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和绿茶校草成了CP》肜公子

54、第 54 章

　　“我们去吃什么？”秋济同问道，“不能吃得太饱吧？下午还有三千米。”
　　齐斐被他严阵以待的模样逗笑了：“其实也没什么，到下午我们比赛那会儿早消化差不多了。你就别吃坏肚子就行……”
　　“嗯。”
　　两人走下教学楼，准备朝学校周边的小饭馆走去，因为走的是侧门，人比较少，正遇见两个妹子估计也是要去吃饭，同行了一小段路。
　　齐斐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两人捏着手机一次又一次鼓起勇气一次又一次放弃，看着他和秋济同，脸色涨得有点红，终于其中一个胆子大了些的一鼓作气上前来叫停了秋济同问道：“那个……学长……不好意思，可以合个影吗？”
　　秋济同驻足，眉心微蹙，一如既往礼貌地拒绝了：“对不起，我不太喜欢拍照。”
　　小学妹的脸猛然又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十足地尴尬，然后用求助的眼神往秋济同旁边的齐斐身上瞟。
　　其实这样的情景两人从前也曾遇见过数回。毕竟都是校草候选人呢，一个往那一站都足够引人注目，两个一起，就是双倍份的赏心悦目。秋济同一如既往不喜欢拍照，齐少爷却性格开朗又喜欢出风头，以前遇见这样的情形，他从来都是来者不拒的。
　　可今天，他脸色阴沉，视若无睹地双手插兜径直走远了。留下那两个小姑娘尴尬地站在原地，到后面神情甚至有些泫然若泣了。
　　秋济同这时候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虽然觉得奇怪，却没有多想，甚至有些暗自窃喜，以为齐斐从此会收敛了他那喜欢到处招惹女孩子的坏毛病。
　　三千米是校运会第一天下午的最后一场赛事，换好了运动服的参赛同学早早在学校操场就位做准备了。
　　231寝室参加这个项目比赛的除了齐斐和秋济同，另外一个当仁不让的当然就是二中三千米项目上的绝对王者梁宸同学了。最先得知秋济同也会和齐斐一起报名的时候，梁宸还以为他只是想跟着玩玩，结果看完一回他俩在操场刷圈之后，立即意识到恐怕不能掉以轻心。
　　赛前照例还有互放垃圾话的环节，这个秋济同就没参加了。
　　戏谑地关照了梁宸叫他输了不要哭之后，齐斐回到了秋济同那边，见他做着热身运动活动关节，神情却十分凝重和紧张。
　　“怎么了？有点紧张吗？”齐斐问道。
　　秋济同点了点头：“以前没参加过这样的比赛……”
　　齐斐安慰道：“这有什么可紧张的？听见枪响撒丫子就跑就完了，不用想太多。”
　　秋济同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他：“那我刚刚还听你们讨论战术讨论半天？”
　　齐斐怔了下，哈哈大笑起来。
　　这回的3000米参加的体育生，除了齐斐、梁宸以外，还有两个也是老特带的，算得上是齐斐、梁宸的同门师兄弟，大家都知道梁宸在这一项目上一贯的“统治”地位，聚在一起免不得讨论有没有什么“破解”法门，这一类的论题齐少爷向来高谈阔论头头是道。说到底，也就是为了显示自己而已（俗称装*）。当然齐少爷的论点也不是一无是处，还是依据现实基础，有可行性的，那两位听着自然不住点头连连称是。
　　齐斐也不藏私，转头就跟秋济同又复述了一遍自己刚刚的“战术”：“我跟梁宸太熟了啊，他参加比赛什么路数我门儿清。这货最喜欢从一开始就抢占先机，然后死死压着对手，你快他也快，你慢他也可以稍稍放松一点，不用那么累，留到最后冲刺阶段再拼尽全力发力。他耐力好，爆发力却不如我，所以我打算一会儿起跑的时候就凭借这个优势反而把他压得死死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小子抗压能力不行，心理脆弱得狠，他越怕输给我，最后就越有可能犯错然后输给我。”
　　秋济同听着也觉得有点道理，不由自主地跟着点了点头。
　　齐斐又笑道：“至于你嘛，你也不是体育生，比赛经验不足，就算现在拟好战术一会儿也未必记得用，所以我才说，你只管什么都不想拼尽全力跑就完了。”
　　秋济同看了看齐斐，转头又看了看远处的梁宸，问道：“那梁宸知道你这战术吗？”
　　齐斐道：“当然不知道啊！我这战术就是要杀对手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啊。他要是早有心理准备了，我还怎么指望他在心慌意乱之下犯错呢？”
　　秋济同微微蹙眉，犹豫着轻声问道：“会不会有些……不太好啊……”
　　“不太好什么呀？”
　　“你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又都是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的……利用对方的心理弱势来取胜，会不会有一点点胜之不武？”
