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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4 酒醉还来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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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白帝说,是铸就大错的上古神灵,”请夏突然低着头,轻声道:“渺渺,我可与你认真说过我的身份?”
朱厌一愣,摇摇头。
“我是神界的战神,当年我名封战神之时,便是因为契约了神界至宝戎阳神面,白帝说,我便是武神钦定的战神。”请夏继续说道,“神妖两界共存阴阳两具神面,分别是戎阳和辉月,听说当年神灵造就神面之时,为求异人共护人间,于是要这神面契约的主人分为一神一妖。听闻,妖界的辉月也认了主人,便是现在的妖王朱厌。”
听到请夏的嘴里念出自己的名字,朱厌心跳几乎要蹦到喉间,她努力平静着,若是按照请夏这一说,那一神一妖,便是自己和小仙倌了吧。她忍不住看向请夏,若是他知道他口中所说的朱厌就在他的身边,不知他会作何想。
“说来唏嘘,我听闻这妖骸,便是当年铸造神面的几位神灵之一,”请夏看着面前的紫晶匣子,“可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小仙倌……”朱厌缓缓开口,“你真的觉得,神定要灭妖吗?”
请夏一愣,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也不明白自己内心为何突生一下迟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可这不是天道,不是吗?”朱厌目光慢慢移向他手间的神面文身,“你也说,神面之故为的是三界和谐共存,可偏偏现在却有这三界训,要神妖人三界各立山头,不踏入人间……”
朱厌抬起头,迎上请夏注视她的眸子:“小仙倌,神界永无黑夜,妖界永无白昼,你难道就不向往在人间顺着自然规律堂堂正正地活着吗?”
请夏半晌未说话,但他颤动的眼睫却出卖了他的想法,他别过头,一言不发看着面前的紫晶匣子。
朱厌意识到自己说的过于大白,她也转过头去看着那匣子:“我一时胡言,你不要放在心上。我只是想,兴许当年那几位神灵创此神面……要的便是这样的天下三界。”
她突然手上一沉,接着便是温暖的温度包裹着她的手,她看着请夏,请夏并未转过头来,只是道:“我答应你,以后你想去人间,我便陪你来,好吗?”
朱厌一愣,继而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请夏长吸一口气,松开朱厌的手,施法将妖骸从紫晶匣子中带出,那紫气围着那无形的妖骸腾于半空。请夏将昆仑墟中请来的符从怀中取出,闭目念头符咒。
朱厌看着那腾空在玉露池上的紫气,突然觉得心头绞痛,似有万般蝼蚁密密麻麻啮噬着她的全身,她只觉得浑身僵硬,几乎喘不上气来。她努力忍着,细汗从额间渗出。
“黎儿……”
空中似乎传来这样沉重模糊的一声。
他在说什么?
朱厌几乎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她强忍着抬头,眼睁睁地看那紫气在符咒结束后被送入玉露池中,顺势烟消云散,仿佛黄粱一梦一般。
便是那一瞬,朱厌再忍不住心口的绞痛,“哇”地一口吐出一滩红血。
“渺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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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厌再睁开眼的时候,面前是一团迷眼的白雾,她好像陷在这白雾之中,看不清四下光景。
“小仙倌……”
却没人回应她。
朱厌皱着眉,向前小心走着,突然感到身后一阵推力,那人靠近得无声无息,她还来不及反应,就失去重心,跌入那无色无味的玉露池中。
浑身快要没入池中时,她看见那池面上隐隐出现的白衣身影,那人带着一个金色面具,刻着繁复的花纹,冷眼看着她。
她张张嘴,却只能任凭池水灌进嘴中,浑身乏力使不上劲,她听见那男子说:
“你是妖,便该死。”
接着,她便没入池中。
无边的水将她包裹着,吞噬瓦解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她的意识渐渐消散而去。
“阿厌!阿厌……”
“黎儿……”
“醒醒……”
……
是谁,是谁在她耳边不倦地唤着。
谁又是黎儿……
她突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仿佛被重锤击中,她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想要发出声音,却被紧而跟来的水淹没在池中。
弥漫的血色,渐渐模糊了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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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见榻上的人有了声息,一旁的婢女忙冲来查看,见她缓缓挣开了眼睛,才欣喜地冲出门报信。
朱厌睁开眼时,被这耀眼的亮光刺得险些睁不开眼,她勉强适应了这个亮度,方才打量着四周。
这看似是一座寝殿,想来这寝殿的主人身份华贵,四下鎏金装潢,雕栏玉砌,十分讲究。可这偌大的寝殿四下被彩云团团围住,勉强抵住从四面八方扑来的刺眼光亮。
这地方……是哪?
“渺渺!”
