不能及时还钱也没关系,给足了他信任。
      他其实挺害怕成让说不用还了之类的。他可以还,他还可以想办法挣钱。就算一时半刻还不上,成让甚至还可以等到他工作以后再还。
      这是不一样的。他不喜欢被别人看不起的感觉,尤其是成让,一点点这样的迹象都不要有才好。他们是平等的,灵魂和精神都是平等的。
      张子夏伸手摸了摸成让的脸颊,整个心像是飘在云端,一股暖流四处洋溢:“啊,你不是说好要包养我吗?那我就不用还了。”
      成让笑笑,拉着他的手没说话。
      “怎么?不愿意啊,一个月三千?”张子夏来劲儿了。
      “三万都不够。”成让拉着他的手,说的很认真:“你是无价之宝,我怎么舍得包养你。”
      张子夏眼睛发酸:“成让,成让,成让你包养我吧,不要钱,我免费让你包。”
      成让的眼角弯了弯,用手把自己撑起来,他专注的看着张子夏,心里涌动着强烈的冲动,带着些不安和惶恐,带着些勇气和坚定,然后轻轻地虔诚地吻了张子夏的额头。
      两个人的心跳比打鼓还要猛烈,时间像是静止一般,张子夏觉得一堆又一堆的蝴蝶从他心里扑腾着往外面飞,脑子里有一簇又一簇的烟花炸裂,炸的他脑子嗡嗡嗡的,他极力保持清醒,可是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惊喜里,意外,感动,温暖,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成让给他擦去眼角的泪水:“怎么哭了呢?”
      张子夏的眼泪刷刷刷的流,眼睫毛被泪水沾湿像是春雨后的嫩草十分动人。张子夏摇头:“我没哭,成让我好喜欢你。”
      成让的心都要化了,他恨不得把张子夏塞到自己心窝窝里,彼此融为一体。
      窗外微风四起,时间仿佛持续静止中,什么言语在此刻都如此苍白,成让的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张子夏。
      只有成让那句:“张子夏,我也好喜欢你。”让时间再次流动了起来。
      张子夏和成让拥抱在一起。此刻即是永恒。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