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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劝君频入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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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佩扶额。
该死的,这完蛋玩意儿到底每天是吃了多少饭?
常佩嫌弃地抽回自己的腿,紧而一条胳膊又拍在他的胸前。
杜晨抽抽鼻子,开始发出了小声的鼾声。
若不是确认他真是入睡,这幅模样到真让常佩觉得自己被他整了。
常佩翻身下床,头也不回地走出杜晨的账外。
营帐外月明星稀,高挂三枝上。
弥虞来了后便一直谁在自己的帐中,为了不大张旗鼓,他只能委屈在杜晨的账中过夜,只是杜晨这每夜入了魔怔般的睡姿……
常佩不忍去想,摇摇头,吐出几个字:
“晦气。”
他走到自己帐前,看着里面隐隐的夜烛摇曳。
看来阿虞已经睡下了。
“余光吗……”
他喃喃着,接着莞尔,心情大好。
看着眼前的大帐,下一刻,他突然指着梁后那边大喊一声:
“抓贼!”
接着在众守卫还未反应之际,在众人面前向那一片黑影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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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骚动,弥虞睁开眼,茫然的看着帐外灯火一片。
她起身出帐,身旁的守卫见她醒过来,福身:“阿虞公子。”
弥虞看着面前灯火通明,不解,转过头,看见更是一脸不解的杜晨小跑过来。看见弥虞,险些一时改不了口:“公……公子,公子可还安全?”
弥虞反问:“安全?”
杜晨:“是啊,我醒来的时候就看见常将军不见了,听营内的人说,附近发现了贼人,常将军已追去了。”
弥虞一愣,顺着那指的方向看起,不解地皱眉。
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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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趁着杜晨带人去四处搜查贼人同党的时间,顺着刚刚所指的方向跟过去。
绕过一片灌木丛,在一片溪水边,她看见有人坐在那里,定睛一看,那似乎是常佩?
只是……
弥虞向四处看了看,周围一片祥和,哪来的什么贼人?再说了……
她慢慢向常佩靠近。
常佩手里捧着一把石子,一边投向溪中打着水漂,一边低声认真计数:“三十九,四十……六十。”
待到手心里最后一颗石子被投进湖里,常佩起身,看看时候差不多该回去了,转身欲走,却和一张凑近的脸险些贴在一起。
“阿…阿虞?”
常佩有些心虚,后脚一撤。溪边的鹅卵石都长着绿苔,常佩不知自己怎会没有意识到,脚下一滑就要向后仰去——
“小心!”
弥虞注意常佩的身子向下倾倒时,只来得及抓住常佩腰间的佩带,常佩借着这力向前靠去——
弥虞眨着眼,看着突地靠近的常佩,呼吸间传来对方身上那阵独特的沁香。像是想要闻明白这个香气,弥虞又猛吸了一口,直直地看着常佩。
常佩亦是一愣,只觉得自己半个身子都靠在弥虞身上,鼻尖和弥虞的鼻尖似有若无的碰到一起。
他突地感到心里一阵酥麻的感觉,只觉得四处的声音都变得缥缈起来。正欲起身,便看见弥虞露出狡黠的笑容,故作疑惑的模样问道:
“贼人?”
“咳咳!”
常佩立刻起身站直,轻咳两声,缓过心中的起伏:“跑,跑了。”
弥虞不追不饶,歪头去问:“跑哪去了?”
“夜黑风高,”常佩转过脸,“我看不清。”
说罢,再不等弥虞多问出一句话,绕过弥虞便往回走去。
常佩走了两步,又转过身看着站在原地的,依是笑脸盈盈的弥虞,说道:
“阿虞,回去了!”
弥虞点点头,笑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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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佩送弥虞进账,常佩正欲说些什么,杜晨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进来,他先是看一眼常佩,又看一眼弥虞,见两人身上无伤,气氛微妙,全不像是刚刚去抓了趟贼的模样。杜晨一愣,收起满脸呼之欲出的担忧,疑惑地又看回了常佩。
杜晨:“常佩?”
弥虞一愣,想起前几日杜晨还一口一个常将军,刚刚在外人面前也是恭恭敬敬,怎么私下里已经可以直呼其名了?听说这几天常佩都是借宿于杜晨,难不成是这几日睡在一起睡出了深厚的情谊?
常佩看一眼杜晨:“贼人没抓到,让大家休息吧……”
“那怎么行!”杜晨马上反驳,“贼人不抓到,万一他下次过来伤害了公主怎么办?”
“是啊,”弥虞转过身看着常佩,“怎么办?”
常佩:“我……”
“这样!”杜晨像是想到一个好主意一样高兴起来,“我这几夜守在公主帐外,这不就行了!”
