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我想当神医啊》金斯蒂文

11、凉州，终入彭王府

　　轿外传来孔嬷嬷冰冷的声音：“还请七姑娘下轿子。”

　　我推醒了徐樋，缓缓拉开了轿帘，下了马车。映入眼前的，是一座灯火暖暗的王府殿的侧门。侧门高约六尺，青铜铸造，青色的门钉排排竖竖九行九列，上头的门鼻儿是莲花图案。门枕两侧有两尊抱鼓石狮。高高的祥云图案门槛，很是压抑。侧门的上头有四个门簪，两侧的灯笼昏暗闪烁，连一只飞蛾都没有，仿佛全是死物一般寂静。

　　侧门旁墙面的青砖外砌的是淡朱粉色的漆，平整而又均实，墙面上的海棠池子刻着一些荷花锦鲤。墙顶的垂花门滴着一些雨水，不时从墙里传出一股淡淡的木槿花香气。

　　楼婉清姐姐已经站在轿子旁。孔嬷嬷一旁面无表情的站着，清姐姐此时穿着整齐淡雅，还是清姐姐喜欢的水粉色的襦裙，半臂是纯白色犹如月光般的绫纱，今日竟然没穿蜀锦……唯有那副红宝石耳钉，在我眼中异常晃眼，这副耳钉那么血红，那么纯洁，好像一颗腥红人眼般布满血丝。

　　萧炅将军则带着释崆大师坐的马车缓缓从后面南面驶去。萧炅在这夜色中保持着半死不活的表情，这点和孔嬷嬷很是相似，

　　已然过了亥时。

　　徐樋站在我身后不敢嘀咕。忍着寒风，未干的衣衫，只有邵明恿的暗蓝色斗篷披着。

　　彭王府的侧门缓缓地打开了，王府的家奴们抬出了两个大大的粉色轿子，每个王府的家丁都身着宝蓝和深灰色边的窄袖圆领袍，腰系米色亚麻带，足穿深灰色长靴。腰间的亚麻带上绣着“肆”，应该是品级有关。

　　跟在轿子后头缓缓走出来的是柳嬷嬷，柳嬷嬷一如既往穿着素雅的青色襦裙，高髻簪着一支白玉的钗子，在这深夜里也是一丝不苟。

　　柳嬷嬷清着嗓子喊道：“烦请，两位侧福晋主子做到轿子里，这抬进去了，便是彭王府的人，现在正是中夜，太夫人已命人算过，此乃良辰吉日。”随后有两名丫鬟从孔嬷嬷身后走出来在轿子前面泼了两盆子水。

　　水已经溅到了清姐姐白色的靴子上。孔嬷嬷并未作声，夜深人静，打更的老大爷吆喝着：小心火烛，天干易火……那两个泼水的丫鬟站在轿子前头，束着双环垂髻用明黄色的发带，上头点缀着绿松石，杏花眼似的微微笑，面颊如桃，五官端正，穿着米白色的襦裙，腰间的亚麻带上绣着“贰”的字样。

　　楼婉清姐姐面如檀木似的一脚跨过，随后自己上了轿子，并把轿子中的粉色霞冠带了上去。

　　我也踏过了水潭，上了轿子，将轿子中的粉头冠带上。

　　徐樋和惠芗二人站在了孔嬷嬷身后，随后我和清姐姐的轿子便抬入了彭王府中。

　　柳嬷嬷在前头说道：“这里是凉州，彭王府，可不比长安城，虽然规矩也是很多，但是你们要明白了，现在你们是彭王爷的人，清主儿你住在东面的湘东阁里，冉主儿你住在南面的楠阁里头，你们的两个丫鬟先放我这，熟悉了规矩自然会来伺候你们，还有拨给你们的丫头家丁都是老妇我亲自选的，待会儿别睡下，丫头会给你们粗略地讲讲府上地规矩。有什么事的话可在明日朝食之后，来凌戊祠堂找我。”

　　柳嬷嬷先将清姐姐送至湘东阁，停下说道：“此霞冠可卸下，明日卯时，随老妇一起给太夫人，彭王爷，敬茶。”随后从湘东阁里走出个玲珑标志的丫鬟，腰间亚麻带上绣着“贰”字样，彬彬有礼说道：“恭迎清主子。让奴婢服侍您下轿。”随后低着头，抬起双手，让楼婉清姐姐缓缓地下了轿子。清姐姐对着柳嬷嬷作揖道：“多谢柳嬷嬷提点，所有教诲我自会放心中。”随后小步走进了湘东阁，湘东阁的墙面用的米白色的漆，应该是翻新过的，整个别苑种植许多文松，应该离太夫人住的凌戎祠堂很近，且有股子檀香味。

　　随后我的轿子缓缓地走去了楠阁，期间柳嬷嬷并未多言。只是，我住的别苑似乎听偏僻的？一点儿声响都没，而且路上的纸灯映射地四周暗牖空梁。终于轿子停住了。

　　柳嬷嬷清了清嗓子道：“冉主儿，明日卯时随着老妇我一起给太夫人，彭王爷敬茶。”

　　我听完便拿着颇有重量的霞冠，自己拉开了轿帘，下了娇撵。一股子佛手柑老鹤草的香气，隐隐约约的，是不是飘来。我放眼望去，这楠阁似乎只有这一道进去的门？

　　此时有个丫鬟匆匆忙忙走来，一下跪倒在我跟前：“冉主儿，奴婢我刚刚收拾好房屋，不能扶您下轿，还请冉主儿恕罪！”这个丫头的双手洁白细腻，香粉用的是牡丹广麝，非常高级。我一看她腰带绣着：令字样。

