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回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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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落在某个高台上，叶苒撑着昏迷的卫长予，环顾四周，似乎是个古老的演武场，正当她遗憾自己从天而降飞天神女一般曼妙的舞姿无人看见时，一批又一批人马赶来。
“浮玉伞现世！”
“是云虎！”
“卫宗主没死！”
“卫宗主怎么和叶家人在一起？”
“庆阳宗和苍云寨联手了！”
……
叶苒：……就很离谱。
匆匆赶来的庆阳宗某堂堂主看见重伤的卫长予差点没晕过去，她常年待在医谷研究解秋叶散的方法，此次武林大会再三叮嘱宗主要与她保持联系，听闻宗主失踪，她急得跑出了宅了二十年的医谷寻人，那孩子身上的毒，若是断了十日的药便会压制不住，可寻了月余也不见踪影，只怕是……
魏三娘火急火燎地把卫长予扛回房间施针用药，留下叶苒一人一剑一伞一虎接受众人探寻的目光。
“师弟将月落剑交给你，想必你对他很重要。魏堂主看着师弟长大，关心得紧，不周之处还望姑娘见谅，若是姑娘暂无去处，不如我来安排姑娘的住处，阿予醒来想来还是要见姑娘一面的。”
说话的是卫长予的师兄，自从自家宗主在武林大会召开前夕失踪便带着弟子寻找，卫长予失踪也算是这段时间震动武林的一件大事。他应付各家门派各怀目的的询问，不忘给叶苒戴上一顶幕篱。
这个不知来处的陌生女孩拿着浮玉伞抱着云虎，又背着自家宗主高调出现在武林大会的比武高台上，苍云寨重现江湖的消息恐怕会很快传遍江湖，这个女孩毫无疑问会成为众矢之的。
只是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既是师弟的救命恩人，便是庆阳宗的恩人。
叶苒跟在后面，小声问他：“卫长予他……”
“不必担心，三娘是药师谷圣女，定会治好阿予，至于阿予的病情，抱歉，还请不要过问。”
叶苒舒了口气，了解了解，宗主的身体情况是门派机密，只要他没事就好。
“我叫穆衡，”他推开一道院门，“姑娘在这里暂时住下，我就住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叫我。如今武林大会已毕，我派弟子不日便要启程回山，姑娘若没有去处，可稍作休息，随我们一同回山。”
叶苒朝穆衡身后几个穿着短打的弟子看了看，犹疑着开口问他：“不知贵宗弟子裴星野是否在此？”
“星野家中出了变故，月前已回南郡，姑娘找他？”
叶苒点了点头又马上摇了摇头，“没事，没事，他不在此处的话我便不找他了，不知他家中出了何变故？”
穆衡沉默了片刻，“他父亲和未婚妻遭遇山匪，此时……在办丧事。”
办丧事啊……看来裴青逸没有对他下手，也不知他知不知道自己大哥的面目，还是找机会亲自告诉他比较稳妥，贸然去找他的话，恐怕裴青逸察觉。
只是……给她办丧事？她哪里来的尸体给他办丧事？都不用按照失踪人口的情况找一找吗？
*
叶苒看着自己光洁如新的墓碑就觉得很离谱，就这么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都不用抢救一下？那她怎么回秦府？不好意思我又活了？
她把鲜花放在一旁裴老爷的墓碑上，心中酸涩，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说出口的时候便听到脚步声，有人来了。
叶苒赶紧猫起来，还好还好，没把小白虎带出来。感慨自己真是被苍云寨的魔幻经历练出了巨胆，这么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在荒郊野外的裴家墓地，她竟然还敢躲在自己坟后听墙角。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间点来她坟前的人，不是反派欣赏自己的杰作，就是旧情人来流下悔恨的泪水。
反派最有可能，让她听听还有什么阴谋诡计。不敢跟裴青逸正面刚，那就躲起来听他的小秘密。
但是事态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刨起坟来了……所以不是反派不是旧情人而是盗墓贼吗？只是现在的恶盗墓贼这么猖狂吗？动作这么大说话还这么大声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干掘坟缺德事吗？
来人说话的内容似乎有点奇怪，她拔剑的手一顿，又猫回去了。
那人哼哧哼哧地掘着坟，动作之大，尘土飞扬。
另一人：“大哥！你就不能让她安息吗！”
“安息？我他妈让你现在就安息！”掘坟的兄弟带着哭腔怒吼，“我走时妹子还会说会笑会跳，一回来她就躺在这里，早知如此，我绝不会让二叔把她嫁给你这个毛头小子！你这个混账玩意，婚姻大事不来迎亲，你算个什么玩意！二叔念着裴伯伯对你客气，我可对你没什么客气，我家妹子就该回我秦家祖坟，你最好不要插手！”