“不必。”
弥虞正想着怎么开口婉拒,便听见左边传来毫不波澜的一声,弥虞眨眨眼,看向常佩,确认刚刚那句“不必”是出自他口中。
常佩顿了下,继续说下去:“以免贼人再犯,我守在这里就行。”
他说得一本正经,搞得弥虞感觉仿佛是自己听出了端倪。
杜晨:“啊?”
常佩微微挑了眉,看了一眼杜晨:“嗯?”
杜晨张了张嘴,道:“我看……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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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虞躺在床上,手捏着被沿,偷偷看向屏风。屏风后面,搭了一个小床,常佩枕着胳膊仰头看着梁顶。
突地从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常佩面上并无大变,只是嘴角的弧度稍稍变了变。
那边,弥虞悄悄从榻上溜下来,慢慢移到桌边的时候,只听见屏风那边传来一声轻咳,吓得她转头吹掉了一旁的烛火。营中仅有的一点亮光皱灭。
“我…我吹蜡烛。”
话音刚落,弥虞突地反应过来自己这回答倒是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起来,她懊悔地往回走,只听着身后不冷不淡地传来一句:
“不怕了?”
弥虞想起,这几日自己每天夜里都要点灯,怕是常佩知道了,觉得自己深闺简出,难得来了这样远的地方,定是一人在外不甚安心。
她坐在榻上撑着手,荡着两只小足,回道:“你不是在外面吗,不怕了。”
“我说,”那边常佩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很认真地一字一句问出来的,“不怕我了?”
弥虞躺回榻上,睁着眼呆呆地看着上空,想了想:
“更怕贼人。”
屏风那边像是传来一声轻笑,但那常佩可不像爱笑的人,弥虞正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那边又接上一句:
“我在,贼人不敢。”
弥虞一愣,脸边突然染上一圈莫名的红晕,心中那莫名的悸动又仿佛敲锣打鼓般热烈起来,她把头塞进被子里,大声喊道:“我睡,睡觉了!”
外面,常佩听见这闷闷一声后,满意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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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帐内。
待弥虞起床的时候,只看见外面的那小床上被褥整齐摆放,常佩已不在屋里。
“阿虞公主!”
弥虞转过头去,见杜晨端着早点大步流星走进来。
杜晨将手里的点心放在一旁的案上,道:“常佩让我去庖房送来些早点,你看看可还可口。”
弥虞坐在桌上,看面前呈盘中一碗清粥配小菜,还有两碟面食,想来军中粗枝大叶,应该是专门做了这些精米细面的东西来。她尝一口便道:“好吃。以后可以跟阿佩说,我和大家吃一样的东西就行,我倒是不怎么挑食。”
杜晨摇摇头:“那怎么行,外面那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能下咽的东西哪能有什么好味道。”
弥虞笑笑,继续低头喝粥。
杜晨坐在桌对面,稍稍靠近了问:“阿虞公主,你与常佩结识多久了?”
弥虞想了想:“也未有许久,想来是阿佩从军前的几天刚刚结识。”
这样一算时日,分明与常佩所待的日子寥寥可数,但却总是有从未发生的全新感受从心中蔓延。
弥虞低着头,连连咬了几口面点掩饰自己此刻所想。
不过好在杜晨也并未察觉,他一手支头自言自语着:“那也奇怪,我当时他只在相熟的人面前才会这样,想来行军路上也许久,倒是对谁都一直冷冰冰的样子……”
弥虞没听清:“什么?”
杜晨摆摆手:“没什么,对了,我此前都未见过公主,想来,公主也是快要及笄了吧?”
弥虞想了想:“应该是也没几天了……”
“啊?那公主得早些回去才行,及笄是大事,再说还是一国公主,倒是使者来朝,国都肯定分外热闹!”
“可是,我想和你们一起回朝。”
此话一出,杜晨便瞪大了眼睛:“公主,这儿还有一场恶战,哪能让你久待,再说了,常佩也不会同意的……”
“我还没和他说呢……”弥虞不过脑子都能想出常佩板着脸不允的模样,她继续说道,“我这样想,早一天晚一天,总归我是不差那一天嘛。若是送我回朝,这样关头下大费周折总是不好。”
见杜晨有被这番话劝服,弥虞又道:“你可要替我保密,若是阿佩知道了,回去我便罚你,罚你……罚你抄写经文,把我离宫后的先生布置的作业都写了!”
杜晨认栽:“我定不说!公主信我,在整个安庆军营中,就数我嘴最严实了!”
弥虞狐疑看她一眼,低着头继续吃早点。
“对了,”杜晨又靠近,问道:
“既是及笄,公主可得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