　　柳嬷嬷一嘴嫌弃说道：“芹岚，没大没小，冉主儿可是彭王爷的侧福晋，你一个官宦家的女儿，用的比主儿都精致了，还不快好生伺候着，别仗着你爹是凉州都水监主簿的芹宜丰就忘了礼数。”

　　芹岚马上嘟哝着嘴，一脸委屈中，“知道了柳嬷嬷，奴婢会好生伺候冉主儿的。”

　　说完，柳嬷嬷便随着家丁和轿子离开了。

　　真是夜阑人静，这秋天连风都吹得静悄悄，四周一偏金黄色的银杏树叶。芹岚指引着我踏进了这姜红色的拱门，一路上到处都是银杏树，没有栽花没有池塘，非常无趣儿压抑，唯有刚下来的香气，让我联想到某些人。不知觉，我被领进了一间大房里。

　　芹岚对着我恭敬道：“冉主儿，我叫芹岚，还请主儿沐浴更衣，奴婢已经打好水了，就在这房儿后的耳堂，里面的浴堂里我已经备好了换洗衣衫，和老夫人喜欢的秋橘味的香粉了。”

　　我一惊，说道：“这，这么大个房间都是我住的？”我环顾四周，就这间屋儿相当于我之前半个别苑，还有这么多纯白色的罗纱帘子，还有那上好檀木做的罗汉床，有着五屏围子，前置祥云踏板，还有有托泥，床梁柱佐以绿色蜀锦的床纱，还有一旁老梨花木做的单翘头贵妃榻，牙板的祥云的雕刻更是精益求精，无论是直腿、弯腿都雕了及其繁复的莲花，奢侈程度让我满头雾水中继续道：“这会不搞错了？？？”

　　芹岚听着笑了下，赶忙推着我去了后门的耳堂，并作揖道：“这都是王爷喜爱之物。”

　　我听着苦笑了下，“换言之，我自己也是个物而已。”也罢，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了。耳堂的奢侈程度，我想整个长安能弄的那么浮夸恐怕不出五人，真是为彭王李瑾，正三品鸿胪寺卿，从一品仪同三司，河西节度使，这么多的抬头并非浪得虚名。

　　我换上了绿色的襦裙，摸上去，是蜀锦，且是那么蓝绿色，价值不菲。半臂是月光胧沙，就是峥哥哥未过门的崔郡主穿的衣纱……还有这香粉，哪里是什么秋橘味，分明就是佛手柑，老鹤草的味道嘛。

　　我换好衣纱，头发水边束在肩后，走出来，还没怎么看看凉州，就到了彭王府了，四周除了银杏树还是银杏树，除了这几盏六凌形的纸灯连一只蛾子都没有，真是了无生趣，我估摸着时辰，到寅时了吧，那我只能睡几个时辰了。

　　芹岚早已经在罗汉床前站着了，对我恭敬道：“冉主儿，请允我与您说说府里的规矩。”

　　我一下躺在了罗汉床上，双手放在脑后做枕头：“只能睡个两时辰，咳，听说过一点彭王的事情，邵楚儿现在是民间传快做继福晋的人儿，别的七七八八就不清楚了。”

　　芹岚一旁站着说道：“还有庶福晋是萧芊，萧炅将军之女。这立不立福晋的事儿，原是王爷说了算，再者……”芹岚并未说下去，看样子是对王爷心驰神往啊，咳，又一个痴情丫头，不过比徐樋好太多，毕竟前面听柳嬷嬷说她爹爹是凉州都水监主簿那得有个八品官。不过知道了萧芊是彭王的人，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萧炅将军对着我们那么别扭了，真是人未到，先算计着。啧啧。

　　芹岚还在说着规矩，人事，我已经睡着了，这么偌大的一个床榻，香软的枕头，朦胧的蜀锦幕沙，月色被衬得近在眼前，闻着清新的银杏树叶味道，淡淡得，好像在世外桃源中。

　　“主儿！！醒醒，让奴婢伺候您洗漱！”芹岚说着便把我扶起，我睡眼朦胧中，就看着她梳起我的头发，弄了个云朵髻，还为我簪了一支红宝石描金丝的垂莲簪，随后为我画眉，上了点藕粉淡淡的水粉，还有一片粉紫色的胭脂为我点了唇。芹岚微微说道：“冉主儿，你长得可真仙姿玉质，不施妆也漂亮，无怪乎王爷特别给你安排在他住的隔壁院儿。”

　　“？”我咽了口气说道：“我更喜欢朗目疏眉这个词儿，我和这里的床，椅，家具一样，都不过是摆设而已。”随后我站起来，打开了门，恰巧柳嬷嬷和清姐姐来了。

　　果然是楼婉清姐姐，今日明艳照人但也低调谨慎，虽然穿着淡淡的黄色蜀锦襦裙，半臂却是桃紫色的罗纱，耳边的两颗红宝石还是那么晃眼，今日流云髻果然明朗艳丽，孔嬷嬷已经不远处恭敬地站着了，难为孔嬷嬷一把年纪，还得为清姐姐盘算。

　　柳嬷嬷清了清嗓子：“冉主儿，请跟在清主儿后头。”

　　我默默地跟了上去，闻着清姐姐擦的芙蓉水粉，我还以为我们都得用王爷忠爱的水粉？。我有些疑问但还是跟着走去了隔壁的武祠堂，真是离很近，走过去也就一炷香不到的时间。

　　武祠堂的大门敞开着，虽然太阳也缓缓升起来了，可踏过了这高高的祥云门槛，我感觉自己是鸟兽秋天身上新生的细毛，被头顶上的无底洞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