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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   景睿四十二年,睿国因连续三年民间重旱,国力贫弱,兆国趁势出兵五十万,攻伐边境。
      景睿四十四年,帝陨,兆兵长驱直入,睿国虽向秦国与豫国求助,奈何援军却迟迟未到,于是兆军月余内连破数城,如入无人之境,直取王都。

      太子嵛诗当机立断,下令储存余粮,死守王城,并命姬氏亲王族携十三公主子函先行逃离王都。

      睿国第一美人,子函公主,时年十三岁,然而那风姿绝色,却是已芳名遍天下。
      人如丝,丝如珏,清梅骨,明雪肤。
      嵛诗亦视之如珍如宝,如今大难当前,也惟有忍痛别离。
      谁都知道此刻是生死一线的决战,一旦守不住城池,必然是全城尽屠的下场,太子嵛诗又怎舍得让自己的亲妹妹落入虎狼之口。

      “不,若要走,便一起走,子函只是一介女流,而太子哥哥却是我睿国最重之人,怎可轻贱了性命。”大敌当前,年纪尚幼的公主却是浑然无惧,一张芙蓉面上虽是梨花带雨,却依旧镇定坚强。

      “父王一去,我便已代他担起重责,如今正是生死存在亡之际的危难时刻,若我临阵逃脱,又该如何对面对睿国的百姓与苦苦抵抗的军民。”
      此时的嵛诗金边银袍,发束紫金冠,俊雅的面容依旧淡然,那俊美之中带着令人叹服的王者之风,湛然有神的深眸即使是如斯之刻依旧平静沉稳。
      若假以时日,他必定会是个治国平天下的英明君王,无奈却是生不逢时,英雄枉然。

      “只要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下最重要的便是保住太子哥哥,来日纵是千辛万苦,也必有复国的一日。”子函咬唇又道,“只要能保住我睿国,保住太子,子函愿孤身入兆,嫁于兆王,结两国秦晋之好,求战火消弥。“

      嵛诗微微一笑,如苍龙般冷如寒潭的眸光划过一抹感伤和复杂的微光:“这江山本就该由男儿来守,又怎能负于你一个女子的肩头,若是无子无民,我便不是睿王,又何谈复国,何况兆王凶残成性,莫说我不舍得将你送入虎口,便是送了,你以为以他们的贪婪之念,会轻易放弃眼下的大好时机?姬无夜!”他肃声,帘后出现一抹修长的身影,玄色的劲装勾勒出修长健朔的体魄,桀傲的俊颜透着高贵与淡雅,仿佛漫天的战火之下也依旧不会改变半分的从容不迫,若非一身戎装在身,只会让人以为他只是个翩翩的美貌公子而已,那份俊美清雅很容易让人忽视了他的身份。

      “太子有何吩咐。”

      “速带五千精兵带公主由北门突围,我会命王明将军让大军在南门牵制兆军主力。”

      “是!”姬无夜的脸上没有半分的迟疑,对着子函淡淡却不容质疑地道,“公主,请!”

      “不,如今王都已是强驽之末,援军迟迟未到,抽走了五千精兵又怎能抵御得住兆军?”子函挥袖闪过姬无夜,对着嵛诗割下一缕青丝,厉声道,“如今正是国破家亡之际,子函愿与太子和我睿军共存亡,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嵛诗动容,不由握紧了袖中之拳,城外的鼓声隆隆,而静室大殿中的几人却仿佛充耳未闻。
      姬无夜未语,依旧垂首立于一旁,嵛诗微一敛眉,突然高声道:“父王驾崩,如今朕便是睿国的新帝,这是朕对你的喻令,难道你敢不遵?姬无夜,事不宜迟,朕命你即刻便带公主速离。”
      他以朕自称,子函不由浑身一震,姬无夜单腿跪地,朗声道:“遵旨。”

      子函眸中含泪,知道自己再多说亦是无用。
      悠然一拜,她的声音清明如月:“子函在此立誓,睿国在太子在,则子函在,若睿国亡太子……亡,则子函纵使倾尽一生,付出所有的代价,也必将覆兆灭秦。”
      嵛诗想要说什么,却终究蠕动了几下嘴唇未曾出口,身旁的姬无夜俊眉微挑,眸光一动,终还是落入了一片沉寂。

      君臣皆豪雄,一诺千金重,亲立马,战城东,剑吼西风。
      秋色浮寒瓮,望断高楼处,却见,亲人伤别离。

      熊熊的火光越过城墙,隐约中只见天边映衬得血一般的刺眼,宛如黄昏时刻凄美嫣红的晚霞。即使相隔甚远,但子函还是清晰地听见了了阵阵急切的马蹄声和金铁交击声,如同雷鸣一般敲击在她的心上。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剧烈,让她的心脏禁不住收紧,在这样倾覆天下的动乱战争之中,她的力量是怎样的无助,怎样的卑微……

