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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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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里,亲吻你灰飞烟灭的笑容。
当鬼鲛拭净鲛肌上的血,重新细细把它裹好背上,开口招呼“走了”的时候,宇智波鼬似有所感回了下头。然后,他看见了他后半生的宿命。
暗色血液黏流的地方,有光渐渐扩大,形成一团流转不定的光晕,荧荧洁白,无比纯圣。
鼬走过去,子夜的眸现出血红的月,“想超度他们?可惜你枉为除灵师,连自己的形态都保持不了。”死掉的除灵师,即便是灵体也念念不忘使命么?
那团不成形的光晕晃了一下,鼬感觉双眼猝不及防间被强光灼痛了一下,似乎有人目光如炬紧盯着他。白得苍茫的明亮,幽幽触动人心空自生出茫然之感。
鬼鲛回转身,愣愣看着那团光晕拉长张缩,渐渐现出纤细的半透明形体,微微可辨是一个穿着洁白和服的柔美少女,面容隐于发光流水般的长发之后,整个人如此流光溢彩,空灵明净。他不由冲口而出,“这是什么鬼玩意啊?”
鼬冷眼旁观,在鬼鲛的意识被那灵体散发出来的茫然感染吞噬之前,一手刀砍晕了他再左右开弓把他弄醒,“这的确是个鬼玩意,不过可不普通。她是除灵师。”眼角余光瞄到因听到“除灵师”而震动的少女,他感觉那股如炬的目光又直逼而来,火一样燎过心尖,辣辣的痛。
鬼鲛揉揉红肿的鲨鱼脸,有点懊恼地问,“你是怎样知道的?”
“写轮眼,是从素有‘灵钥’之称的白眼演变而来的。虽不及白眼强大的洞察力,也还不至于看不到除灵师的气。”心尖又是一阵火烧火燎的痛,鼬闭上眼,哪一个词又触动她了么?
[白眼……是什么?]
鼬猛然睁开眼讶异望着她,清楚感受到思想被困惑的情绪煎熬着。他微微勾起嘴角,心意相通么,真是特别。
他走向她,拨开她掩脸的发,依然看不清莹莹流光的面容是怎生颜色,脑海里却清晰镌铭出一副淡雅柔荏的娇颜,唯独睛眸之处空落无物。瞎子么?
“唯有灵方可见识我之瞳色。人者,迷魂不得见。然……”脑海中的脸苦恼地皱起眉头,轻咬下唇,对自己记不得后半截的话羞愧不已,又同时被自己竟会突然冒出这样的话而难抑惊吓。
鼬低低笑起来。一个羞涩畏缩的能通人心的失忆除灵师,真是天赐的宝贝啊。他牵起她的手,忽略心中在悄悄抽芽的柔软情绪,温声说道,“记不得便统统忘掉,跟我走吧。”
“走……去做什么?”
她惺忪的娇憨逗得鼬心里一阵阵甜意涌动,灵魂却在暗暗冷笑。他仰头,遥望午夜刚刚升起的荧惑,语气里潜藏丝丝恶意,“猎,人啊……”
“杀人偿命,以血祭血……否则,怨灵不散……”她讷讷诵念,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些。
“你不用杀人,只需为我从一个人身上取一样东西。他若死,自有自愿的祭品抵偿。你说,可好?”他修长的指缠绵地绕起她的一缕发,温柔的眼艳得滴血。少女莹润的晶芒无声溶入了暗红的血光之中。
月读。
心之镜境。
褐色木墙上蔓延的绿萝,末梢半截居然没有攀爬在墙上,而是条条缕缕悬挂摇摆着,随风像是爱娇的少女,带着莞尔的笑容,准备着扑进情人的怀里。
佐助看着这些奇特的植物,拔出剑去挑弄其中的一根。那绿萝竟似有着自主意识一样,慢慢地缠绕在寒光凛然的剑刃上。
诡异的植物,诡异的小店。
想到“诡异”这个词,佐助蓦然觉得眼前又升起了一片红雾。自从他有意无意地窥见了那个飞沙的暗夜,生活就开始扭曲出一些不可违抗的禁忌。
佐助下意识振剑。绿萝忙不迭松脱开来,碰撞剑刃发出“噼啪”的声音,他眼前的红雾倏忽清晰成为遍地怒放的红色彼岸花海,以他为中心不断淹没周边的地面一路向远处生长、盛放,散发着幽冥深处浮涌上来的潮腥气息。
……“月读的世界,时间和空间以及物质的质量都由我控制……”仿佛又重堕那个噩梦了……
“您好,欢迎光临。”清新细柔的甜声春风拂柳。
佐助眨眨眼,一霎间世界天青云淡。草雉剑端正负在背上,而自己正站在“心之镜境”的门口,右手缠绕了旁边窗棂上挂着的一串风铃,牵带出“噼啪”的声响。
花开的声音。
佐助盯着那串缠绕上的风铃,心里只剩下这个想法,再转不到别处去。
“客人,请。”穿着素白和服的服务生低眉顺眼正坐在席子上,柔顺的紫蓝长发直直披垂下来,恰恰挡掩旁人探究面容的视线。或许是坐在比较往里的位置,阳光从门窗洒入,映照得她身后的影子黑浓而绵长,而正面的姿态越发带着圣洁的光环。
佐助坐在对面,研视着面前那杯澄碧的液体,凝眉:“这是什么?”