　　齐斐愣了下，嗤笑道：“这就是你不懂了。赛场如战场，上了战场那所有对手都是敌人，全力以赴才算是对对手的尊重。谁还会给你讲私情啊？再说了，一个运动员的心理素质也是他综合素质的一部分。再有天赋的人心理不行，一到了赛场就发挥不出来有什么用？我这也算是提前替他锤打锤打，锻炼一下他的心理素质了。而且这种心理战术就算放到国际赛场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秋济同呼了一口气，也说不赢他，只能点头：“好吧。”
　　没一会儿到了比赛的时候，齐斐果然如他先前所说的，枪响后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凭借着他过人的爆发力，把身后一众人等都甩开了远远一截。
　　梁宸一看有点傻眼，但，这是他最擅长的项目，他一直有着自己的节奏，没忙着马上跟着去追，而是一路往常地先把身后其余人甩开一段，跑到了第二的位置。本指望齐斐到1000米后就要后继力不足，梁宸和他之间的距离也确实缩短了不少，但每每梁宸准备加速超过他的时候，齐斐瞥见他跟上来就跟着立即加速再把他甩一段，两人保持着十几米左右的距离，追追赶赶，梁宸数次都没能成功超过他。
　　“加油加油加油！！”周边观众跟着山呼海啸的声音在齐斐他们现下听来只是不甚清晰的嘈杂背景音，耳中正轰鸣的却是如鼓的心跳，是粗重的喘息，甚至恍然间仿佛连血管中奔腾着热血，大脑疯狂分泌多巴胺的声音都能感觉到。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梁宸努力加速了几次，始终没能超过齐斐，眼见着还有最后两圈了，再没了先前的定力，让他舒适熟悉的节奏一旦被齐斐击得支离破碎，他果然如齐斐所设想的一般，慌了神。
　　那两人之间追追赶赶兀自较着劲，却没有发现后面一众人等和他们的距离却拉得越来越近。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道跑在第三位置的一个体育生已经追了上来，梁宸越发焦急，咬牙爆发了全部能力，竭尽全力加速，终于超过了齐斐，抢占到了第一的位置。
　　“哦！！”现场观众为他这一次精彩的赶超爆发出如雷的掌声。
　　梁宸勉为其难地将齐斐压在身后两三米左右的位置，并奋力将优势保持到了最后一圈，眼见着还有400米就要赢了，但即便耐力强劲如他这般，此时也已经差不多要因为先前中途爆发的那几次赶超要力竭了。
　　齐斐的情况并没有比他好多少，现在光是压住第三名，都叫他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此时，他忽然发现先前被他压在身后的那个人已经由先前那位体育生，变成了秋济同。
　　周边观众欢呼得越发激烈。秋济同竭力保持着尽量匀称的呼吸，如赛前齐斐所吩咐的一般，思想放空，只管拼命往前跑。从最开始冲出跑道，他便如同一个机械地输出体力的机器人一般，没想着什么争先抢后，只保持着匀速运动，到了后半程所有人速度都慢了下来，他的速度却和起跑时相差无几！
　　齐斐有些惊讶，可眼见着他已经压不住秋济同了，咬了咬牙爆发了最后一丝力气，又将他甩开了一些，甚至又一次追到了梁宸齐平的位置，眼见着就要反超梁宸，此时距离终点，仅有两百米左右。
　　梁宸的心理防线在这个时候终于崩塌了，身体一个趔趄往前一扑居然摔倒在了地上。观众席爆发了一阵惊呼，立即有做医疗志愿者的同学拥过去查看情况。
　　梁宸摔了以后，齐斐瞬间变成了第一，可惜他这个第一也只维持了瞬间。顷刻……秋济同超过了他。齐斐这个时候也已经差不多力竭，再想拼命赶超也提不上力气。这个时候的第三名距离两人还有一段距离。
　　齐斐眼睁睁地看着秋济同的背影和他拉开越来越远，他忽然明白了过来……秋济同撒谎了！！
　　先前他问过秋济同16圈到他的极限了吗？
　　答案是……没有！
　　16圈根本就不是他的极限。
　　他并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能有如此耐力恐怕只能归功于天赋了。你看……天赋……这两个字多么地不讲道理……有些人就是可以那样轻而易举地到达别人拼尽全力攀登都到不了的高度，反衬得似乎别人的努力都成了一种嘲讽！
　　齐斐的双腿还在机械性地奋力朝前奔跑，脑子里却好似听见自信崩塌的声音。他终于明白……他输给秋济同的太多了。就连这最后……唯一……他以为能胜过对方的地方也是一样溃不成军！赛前致力于搞崩别人心理防线的齐少爷，现下自己的心理防线也是崩塌得一塌糊涂。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跑下去？
　　100米……
　　50米……
　　30米……
　　10米……
　　秋济同一点一点接近终点……可他却在此时缓缓降下了速度。所有人都很疑惑，可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也力竭了。
　　只有齐斐知道，并非如此。
　　他和秋济同一起刷圈过无数次，如同他清楚梁宸的路数，他一样清楚秋济同的路数。他未必能跑很快，但一定能跑得非常持久。而他此时忽然开始降速，只有一个可能……和他先前会和他撒谎一个原因：秋济同其实一直是刻意让着他的。
　　或许秋济同和他一样明白，这是齐斐在他面前最后的自尊和自信了……所以他才会跟着小心翼翼守护他这点小小的骄傲。
　　齐斐从来没有觉得……被如此羞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