      “失礼了。”殿前,姬无夜纵身上马,将她紧搂胸前,一声长啸,身后数千姬家禁军直冲北门方向而去,“韩硕,你带右军,带队清理出门口的弓箭手,吴震,你率领左军,从东南角突围!引开追兵。”
      “是!”
      浑厚的声音在渐起的秋风中回荡,琅琅有声,句句铮铮,睿国的男子,没有一个是贪生怕死之徒。
      姬无夜一紧缰绳,身躯挺拔,将她隐藏在自己黑色的披风之下,傲然地抱着她朝城门口冲去,日照金戈,云随银盔,那豪气直逼凌霄。
      子函抱紧了他的腰,神情紧绷却并未埋首在他怀中。

      高耸的朱红色宫门被猛地撞开,无数黑衣铁甲的骑兵潮水一般涌入,箭矢当头射来,纷落如雨。
      北门一开,敌军顷刻如潮水般涌入,姬无夜取过身后一把白羽弓,搭上箭,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只听不远处一声哀嚎,那高耸而立将帅之旗微微倾斜,倒下。
      姬无夜是睿国将门之后,虽面如冠玉,却早已身怀绝技,乃是难得的将帅之才。
      帅旗一断,敌军气势稍减,姬军趁势涌出,杀声不绝于耳。

      他的神色镇定而又威严,仿佛不见那地上堆着的层层叠叠的尸体,不见身前身后前仆后继倒地的睿国兵将,子函只能听见惨叫声此起彼伏,犹如一幕人间地狱。

      “公主莫怕。”混战中,他晴朗如琴弦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似是安慰。
      “子函不怕。”此时此刻,她心知他的用意,而自己唯一可做的,便是减轻自身对他的负担。
      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势下她一个公主却仍能维持这份镇定,姬无夜的眸光微闪了闪,并没有接话,自然更不可能注意到她微颤的朱唇。

      秋风萧瑟,冷意刺骨。黄沙漫天,遮天蔽日。
      耳边铁甲哀鸣,惨叫声不断。姬无夜以银枪挑开兆军,身后的姬军已兵分三路,一路厮杀而去,只见血肉横飞,嘶吼连连。双目可及之处,尽是积尸草木腥,流血川原红。

      血迹溅上姬无夜的俊美的脸,子函抬头,看见他邪肆地舔了舔嘴边的鲜血,犹如修罗般又砍下数个兆军头颅,注意到她的视线,他低头,却是温柔一笑:“有无夜在,公主定能安然无恙。”
      那衬着鲜血的俊美脸庞显得犹为幽魅妖艳。

      天色渐晚,骄阳凝血,姬无夜的身后只剩下数百精兵,大部分早已将北门主力兆军分散,引向了不同的方向。
      数骑人马,沿着一条崎岖的小路急急前行。
      山道前,无夜挥手制止众人前行,遂向周围细看,只见四周峭壁林立,两山逼窄,心中不由暗忖:此处地势陡峭,树木丛杂,可见是埋伏偷袭的绝佳地点。
      又见风声鹤立,不见虫鸣鸟声,微皱眉,他当机立断勒紧马头,吩咐众人佯装朝另一条小路疾驰。
      一时尘土飞扬,马蹄声、脚步声在山谷里回荡不止。果不其然,谷中伏兵按捺不住,急冲而出,却正中埋伏,山谷狭窄,姬军仰仗天时地利,尽斩数千兆军。

      “姬将军。”子函紧张之下,不自觉握紧他的手,更靠紧他的铁甲上。
      只见昏暗之中,姬无夜依旧星目奕奕,灼灼流光。

      见她唤他,他不由展颜温文而笑,仿佛只是一个翩翩俊美的公子,而非马上斩尽千人的浴血将军。
      “公主不必担忧,这里不过是小股兆军,意欲设下埋伏,将我们堵在此地而已。”
      他的三言两语,便平复了她忐忑不安的心绪。
      叮嘱声中,只听四面厮杀声骤然逼近,惨呼声不绝于耳。

      子函仓促回头瞥了一眼,却只看到血雾漫天蓬飞,姬无夜左手紧紧搂住她,右手提了一柄长刀,只见拦截去路之人的头颅咻得划过长空,带着血滴滚落到了两人的马前。姬无夜的身子仍是笔挺的坐在马鞍上,点点血沫溅上他的脸颊、他的外袍,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的血……