“茉莉花……茶。”
举杯仰首一饮而尽,佐助猝不及防被那入口微辣的感觉呛到,脸上泛起被蒙骗刺激到的羞怒之色,利剑骤然便压在服务生纤细的脖子上,“这分明是酒!”
服务生姿态淡然,“都是茉莉花为材料……茶和酒……有何分别?”
“酒醉人,而茶醒神。”利剑在白皙的肌肤上紧压出一道细细的血痕,惊心的动人。“我不喝酒,不麻痹自己逃避现实。”
“不。醒醉自由人心,不在茶酒。怕醉的人……不过是心底有道伤口在发酵。”服务生偏开头,长发飞扬巧妙遮住面容,只在发丝细隙突见目光精锐。
“……”佐助松手脱剑,目之所及彼岸花海迅电惊雷般无尽迸裂盛开,头顶处恍惚一轮血月沉沉压下,形成两个飞转的血红万花筒漩涡。
我一定要杀了那个男人,不惜代价!
“‘心之镜境’主人雏,果然言语犀利,杀人无形。可叹杀人沙和那些委托人死得那么甘愿。”恢复冷静的佐助,冷冷嘲讽。
“杀人么……爱上自己影子的那喀索斯,终会被虚无的存在所灭。我爱罗想脱离‘只爱自己’的咒愿,还继续堕入‘爱上自己’的意念,内心制约失衡冲撞的傀儡,只有崩坏一途。至于其他那些人,既然要杀戮,就当有以命偿命的觉悟。而我,不过是等看花谢为果熟、果落为花开罢了。”雏为佐助注满杯子。
“没错,他们全都是自杀的,只是死于你的指令暗示。”佐助轻蔑说道。他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赏金猎人,暗夜使者“杀人沙”是他遍寻不着的目标,却在某个夜里开始行迹明朗。他谨慎地远远窥伺,看见那团琉璃一样的人形光晕投入月色中溶去形迹,“杀人沙”伸出的援手理所当然地抓不住一片虚空。失落的“杀人沙”驱动所有他可以支配的砂砾,对他自己使用了“沙缚柩”。这便是那一晚沙尘暴钟楼废墟碎尸的真相,也是他宇智波佐助单薄生活扭曲的开始。
“我不过一爿茶艺花道小店的服务生,只知道如果一朵花要保持永恒美丽,就要以舍弃鲜活为代价。得到一些,就必须对应失去一些。”雏掩袖就杯,“你看尽了一场彼岸盛放的繁丽,还期待找到出路吗?”
佐助冷冷注视着她,“既然是等价交换的商人,你刻意搅乱我的生活,我想有权知道自己是谁交易中的目标。”
“只要你动念,命运便起舞。我从不交集你的生活,是你闯了进来。”雏向佐助倾身,纤纤素手轻轻掩住佐助的双眼。夕阳从她背侧的窗子投映过来,辉照十指血色印落在佐助艳色的瞳,“六岁的那一夜,离你有多远?”