“对不起……我并不知、并不知是染姐姐……”
掘坟的兄弟一锹朝一身白色丧服的少年抡过去，“你个混账东西，怎么？我二妹就该死？你最好给我滚开，否则我怕我失了力度打死你绝了裴家的后，我生平最恨你这种没有担当又扭捏的小子。”
少年没有反抗，眼睛猩红，嘴角淌着血迹。他跪在疑似秦染大哥的后面，垂着头，握住铁锹和暴躁兄弟僵持，叶苒偷摸看了两眼，觉得这个姿势，很怕她大哥一个暴躁把疑似未婚夫的少年一锹扇死，犹豫着要不要跳出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天气炎热，南郡离京城万里之遥，秦叔叔也是想让染姐姐舒服一点才将她葬在此处，你又何必……何必让她再受一次累。我知你心中不痛快，你恨我，我将这条命赔给你。”
大哥冷哼一声：“你也配？我只杀作乱的异族，不杀你这种懦夫！”
“我没有！”
“你不好好跟着二叔剿灭山匪报父仇，反倒跑出来，不是懦夫是什么？”
“我不许你打扰我的妻子休息！”
“你闭嘴！你再叫我妹子一声妻子我敲死你！她就算成了一具白骨我也要把她带到边关去……那是她生长的地方，她说过、她说过若是死了便把她的骨灰撒在那里守着那里……她明明……明明不该如此窝囊，躺在这里……”秦大哥声音带着哭腔，心中无限悔意。
完了完了，打起来了，叶苒听着她大哥的铁锹一下一下敲在裴星野身上发出闷闷的声音，再这样下去他们夫妻俩就得双双长眠于此，而裴青逸还活蹦乱跳把人耍得团团转，岂不是让人死不瞑目。
她脑子一热跳出来，急得喊：“你们别打啦！你们这样让我很为难！”
秦钧：……
裴星野：……
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领军将领和江湖好手，拥有绝佳的心理素质，值此诡异的诈尸一幕，十分镇静，皆是静默半晌，两人十分默契地扑通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掘坟抢尸的暴躁大哥微不可见地朝裴星野挪了挪，只觉眼前有些眩晕。
是这样的，威风凌凌的秦小将军有个家里人都知道秘密：他怕鬼。兄妹仨一脉相承地怕鬼，尤其听不得鬼故事。这个事该怎么解释，他不是胆小，他真的怕鬼。此次听闻妹子噩耗，悲痛万分，怒从中来，神挡杀神，鬼挡杀鬼。但是这个鬼是自己妹子，他真的在很努力地站起来想跟鬼妹子打个招呼。
就怕空气突然地安静。为什么？一个两个听起来对我疼爱万分，我都活过来了，为什么没有欣喜万分地拥抱我？叶苒尴尬地收回张开的双手，转而挠了挠头。
她忍住鼻子的酸涩，这个大哥真的好亲切，好伤心，她好想抱抱他。她吸了吸鼻子：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原来躺在棺材里你们才会爱我吗？
秦钧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有些语无伦次，“染染别怕，有什么遗言都告诉大哥，大哥全都帮你做……能再见到你真好，真好……”
叶苒有些喘不过气来，大哥……你抱的真不是空气啊……
“大哥……大哥！我真不是鬼……我还活着！”
一旁的裴星野刚从染姐姐还活着的欣喜中回过神来，就见她快要被勒死了，他一急，抡起铁锹朝秦钧一扇，“大哥你快放开她，她要呼吸不过来了！”
还好秦钧皮糙肉厚耐打，被铁锹抡了一锹啥事也没有，还没有见鬼的冲击大，他一捶裴星野的头，“呼什么吸！我妹子都成鬼了还呼吸！”
叶苒：……你再这样咒我我就没你这个大哥。
她怒吼：“我真的还活着！你是不是傻！我死了你能抱得住我？你是没抱过妹子吗？”
无论哪种意义上的妹子，秦钧：“没……”
叶苒把大哥身上的泥土拍干净，“好了好了，不要难过了，我真的没死，活的好好的，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秦钧呆愣在原地，秦染是个话很少的姑娘，小时候在乱军中求生，小小年纪见了世间百态，心思成熟，不似二妹那般天真无忧，他十分心疼，故而刚进府时，他牢记二叔交给他的重任，想尽办法逗妹妹开心，那时他还未跟随二叔奔赴边关，带着两个妹妹做了不少蠢事，见到秦染一日一日笑容多了起来，他很开心。
后来去了边关，虽然一年很少见到她，但也时时写信联系，只是……大妹的性情变得这么大吗？
他看着假装嫌弃实则眼中的泪水出卖了她的妹妹，“你是染染？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叶苒的手一顿，猛然想起来，她不是秦染，秦钧的妹妹……确实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回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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