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和绿茶校草成了CP》肜公子

59、第 59 章

　　他一连问了好几遍，秋济同才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爬起来打开了门。
　　齐斐见他两眼通红，越过他朝里面瞄了一眼，又见秋济同作势要出来，赶忙侧身让开了。
　　秋济同沉着脸回到床边，上床盖上薄被翻身朝里又睡下了。
　　齐斐跟着他回到床边，在床沿坐下，许久，轻轻叹息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呀？昨晚一晚上没睡着么？”
　　秋济同没有回答，齐斐干脆翻身也朝里面侧躺了，手脚并用拱来拱去地挪到他身后，身体紧贴着秋济同，轻轻握住他的肩，秋济同一惊，忙躲开了。
　　齐斐有点尴尬，但刚准备好的安慰不能浪费，柔声劝道：“秋哥，你别这样啊。奶奶看到了心里会不好受的……”
　　他不提还好，一提，秋济同想到自己刚刚做过的事，越发羞愧，奶奶如果真在天有灵看到他这个时候竟然还躲进卫生间里自渎……简直要无地自容了，赶忙扯过被子把自己脑袋蒙住了，恼羞成怒朝他吼道：“算我求你了！别说了行么？！”
　　齐斐料想他心里悲戚，没有跟他计较，又叹了一声，翻身躺平了。
　　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假期还没结束，秋济同也没有那个心情和精力爬起来去上学，齐斐却不行，总不能一直逃学翘课，到时候自己走了。
　　他离开后，屋子里重归寂静，秋济同又如同行尸走肉般躺着，盯着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或许是身体的疲惫终于到达了极值，他模模糊糊睡着了。
　　最后是在一阵熟悉的泡面香味中醒来的。他睁开眼睛，侧脸看向香味飘来的方向，齐斐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个专门煮泡面用的小电热锅，又和他们先前煮火锅似的，几张凳子拼成一个小桌，电热锅放在上面，热气熏天。他正执了筷子，笨拙地将泡面往碗里捞，手抬得很高，面条从筷子上滑落下去，滚烫水滴溅到了他的脸上，许是以为秋济同还在熟睡，齐斐压低了声音惊呼一声，伸手去捂脸。
　　齐少爷龇牙咧嘴地摸着自己引以为豪的俊脸，手缩进袖筒抓了袖子，轻轻擦去脸上的水，继续沉默而笨拙地捞泡面。等到他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将泡面捞进了碗里，又打开脚边印着超市logo的塑料袋，从里面掏出各种配料，什么火腿、芝士片、即食卤肉、卤蛋……应有尽有。他一个一个撕开包装，把里面的东西挤进泡面碗里。
　　秋济同就这样闷不吭声地躺在床上看着他忙活，空了一天水米未进的肠胃似被食物的香味唤醒了一般，疯狂蠕动，发出不满的哀嚎。
　　齐斐听见动静，扭头去看才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笑道：“你醒啦？今天一天没吃东西吧？要不要去洗个脸刷个牙清醒一下再吃饭？我不会别的啊，只会煮泡面……”
　　冻僵了的心忽遇一阵暖风，反而会愈发疼痛。秋济同盯着他，不由自主泪眼模糊，嘴唇抖个不停，内心聚集的对未来的惶恐猛然到了极致，如洪水决堤，一下子崩溃了。伸手扯过被子蒙着脸，放声地嚎啕恸哭。
　　齐斐惊呆了，放下手里的泡面碗，站在床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哭，好半晌才坐在床沿，隔着被单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安慰的话。
　　秋济同忽然掀开被子坐起身，猛地将齐斐一把抱住了。
　　齐少爷初时一惊，但感觉到秋济同身体发抖、脆弱无助的模样让他跟着心里不是滋味，终于只是叹了一声，伸手轻轻也将秋济同抱住了。
　　“秋哥……你别怕。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先前请的一星期假结束了，秋济同返回学校上课。
　　班上的同学和老师大概都知道了他家里的情况，秋济同走到哪都是一群小心翼翼看着他，欲言又止模样的人，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莫名叫人心头恼火。秋济同脸色阴沉着，浑身似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冰封结界。