门外大步走进一个男子,他一身银白描纹暗竹袍,襟边还勾勒着朵朵银边夕颜,显得他整个人清贵脱尘,活像个云端间的不谙俗尘的谪仙一般。
可那张脸,那样乌黑动人的眸子,那一点催人心旷神怡的美人痣,却让她又感到十分的熟悉。
“小仙倌……”
她话未落,手便被赶到榻前的请夏拉住,他眼中满含担忧:“你可好些了?你在玉露池突然晕了过去,我便擅自主张,将你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朱厌打量着四下,突然蹙眉,反应道,“这是神界?”
她避之不及,左右思虑的地方,她无数次想过要以怎样的方式踏进这里,却不想世事捉弄,她竟无声无息地就来了这。
“是。”请夏看着她出神,轻声叫了她一句,看她回过神来才放心,全当她是对新地方初来乍到的不适应,对她笑道:“这是我的寝殿,你且在这里休息着,身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朱厌摇摇头,说来也奇怪,那时分明感到万箭穿心的痛楚,可此刻浑身却好像没了感觉,十分清爽。
——黎儿。
她脑中回忆起这个名字,为什么,刚刚在梦里好像也出现了这个名字。
她微微蹙眉,又很快舒展开不再多想,看着请夏:“我没什么事,可能是乏了。”
“饿了吗,我让她们备些吃的来,想吃什么?”
“嗯……荷叶糕?”
请夏露出为难的神色,看着她:“渺渺,她们……不知道荷叶糕是什么。”他又道:“要是想吃,我再去一趟石焱都……”
“没事没事,随便什么都行。”朱厌微微一笑,安慰着请夏。原来神界与妖界一般,不通人间,便也不知道人间的生活是何种快意。
“好,我让她们送来……”
门外突然走进一个神兵,向着请夏福身:“战神。”
“何事?”
“白帝要你前去,还有……”神兵抬眼看了一眼榻上的朱厌,“和这位姑娘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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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界鲜少有那样耀眼鲜亮的红装,朱厌也不多挑,择了一件素雅淡褐色的长裙跟着请夏一同赴会。
神殿之上,四下空旷,八根玉白石柱呈环状将神殿划出,上有栩栩如生的金蟠龙抱柱而上,神殿亮堂若白昼,安静如水。朱厌跟在请夏身后,看着这偌大无物的大殿,正中一把雕金宝座,几个婢子侍奉在两侧。
原来神殿和妖宫也并无二异,都是这样寂寥冷淡。
她心里想着事,全没注意到前面的请夏停了步子,一下撞到了他的背上。
“哎呀……”
接着便听见面前的男子传来一声轻笑,似宠溺似无奈,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像背后长了双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地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朱厌刚刚站定,身后便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听着十分喜悦:
“夏夏,你总算回来了,可叫我好想!”
两道身影从朱厌一边走过,她便看着侍女纷纷半跪在地,接着身边的请夏也微微低首福身:
“参见白帝,符元仙翁。”
那个子高些的中年男子一身华袍,经过朱厌的身边微微顿足,接着便落座在上面的宝座之上。
朱厌小声地对一旁的请夏道:“我也要跪?”她看似在问话,话里却没半点愿意,她堂堂妖王,福身拜这劳什子白帝,听起来简直叫人贻笑大方。
“不用。”却听见请夏这样说道。
朱厌一愣,接着,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鹤发童颜的男子,瞪着大大的眼睛瞧她,想来刚刚那句话便是这男子说的,他应该就是神界的符元仙翁,流图。
“你就是夏夏带回来的女子?”那男子瞪着眼睛问道。
朱厌不适这距离,微微后仰,点点头。
“符元仙翁。”
上面那男人突然开口,声音稳重。仅仅只是叫了仙名,那流图便乖乖起身,小跑到他身边站直候着。
朱厌看着那男人,他虽看着和咒佬一般年纪,却比咒佬面容青春许多,全看不出上了年纪的样子,这便是白帝廉天。
流图看着朱厌直视着廉天,目光坦荡毫无惧色,有些疑惑,却也并未多问。
廉天:“起来吧。”
听到这话,请夏才直起身,和朱厌并肩站直,与朱厌面无表情不同,请夏面上稍稍柔和。
廉天亦是面上带笑,问:“此番人间历劫,可还辛苦?”
“误放夔牛,险些酿成大祸,请夏甘愿领罚。”
流图忙道:“什么罚不罚的,你本神力惊人,这次历劫就是为了堵住仙家悠悠众口,名副其实地坐稳这战神之座。再说了,夔牛凶险谁人不知,叫你去就是一道难题,你又将逆贼妖骸送入玉露池,哪来的罚不罚的……”
“符元仙翁。”廉天缓缓开口,流图自知多话,耸耸肩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