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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霸气自荐休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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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婉清愀然不乐地从武祠堂里走出来,却在庭院小径里走的高视阔步,方才武祠堂内,先不说邵楚儿水深似海,手握女儿县主李佑,就连那个庶福晋萧芊,也是温吞水般地顾左右而言他,总之现在王府中大权还是在邵楚儿之手,可看王爷似乎并不在意,而且现在七妹又惹了王爷不快被禁足,王爷可真是难以揣测,喜怒无常。
孔嬷嬷早已经跟随身后,沐釉则带领着一同去了府中央的莲花池子,这池子没有特别的名号,就是王爷有时候会站在前头若有所思,显然也不是看池中的名品,紫龙睛锦鲤……
楼婉清姐姐站在这莲花池子前,微声道:“嬷嬷,我心中没底,不知是否能讨得王爷欢喜。”
孔嬷嬷向前,为清姐姐披上了珍珠白的斗篷,说道:“清主儿,记得老奴说的便可,况且清主儿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王爷的心也是肉长的,来日方长,眼下,先看看晚膳去太夫人那怎么应对。”
楼婉清点了点头,柔俏坚毅道:“嗯,也是。太夫人晚膳唤我去,我真的得好好准备下,对了,惠芗何时能过来?”
孔嬷嬷说道:“惠芗丫头脸部肿胀得厉害,得耽搁几天,先不提这丫头了,我末时出去府外,看下释崆和尚……如今我们刚来什么地方都不容有失,清主儿,千万别为了七主儿,讨得王爷不快。”
“可是,陈玉钏嬷嬷据说是从宫里慎刑司出来的,况且太夫人好像都放弃了七妹,她,该不会有事吧。”楼婉清心中实在没底,之前打听过关于王爷的心腹陈嬷嬷,雷厉风行、手段厉害。
“清主儿,这冉主儿的事儿怕是不中用了。一定切记老奴的话,别因个无名的小庶女,丢了王爷的喜爱。”孔嬷嬷低头说着,站在一旁伺候着的沐釉表情无声色,可是提起了这陈嬷嬷,也是害怕地抖了抖。
楼婉清欲言又止,轻轻点了点头。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江的状态,眼下还是好好收拾自己要紧。
沐釉一直站在一旁,目不斜视,很又规矩。沐釉三代为彭王府中家奴,但彭王爷对待下人不差,年满三十五且在王府上无大过,便可像中馈当家的申请取回卖身契,其实大多是由柳嬷嬷打理,这府上用人,都得过了皇考陈妃的眼方可。
孔嬷嬷走到沐釉跟前,拿出来了一张银票,说道:“这是清主儿赏的,这钱儿存着,姑娘家的总有用处,清主儿刚来,不求你一心向主,但也别添乱就行,收着吧。”随后递给了沐釉。
沐釉一瞧,十两白眼啊!可真真是大方,这么银两可抵上她三年多工钱,赶忙低头说道:“奴婢绝无二心的。奴婢家三代为彭王府中家奴,我腰间的贰字样便是获得太夫人认可的,我定当竭尽全力伺候清主儿。”
孔嬷嬷点了点头,便随着沐釉跟着楼婉清回去湘东阁。
楠阁:
我一回去房间里,便看到了徐樋,完好无损地站在跟前,也换上了彭王府统一地米白色襦裙,腰间亚麻带上绣的是“令”和芹岚一样,梳的是反绾髻,乍看还有挺可爱的。
只见徐樋好像瞎子看西洋镜似的,一直在看那个罗汉床,想伸手摸摸祥云踏板,还有床榻上绿色蜀锦的床纱….可都不敢,便咽了口口水,好生倾羡。
“喂,那也不至于吧,我之前住的别苑也没那么,那么寒酸吧。”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徐樋的肩膀。
徐樋马上回头,轻声说道:“七主儿,太,太精致了也,我从来没见过。”
此时屋外走来一个苍劲有力的脚步,一位身材矫健的嬷嬷,她面无表情,四方脸,长中鼻,长相刚毅明朗,梳着简单的圆椎髻,麻灰的襦裙。字正腔圆道:“什么七主儿,徐樋,你该唤冉主儿。况且你没大没小,应该和芹岚站在屋门的右槛边,真是站没站相!”
我看着这位大娘一脸问号中。
芹岚作揖,十分恭敬道:“陈嬷嬷。”
徐樋马上站在芹岚一旁,恭敬道:“陈嬷嬷。”
我走向前,道:“陈嬷嬷?嗯,我不太知道你,请自报门户。”
“老奴陈玉钏,王爷派来教诲冉主儿规矩的。”陈玉钏说着,便把我按在了椅子边坐下,上面密密麻麻一堆东西。
我“……”就连我爹那老匹夫,尚不敢如此约束我。
凉州武都郡:
杨鄑述看着一旁研究水路与商运的彭王李瑾,有些许意味地说道:“王爷,这王府纳了两位新人,是不是该给我们小兵儿休息个半宿,要不,多发点月钱也好啊。”
彭王爷抬了下头,不耐烦道:“邵楚儿应该会安排。你瞎开心什么。”
杨鄑述饶有意味地继续道:“听闻这楼江嫡女可是长安城数一数二的美女,上的台面,每年说亲之人,都是城中热议。”
彭王爷继续看着水路通鉴,道:“楼婉清?乍一看很是无趣儿。”
“??”杨鄑述打趣道:“那还有几面之缘的粉面小书童呢。”
彭王爷闭上了通鉴,斜眼望着杨鄑述。
杨鄑述马上说道:“王爷,我出去看练兵,看练兵。”说完麻溜儿地消失了。
李瑾一看时辰,不对啊,此时应该是陈玉钏嬷嬷和他说下教导这耿脾气小庶女的时候。越想越不得劲,便寻思起身离开,去府里看看。
未时楠阁:
“哼,你一个破嬷嬷,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说我娘怎么了,我现在告诉你,我就那么野蛮!不讲礼数。”说罢,我高高举起了独座上的白釉瓶子,说道:“王爷钟爱之物?我现在就砸给你看,真是气死我了。”
陈玉钏嬷嬷对着这么个不讲理的小姑娘也是,若是动手了,恐怕我这身子骨是吃不消,但是现在这白釉瓶,是王爷从南海那淘来的心爱之物。真是怎么都不是。
我不服气道:“我就说的吧,这屋子里,就全是,全是你王爷的心爱之物!我也是个物,就是个东西对不对!你要把我打坏了,就和这碎瓶子一样。”说完我就假装失手似的,把白釉瓶子从头顶上“手滑”地落了下去。
“哐当”,清脆地碎了一地儿,粉白的釉溅洒地到处都是,细腻的碎片,余光下闪闪生辉如珠光如贝母如湖水反光……可真真是好物,可惜了。
芹岚都给我跪下了:“使不得啊,冉主儿。不能再摔了啊!”