      “继续前行,必须在漏夜时分冲出王都,直入幽洲。”他朗声下令,声音中不见丝毫的疲惫之态。
      默默无语中,子函从怀中取出一条白帕,轻轻地擦拭去了他脸上的污血,他低下头,深深地与她凝视,轻轻地反握住她的手。一时间,无声胜有声。

      幽洲是姬家的本营,靠近豫国边境,姬家祖母本家本是豫国太后,只要能过幽洲入豫国,事情便有转机,豫国虽如秦国一般,有坐壁上观之嫌疑,但对姬家,应不会不闻不问,只要谈判成功,他们必会在利益驱使之下,施以援手。
      这也是嵛诗将子函托付给姬无夜的真正缘由。

      姬家若是谋得豫国之兵力,再与睿国之公主联姻,则睿国必然复国有望。
      然而马匹上姬无夜怀中的子函却并不会想到这一步。
      战乱之世,女子虽不能上阵杀敌,有时却也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何况又是她这样一个以美貌名天下的睿国年轻的公主。
      然而这也更因为嵛诗信得过姬无夜的人品与风采,并以一个兄长的身份,托付的国家与照顾爱妹的重责。

      出了狭窄的山谷,只见周围茂林修木,在黑夜的笼罩下显得狰狞不堪。
      姬无夜吩咐众将下马,将部分马匹上捆绑上盔甲与刀剑,让它们朝另一条大路上疾驰,自己则下马夜行,兵分几路,由数个方向入林过境。
      将子函转了个方向背在了背上,姬无夜低声道:“委屈公主暂忍一夜。”

      弯着腰,低着头,众人在姬无夜的命令与指挥下脚步疾飞,披风带雨,蔽身在丛木之中奋力狂奔。
      整整一夜,他们仿佛不知疲倦般地直冲出林。
      姬无夜是将帅,青年才俊,他有勇有谋,有智有力,与人斗,他永不会输,更不会退缩恐惧。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晨僖微明之时,众人面前出现了一座浮桥,摇摇欲坠,狭窄得却只容一人通过。
      向后已无退路,惟有一搏,十几个兵将试探地在桥上顺利地过了去,姬无夜拉紧背上的子函,低声道:“公主可信得过无夜。”
      一日一夜的奔波,精神紧张的子函早已有体力透支之感,然而她并未表现在脸上半分,只坚定道:“子函愿与姬将军共存亡。”
      姬无夜心中骤然一暖,深眸中划过几分异样的光芒却又在瞬间回复到平静无波。

      轻轻地将子函放下,他郑重且严肃地对子函道:“无夜谢谢公主的信任,能与公主共患难亦是无夜的荣幸。”
      子函虽仅年方十三,然而却已清澈若仙露明珠,而姬无夜已是双十年华的年轻男子,清华如松风水月,两人一起,犹如金童玉女般。子函虽年幼,站在姬无夜的身边显得愈加娇小,然而那皇族的傲然气势却是丝毫不逊。

      微微一笑,子函那尚还年幼的容颜上已带着绝色倾城的气息。
      “将军不必顾忌,将军御敌数千都面不改色,区区一座浮桥对子函来说又算得什么?”
      姬无夜深如潭水的凤眸闪过一抹怜惜,为她如此年幼便拥有的坚定与勇敢而感到心微微地疼痛了起来,抽出一根长绳,他口咬一截,腾出一手,让另一截层层绕上子函的身体,将她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后背。

      子函楞住了,只听得他温熙如春风的声音传来:“无夜亦也愿与公主同生共死。”
      他说着,便稳稳地踏上了浮桥,子函心如鼓捶,不敢朝下望去,深谷之下正是万丈悬崖,只是一眼,便已觉得头晕眼眩。
      然而当她紧紧地靠在姬无夜的背上之时,却又霎时觉得心中一瞬间变得异常的宁静。她牢牢地靠在他的背上,静默无语。
      世路茫茫本无心,道是无情却有情。
      一时间,只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已在两人的心中种下,生根,发牙。

      自幼年开始,他们便是青梅竹马,她是美貌名天下的睿国第一美人,倾国倾城,他是将军之后,睿国的将帅之才,青年才俊,智勇双全,美冠如玉。
      她明白他的雄心壮志,而他则懂得她的一片惠质兰心,聪灵剔透。
      即使从来只是宫中相遇之时的淡淡一瞥,偶尔的宴席之上的目光相交,也早已彼此相知,胜却无数言语。

      山谷中涌上一阵狂风,漫天狂舞,迷得人眼都睁不开,浮桥一阵晃动,黑暗中,却是姬无夜不慌不忙地朗声道:“众将听我号令,依令前行,不可步履紊乱。”
      子函抬头,见他眼眸犀利,仿佛一柄利剑直透人心扉!她微微而笑,那样浑身充满霸气的姬无夜,令她不由心生赞叹,即使心中仅有的不安与恐惧也是烟消云散了。
      记忆中那个淡泊儒雅,有着一双温润眼眸的少年,与眼前这个骁勇果决,浑身透着力道和霸气的男子,渐渐合二为一。