　　虽然他从前也是这副德行，现在却比之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才回学校一个礼拜，九哥已经找他去谈话好几回了，也没什么正经事，尽谈一些什么人生啊理想啊甚至晦涩难懂哲学范畴类的东西……秋济同心里知晓这是想开解他又不得其法，并不反驳，沉默无言地听着，也不发表什么意见。只有一回，九哥约他去他家里吃饭，被秋济同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跑步么？秋哥？”这天放学，齐斐忽然截住了他，挡在了他面前。
　　秋济同的座位在最后面的角落，齐少爷这么严严实实一堵，让他想躲都没地方躲。
　　“我记得谁说的来着？”齐少爷双手环抱，拿他自己的话堵他，“负面情绪要发泄出来，不然会憋坏的。”
　　这是上回齐母疑似出轨风波后齐少爷特别消沉那段时间秋济同开解他的话，现下被他反过来用在了自己身上，秋济同不由想起了那时候自己担忧和焦急的心态，再一反推想来齐斐现下也是一样的心情，顿时心软了。
　　秋济同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回可不准放水，拿出你的真实实力来，堂堂正正战一场！！”齐斐义正辞严看着他。
　　秋济同一怔，这才想起来，他去A城之前还在跟齐斐闹矛盾来着。那时候他知晓齐斐生气虽然也隐隐约约往这个方向想过，到底不敢确定，现下才终于明确了他跟他生这么大气的原因。
　　秋济同顿了会儿，郑重点头道：“好。”
　　3000米，操场一共要跑七圈半，两人都是竭尽全力跑下来的，齐斐到底还是慢了他近二十秒。
　　两人汗流浃背喘着粗气，隔了一段距离两两相望，四目相对看了好一会儿，齐斐忽然笑了起来，秋济同不由自主提起嘴角，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又这么相对“哈哈哈哈”地傻笑了好一会儿。
　　齐少爷冲过去，拿汗涔涔粘腻腻的胳膊一把勾住了秋济同的脖子，笑闹起来：“行啊，秋哥，可以啊！看来我还是得加把劲！”
　　“嗯……”秋济同轻轻应了一声，沉默了两秒，忽又道，“对不起。”
　　齐斐愣了下：“对不起什么……”秋济同不语，齐斐猛然反应过来，笑道，“对不起不应该把我想得那么小气对不对？就是嘛！老子哪有你小子想的那么输不起？！嗯？！”
　　“嗯。”
　　“再说，你这也违背竞技精神，你要是体育生，老特知道了得要踹死你！！”
　　“嗯……”
　　齐少爷放开他，难得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又劝道：“秋哥，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但是真心实意地说，作为兄弟，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活下去。我想这也是所有长辈对晚辈的心愿……不管他们……还在不在。”
　　“……”秋济同沉默地听着，心里一派感动，还没等他感动完，那一位接又说道：“你也不要有那种‘只剩我一个人了’的感觉，奶奶不在了，你还有姑姑，还有伯伯，还有朋友、同学……也许要不到几年后，等你大学毕业，工作了，就会结婚生孩子，组建一个新的小家庭，有爱人，有至亲，所以你不会一个人的！”
　　话是好话，寻不得半分错处，秋济同听着心里却针扎一样疼。
　　结婚……生孩子？
　　是啊……这才是正常人眼中的人生轨迹……
　　可他能做到么？
　　在这之前他或许和齐斐闹矛盾的时候还有那种想要搬出去再不理他，一了百了的心思，可，从上回发现他居然能够在孝期躲在卫生间想着他做那种事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早就走火入魔……没得救了。让他带着对一个男人这样的情感，去和另一个女人结婚？是不是太卑劣了？
　　秋济同勉为其难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低头没说话。
　　做不到的……起码，在他有那个本事彻底忘记齐斐之前，做不到，也不想这样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