徐樋也跪下来,劝起了陈玉钏嬷嬷,说道:“陈嬷嬷,您就,放过冉主儿死去的苒小娘吧,谁提了,冉主儿就咬人,要吃人,要拼命。”
陈玉钏嬷嬷也气急了,厉声说道:“冉主儿,你不能有爹生没娘教,如此僭越无礼。”
“我?”我听完就有些上头了,走到另外一个独座上的青釉,一看就是精工,犹如皎洁青色月光,贡品一般轻盈却压手,我一把举过头顶,“僭越?我就是手滑了!”
突然一道矫健身影,一下子串到了我背后。
随后我的双手被一只大手扣着摁在了胸口,这只手虽抵上我两只手那么大,却十指手如柔荑,温润苍劲。青釉瓶子便顺着我的襦裙滑落至地上,幸而没碎裂。
芹岚一下跪在地上,恭敬道:“王爷!”
徐樋看了一眼彭王爷有些惊讶,马上也跪倒在地,低头到:“王,王爷。”
陈玉钏嬷嬷倒是低头作揖道:“王爷,冉主儿实在桀骜且半分礼数都没有。”
我见挣脱不开身后的彭王爷便用力地咬住了半瞎子的手,直到背后的半瞎子松了手,我才站到了一边,低着头,刚要开口。
彭王李瑾沉了口气,对着陈玉钏嬷嬷一众说道:“你们,先退下,此事不做外传。”
陈玉钏嬷嬷开口道:“遵命。”
芹岚徐樋清脆道:“遵命,王爷。”
随后三人先行推出了房门,还将房门紧闭。
我实属气极了,但也收拾了自己的怒火,让五官平静得僵硬,随后跪在王爷跟前,徐徐道:“王爷,杀剐随意。”
李瑾倒是坐到一旁梨花木独坐上,看了看右手被我咬出几个牙印儿的虎口,面色冷沉沉的说道:“不过是打破几个瓶子,我便要杀剐,你这般看我?”
我用手掠一下额前的垂下的发丝,挥洒自如地从腰间掏出一封信礼,双手举起,恭敬得放在王爷前头,我低着头,语气和平道:“望王爷能与我休书,我便得偿所愿、不尽欲言。”
王爷一把拿过我手中的信礼,打开之后看了看,平声道:“你怎能把这休书写得如此……”
我低着头道:“回王爷,王爷若是觉着不够,可再添,我就那么似鼠般厌恶,鸡般鸣啼,只要能休了我,我并无碍。”
王爷鲜有叹气,眉宇往上抬了抬,便把这休书信礼,缓缓地在一旁的烛台上烧了,直到快烧着了手指,才松手。
休书如灰烬般,星辰般陨毁,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我抬起头,气愤道:“你这半瞎子!且不说你在凉州的时候,我救了你的眼睛,你,你怎能恩将仇报???”
王爷高高在上,坐在梨花祥云独坐上,翘着二郎腿,斜眼看着我,语气很是冷漠,“你唤我什么?”
“……???”我努力平和了下语气,“王爷,这点小事儿,你都与我为难,我还拔刀相助过,对不对。”
王爷一手撑着头,高高在上地看着我,轩轩甚得道:“嗯,可是后来我也救了你,平了。而且休了你不是小事情。是你的家父楼江,亲自把你赠我了。”
“?且不说楼江这个……”我吞了口涎止住了老匹夫这仨字儿,继续嘟囔着嘴说道:“什么平了?这岂能平?尚不说解毒之事,况且在马厩里王爷不出手相助,我有六成把握能胜。”
“你穿这绿色的衫裙,甚是好看。”王爷此时看着我的襦裙,似笑非笑,不过这笑容还是那么令人不爽!这不明摆着转移话题,我穿什么都是好看我自己不知道么。
我低着头,强压住火气,继续柔声道:“那内个楼江说送就送?我自己都不同意。”
“你不似鼠般厌恶,也不似鸡般鸣啼,你好像我年少时遇到的小白猫儿,那么任性,随意,总想着离开。”彭王爷似乎并无与我为难,也没有休了我的意思,就是把我困于此地,都把天给聊死了。
我刚想说话……
门外突然响起:“医工柳侔,启禀王爷,李佑小县主儿早晨了误食杏仁花核桃饼,现在气喘难当,癣症突发还伴有咳疾,还望王爷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