远在此时此刻。
佐助闭上眼,从牙缝中恨怒挤出质问:“谁告诉你我的事?”心下有着不敢置信的了悟。
“你恨他吧?毁了你幸福的元凶,恨得和爱他一样的深浓。”雏回复低头正坐的姿势,像一个完美的娃娃,无视佐助旋动的红眸,用着温柔之极的语气叙说,“灭门之举不过挑起你的愤怒。你真正恨着的,是认为他遗弃了你。你爱他,所以你恨他。你真是一个别扭的小孩。”
“胡说!”剑光凌厉削过雏的耳际,一缕蓝发飘散在地上,纷乱得一如佐助的心情。他胸膛强烈起伏,“给我说清楚你们的交易!”
“他啊,希望你幸福的说哟。”水袖迅速拂过佐助的脸,他眼一花,柔柔一指精准点在他的额上,像极那人的感觉,“鼬,也很爱你呢。”
霎那间天旋地转。
鼬踏进心之镜境的时候,雏正团在榻榻米上看小说。
“没想到你喜欢看小说。”
她慵懒丢开书,伸手让鼬把自己拉坐起来,“白天经过书店看到的,书名叫《红与黑》。还以为是讲你写轮眼的呢,没想到是本闷故事。”她双手深情抚上鼬的眼,“我才发现你的眼睛是这样好看,红得似月,黑得如夜。”
“可惜我却看不到你的眼,有点不公平呢。”鼬捏着雏的脸,感觉越来越有实感。那些因她而死的人给她补充了血气,让她重组骨肉么?他暗忖。
“要是你看得到我的眼,我可能会爱上你哟。”雏推开鼬,笑容柔情得蛊惑。
鼬一怔,那句“我可能会爱上你”像片落叶飘落心湖打着旋儿,轻悄而久久不息。他勉强露出笑容,转移话题,“今天,佐助来过了?”
雏给他端来饮品,“嗯,你在意?你的下个目标是他么?”
“不。我那愚蠢的弟弟,还是太弱了,没到需要我在意的时候。”鼬轻呷了一口,“只是可惜你这么好的茶,拿来招待他太浪费了。”
雏神情古怪,“他喝到……酒。”
“是么?”鼬玩味看着她,“不觉得拿酒招待我,拿茶招待他更好么?你真是个顽皮孩子。”
“嘿嘿,”雏笑得开怀,“小小玩笑一下嘛。——你捉到了守鹤,下一个准备捉什么啊?”
“最利害的妖兽,九尾。”他抚着她的发,恋上那种柔顺的触感,“小雏乖孩子,一定会继续帮我的对不对?”
“……”雏感觉头突然一痛,有些东西在脑海里闪电般闪现。
……“求求你们不要杀它,它是我唯一的朋友!”是谁,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大小姐,九尾妖力高强狡猾多端。此时不除,以后必成祸害。”少年老成的声音,为何让心碎掉一般疼痛?
“……哥哥,可是他那么伤心,我怎么可以……要不这样好了,我把它封印起来,让它不能再害人就行了。——色空空色,尘净各安,封镇!——小狐狸啊,以后你就要乖乖的听话不能捣蛋噢,”纯真稚气的声音停顿一下,略带羞怯地说,“还有以后我叫你莫莫好不好?希望我……我和……哥哥永远莫失莫忘……”最后蚊呐的一句到底是想与什么哥哥做约定?!为什么想不起来?!……
她抱着头,头痛欲裂。
鼬连忙扶住她,“你没事吧?”