      “是!将军”

      没有人再说话,浮桥上只听见整齐有肃的步伐声,缓缓的,一个个通过。
      狂风慢慢停止,身后却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火把亮起刺得人一时眼前模糊,原来,是些兆军的追兵,虽已被分散,只余零散数百人追至该处,然而对于正在过浮桥的姬军还是极为不利。
      “放箭!一个都不能放过。”有人发令,就见漫天箭雨就这样迎面而来。

      “将军你快走,我们断后。”一群尚未过浮桥的兵将们振臂高呼,毫不犹豫地朝兆军冲去,甘当最后的箭靶与斗士。
      姬无夜俯着身,飞快地解开绳子将子函护在胸前,急速朝浮桥另一端冲了过去,箭矢如雨,滑身而过,浮桥动荡,数名兵将便随着惨叫声跌下了桥。

      “砍断桥梁,快!!”却不知谁大喊一声,浮桥愈加动荡起来。
      姬无夜心中凛然,昏暗中目测前方,却不知还有多远,不敢将子函就这样朝前抛去,只能加快脚下的步伐,身后的姬军纷纷倒下,他奋力狂奔,却在快到末端时,浮桥断了。

      “将军!”已至桥对处的众将们不由惊呼,姬无夜一手牢牢地抓着断桥的绳索,另一只手则拉住了下坠的子函,然而,只凭一手,他绝无法顺着绳子爬上去。
      身后依旧箭声阵阵,破空而来,只要爬上这截浮桥,那羽箭便不能奈何他们了。
      “公主,快顺着无夜的身体爬上去。”绳索快要断了,他急促道。桥端众将,俱伸出手来,想要将两人拉上去。
      然而子函早已精疲力竭,根本无力爬上去,而身后的每一支射来的箭都有可能杀了他们。
      她心知独明。

      微抬头,她竟对着无夜展颜一笑:“将军可否答应子函一个请求。”

      姬无夜一楞,身后水天一色,火光摇曳,树叶斜飞,沙沙作响,而她笑颜如花,仿佛并不是在此危难时刻。

      “子函此生,只盼将军能助我睿国脱于困境,助太子重建睿国,余愿已足。”

      她莹洁如玉的镇定笑脸在着漫天的喊杀声与火光中带着动人心弦的美丽。
      无夜心头一悸,却发现下一刻,子函却是一把挥开他的手。

      “不!”他狂喊一声,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肝胆俱裂,伸出的手遥向着她下坠的身躯,竟要松手一跃而下。

      “将军!!”身后的众将惊呼,更已有人一把拉住他的手,“将军不可轻慢了性命,切已国事为重,将军!!”

      “子函!”撕心裂肺的吼声,仿佛是活生生被扯去另一半的纠葛与痛苦,令闻者动容,见者流泪。

      夜深风竹敲秋韵,万叶千声都是恨。
      故欹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尽……

      景睿年四十四年,睿国灭,太子嵛诗于破城之日杀敌数千后自尽,传闻睿国第一美人子函公主于离开王都的途中不幸身亡。
      景睿年四十六年,睿国大将姬无夜将军,后世传说中的“战神”,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在回到豫国后,开始手握兵权,掌握朝政,操兵练马。
      景睿年五十年,豫国政变,豫王陨,姬无夜立豫国幼年的太子为王,自立为摄政王,辅佐朝政。
      景睿年五十二年,姬无夜率五十万大兵,大举进犯兆军,他用兵如神,更是智勇双全。一年后,兆国亡。
      景睿年六十年,姬无夜攻下秦国,四国一统,豫王退位,姬无夜称帝,立国号为“函”,以睿国曾经的王都为帝都,治世数年,四海升平,史称函帝。
      世人道,这是因为函帝难以忘怀当年睿国危难之时,他所无法救下的睿国公主“子函”。

      那一生,世间名帝,白发红颜老;空坐君位,不见佳人笑。
      情深不寿,影驻梦杳,却是奈何孤寂终老。
      凄凄遥望,咫尺,天涯。

      函帝一生,无妃无后,无子无女,孤独终老,死前立下遗嘱,葬于曾经的睿国王都境内的山谷,所立之碑上没有一句生平之赘言,只有寥寥数语。

      “问世间,佳人何处?血海垂虹,尽在沙场,却是肝肠寸断。
      唯愿尽此生之荣华富贵,权势帝位,只为来世重逢……“

      从此后,此谷便被命名为“帝姬谷”。

      《莲妖、函帝》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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