“头,好痛……”她婆娑看着他,一滴清泪啪的落在他指尖。
鼬触电般缩回手。看不见的眼,空空落下的泪,让心发凉的荒茫。十指连心,他感觉指尖的那滴泪迅速沿着脉络钻进心里,腐蚀出深深的创口,满满皆是名为“雏”的毒。
他逃避地退到门口,“已经太晚了,我该走了。你好生歇息吧。”
“等等!”从迷雾中挣脱出来的雏,在里间找出了一个灯笼,点亮递给鼬,“夜路难走,提个灯笼好照明。”
鼬摇摇头,拒绝靠近,“我可以用豪火球之术,不怕的。”
“明火伤人。”她坚持要把灯笼给他,“飞蛾喜欢扑火,有着灯罩,便纵使扑火也不至于灰飞烟灭。你是,需要一个灯罩的。”
他拍拍她的脸,“你这幅看透一切的模样还真让人恨。我怀念你以前怯弱迟钝的样子啊。”
她微微偏头,笑容如月光疏离,“人,不可能一直懵懂的。”
鼬懊恼地呻吟一声,近乎落荒而逃的飞速离开。
雏倚在门边,任由绿萝依恋地缠绕于身,“我只是分别给了你们一朵茉莉。是酒是茶,都是你们的心在品着的啊。”
佐助发现自己的生活忽然进入了更加扭曲的状况。
那个利嘴得说死人不偿命的蓝发女,每天没事就效法田螺姑娘,趁他不在就到宇智波大宅捣捣弄弄,洗衣做饭搞卫生的。然后等他杀到她的店里去,她又是那副淡然温柔的模样给他准备一壶茉莉花酒,说话依旧句句一针见血,让他每次都如同中了月读一样陷入丧失理智的状态,抱着头疼欲裂的感觉在隔天清晨自家床上醒过来。
她说是因为鼬拜托她的。佐助对这个说辞嗤之以鼻。
那么多年在噩梦中挣扎不起,他存有的对鼬的最后一丝希望在他放弃了荣誉和友谊的时候,灰飞烟灭。
他更倾向相信这是鼬的另一个诡计,如多年前鼬独独放过了他,那是因为鼬觉得他会是一个好玩具的缘故。
试想,有哪种爱顾是这样来表达的:一边对他做出呵护备至的行为,一边不经意专挑他的伤口狠狠往下踩?
他宇智波佐助可不是受虐狂。
佐助阴沉着脸。他受够了当老鼠的感觉,他必须从雏的嘴里撬出鼬的所在。他越来越憎恨与鼬的这种羁绊,迫不及待要把它斩断。
潜意识里,他知道自己烦躁的是他不敢承认,他的心在因为雏的行为而动摇。他对周围人事的感觉评断在一点一滴地被雏改变着。
她说:“你不会去喜欢小樱。不是因为她的个性,而是你嫉妒她,可以拥有那么幸福的家庭生活,还被允许那么任性地看轻自己所拥有的珍贵的一切。那都是你无法寻回的所有。嫉妒只会带来憎恨,产生不了爱情。”
她说:“你讨厌鸣人,不只是因为他不懂得你在拥有过再以那种方式失去的那种痛比任何都要来得猛烈绝望。更难以忍受的是他不了解你的痛有多深重,却总能够理直气壮地让别人都觉得是你理亏。最糟糕的是,他离你的心灵最近。”
她说:“你本能一样爱着鼬。”
这也许是她天赋异禀有着说服人的魔力。但他知道真正影响着他的是什么。
那个女人天杀的竟然把自己在他家干的事情用全息投影的方式存留下来给他看到,营造浓浓的家的氛围包围着他!而且就算他闭眼那些影像也还历历在目,存心勾惹起他心底压抑的感情,让他重新燃起一些无聊的奢望!
太刻意去提防,很容易变成是太用心去在意,而倾注太多本不该投入的感情。他无意挖了个陷阱,自己掉了下去。
迹近爱情的感觉,在他经年无法痊愈的伤口上发酵。他怕醉,也不过就是怕这种醉得痛的感觉。
花房里高高低低挂着摆着许多花盆。成熟的蕃茄鲜红欲滴,沉沉压坠植株。
想要来个绝地大反攻的佐助,看到这般景象一下愣住了,心湖春风化雪。
雏摘下一颗来,用手帕擦干净后,极其自然就喂到佐助嘴里,“特意为你种的,喜欢吗?”
尝着鲜甜的蕃茄,佐助看着一直在他面前用美丽的长发遮掩着面容的雏,心湖蓦然泛起一股酸意,“这也是鼬拜托你的吗?”能因为他的拜托而努力做到这种地步,想来他在她的心里有极重的地位吧。思及此,他突然觉得嘴里的蕃茄酸得让人牙痛,“你,是不是爱着鼬?”
“啊?”雏一怔,不慎碰倒吊挂花盆的架子,引起连锁反应。一时间瓷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红艳的蕃茄无一幸免被打落枝头,摔烂在地上像满地流淌的鲜血。
雏怔忡看着满地狼籍,思维一下变得迟缓,“我……没有爱鼬……他不行……”
“那是……什么约定?”感染到雏心中的迷茫,佐助无法自拔的跟着陷进去。
“没有约定……他只说,‘愚蠢的弟弟,还是太弱了’……”雏机械回答着。
“那你对我的好……是爱吗?”直觉问出问题,心底升起不详的预感。佐助抢前紧紧把雏锁在怀里,用力得要把她揉碎进血肉之中。
“我不爱你……你可以被利用……找到我要寻的人……”雏的声音缥缈空荡。
佐助五感尽失,心湖成了高速旋流不停漏空的漏斗,漏尽所有美好的丑陋的感情,独独剩下干涸的绝望曝露在外。耳边蓦然惊雷一样炸响花开的声音。繁丽的彼岸盛开,簇拥着他像最温存的情人怀抱。
“愚蠢的弟弟啊,你还是太弱了。”鼬步了进来,把雏从佐助的怀抱勾到自己的臂弯。
从幻觉惊醒过来的佐助红着眼,抽剑直指鼬面门,怒不可遏,“混蛋,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弟叙旧。需要我给你们准备喝的吗?”雏又变回淡定的样子,巧笑倩兮,从鼬的臂弯轻轻旋离。
“你可不能走啊。这样的好戏,少了你当观众,我怎么能表演得好?”鼬扯回雏,凑近她的发端轻轻咬起一缕发丝,双眼暧昧深望着她,直到她莹洁的白浓成血红的暗,软倒在他怀里。
鼬转向佐助,“真好玩。没想到我捡回来的玩偶,你会爱上。果然还是那么愚蠢软弱。要是毁了她,不知道你会不会变得强一些呢?”随着话语大手游移到雏纤柔的项,轻轻环合,犹若最情意绵绵的项链。
“混蛋!”恨怒幻化成漫天的剑光,骤雨一般射向鼬。
鼬轻巧躲过,凉薄嘲讽,“临敌心乱是大忌,你不是弱智到连这都不懂吧?”
紧咬牙关的佐助不再言语,只一步步紧逼急攻,大有同归于尽的心情。然而招招皆被化解。
骤然鼬从佐助的眼前消去了影迹。佐助凝神戒备,看见空中一个暗红物品急射而至,他条件反射以剑格挡,却在剑将刺中那一瞬,看清来物的模样而立时抛剑飞身相接。下一秒一对双指勾爪深深插入佐助的双眼挖出双瞳!
鼬飞起一脚踢开哀嚎的佐助,双臂一振把雏抱回怀里,双掌齐举至雏眉睫之处,无限柔情蜜意,“看,这就是你的眼睛了,和我一样的红色。我知道了你的瞳色,你要爱上我哟。”说着勾爪闪电般插向雏的瞳眸之处!
“生生不息,风雨当归,烛明!”话音起落,雏遍身的暗红已然褪还成原本的白,隐隐流剩几丝血色的斑痕。
鼬定在那里,双手还维持着插挖的动作,惊骇看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清晰透露出暖黄的光,整个人像一只点亮的灯笼,鼓动的心脏是那摇曳的烛焰!那焰燃裂把心脏的位置烧出一个通透的洞,并渐渐向五体蔓延烧蚀!他砰然倒地,面容扭曲,“我怎么忘了……你就算遗忘前事,也还是不折不扣的除灵师……张口便是要命的言咒……”
雏俯下身,似惋惜又似哀伤,“你真犯傻,怎么以为月读能够困住现在的我?还伤了佐助,跟自己过不去?”
“我要你爱我……愚蠢的弟弟,已经没有必要留来测试我的力量……”他紧紧抓牢她,像溺水的人绝望地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当了那么久的卧底,让你竟不自觉入戏太深了吗?你明明爱他……”一滴泪顺腮而下,掉落鼬的眼眶里,冰凉冰凉,“我不信言语,只跟灵魂对话……你的心意我知道……可我终究不是你想要的救赎……”
鼬闭上眼。灯笼加罩,可以阻挡飞蛾扑火。若是飞蛾本就在罩子内呢……从内而外的渴望,如何关得住……
火势蔓延迅速,整个心之镜境已成一片火海。躺在蕃茄的血泊里被焚得仅剩头颅的鼬,竟缓缓露出安详的微笑。
雏,轻轻地,在他的额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举止之间,有绯色的影流荡。
我们都是,注定成不了神佛,而入魔的人……
便让一切,灰飞烟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