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带来的礼物》等退休

4、第四章 唯爱

　　一家四口共进晚餐。

　　莫樰：“妈，明天有四个好朋友来我家玩。”

　　莫妈妈：“好，明天中午让张姨多弄几个菜。”

　　莫樰：“其中有一个男生，是我很敬佩的一位学长，也就是林泉的哥哥。”

　　莫靳正埋头苦吃着，突然噎到，猛喝了几口水。

　　莫爸爸：“下午你们是在家还是出门玩，需要人接送吗？”

　　莫樰：“不用，我们就在家里。”其实是林泉临时跟自己讲想要来她家看自己的收藏品。莫樰的收藏品无非就是动漫cos周边，漫画小说之类的，不过莫樰不知道林泉什么时候对这些开始有感兴趣的？对了，林泉说他哥哥也在家，说是在家里很无聊。莫樰随即邀请学长一起来玩，没想到林泉问了寻学长之后他居然答应了。这个结果真是让莫樰受宠若惊。

　　莫妈妈：“留你同学们吃晚餐吧，白天没时间，我和你爸爸晚上一起好好招待她们。”

　　莫爸爸：“嗯，可不能怠慢了樰樰的好朋友啊。”

　　莫樰笑的开心：“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真好！！！”

　　莫靳从头到尾都没参与谈话，他自顾自的吃完了饭，端了杯白开水准备往自己房间去。

　　莫樰：“哥，等等！”

　　莫靳回头：“怎么？”

　　“明天我同学的哥哥可以看看你的游戏人偶收藏品吗？就是今天和你合照的那个学长他明天过来，你可以帮我招待一下他吗？”

　　“不可以！”莫靳一口否决。

　　“为什么？我跟他其实不很熟我怕自己会招待不好他……”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没有理由！”

　　莫樰对这个回答没有太意外，只是有点失望，她扒了一口饭眼珠子转了一转。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对着自己碗里啃了两口的鸡腿用很委屈的语气说：“哎，我从没有请过男生来我家玩……要是到时候没话讲尴尬怎么办？要是冷落了别人没有尽到主人的友好的招待肯定会给我留下不好的印象，是我最好朋友的哥哥唉……是我很钦佩的优秀学长啊……”

　　莫妈妈望着莫靳，眼神有请求他答应妹妹的意思，莫爸爸心疼的安慰了几句莫樰，然后对端着水杯的莫靳说话：“靳靳啊，你忍心看你妹妹这么为难吗？”

　　莫靳感觉头顶有一朵落单的乌云，乌云中间出来一道强烈的闪电劈在自己的脑袋上。半晌他才回答：“好。”

　　莫樰委屈的看了看爸爸妈妈，侧头再看莫靳，嚣张的做出了一个你能奈我和的表情。

　　莫靳对她幼稚的行为翻了个白眼。

　　吃完晚饭后莫靳很难得的没有打游戏，而是坐在电脑前面发呆，莫樰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哥，好神奇，你这是在发呆吗？”

　　“……”

　　没被搭理，莫樰接着说：“哥，明天你得礼貌点哦，不要有事没事摆个僵尸脸吓人。没想到林寻学长会答应来我们家玩，真意外，不过太好了！”莫樰一想到以后在班上可以炫耀自己和这位优秀的学长交情好，那还不得让那群二次元女生们羡慕嫉妒恨去啊~

　　莫靳却误解了：“怎么？你喜欢他？”

　　莫樰还沉浸在班上同学对她围追堵截问她是怎么做到的想象之中，她满脸羞涩的笑容回答莫靳：“当然啊。”长得又高又帅、气质又好、cos又这么棒很难让人不喜欢好吧。

　　莫靳：“……”

　　莫樰：“哥，说好了，明天你陪好林寻学长，我陪林泉她们。”说完她哼着小曲儿愉快的走出了莫靳的房间，还忘了关门。

　　莫靳：“……”

　　这晚，莫靳凌晨四点才睡。

　　翌日。

　　门铃声“叮咚”响了三声，张婶在厨房准备午餐。坐在客厅看电视的莫樰蹦蹦跳跳的到门口开门，已经换好了衣服的莫靳横躺在他房间的床上，用枕头盖着脑袋补眠。

　　莫樰热情的将林泉和寻学长还有一个同班好友迎进家里，客套了会就带着林泉和另一个女生去她房间分享她喜欢的宝贝，路过莫靳卧室门口时她叫了几声哥叫他出来。

　　家里开了空调一点都不冷，莫靳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眼袋显得精神有些疲惫。他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袖T恤，浅蓝色牛仔裤，一双舒适的格子拖鞋。踌躇好一阵才慢吞吞的打开房间门往客厅去。

　　青年正坐在客厅的茶色沙发上，一手端着茶杯喝茶，另一只手翻着放在茶几上的一本书，那是莫靳看过后忘记收起来的一本游戏介绍杂志。他栗色的头发有些长了，刘海遮住了眉毛，显出一双黑白分明晶亮的眼睛。灰色的毛衣搭配穿着深色牛仔裤，看起来整个人休闲却又优雅。

　　莫靳没有再走近，青年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望了过来，相视无言。

　　过了好几秒，林寻首先开口：“你家洗手间在哪里？”

　　莫靳侧着身往旁边长走廊一指：“尽头。”

　　“嗯。”林寻站起来，他比莫靳高一点点，与莫靳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对莫靳微笑：“等会聊。”

　　莫靳走到长沙发右边的独立沙发上坐在，将电视换台购物频道，大屏电视机内漂亮的女主持人正在介绍一款化妆品，莫靳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电视机，看的很认真。

　　“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林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旁边的长沙发上。

　　莫靳转头看了一眼林寻，又转向电视没有回答。昨晚差一点就失眠了，脑袋里各种情绪充斥，乱的他整晚在床上跟煎糍粑似得翻来覆去。

　　林寻看着莫靳的侧脸说：“很高兴今天你能留在家里。”

　　莫靳还是盯着电视，声音淡淡的：“并不是因为你要来。”

　　“我知道。”林寻将茶几上的杂志拿到手里翻了翻问：“这上面的游戏你都玩了？”

　　莫靳这才转过头看林寻手上拿着的杂志回答：“玩了几个，并没有上面介绍的好玩。”

　　“嗯，现在很多游戏都是宣传做的大，在包装广告上花钱多，玩起来却让人失望。”

　　莫靳没回答，他是默认了林寻说的这句话。

　　过了一会儿，购物频道里面介绍的东西改为照相机，林寻在一边轻轻的问了句：“过的还好吗？”

　　莫靳嗯了一声，在电视声音掩盖之下似有若无。

　　林寻接着说：“对不起。”

　　莫靳的心仿佛停了一拍，他猜想到林寻是为什么道歉。

　　“我为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我激怒你的那些话还有我的行为道歉，对不起。”

　　莫靳朝着电视姿势没变，林寻并没有看到他垂下的目光。林寻接着说：“我希望得到你的原谅。”

　　莫靳淡淡回应：“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已经是历史了。原谅不原谅又有什么关系。”

　　“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沉默了一小段时间，莫靳开口：“其实，你那时说的话并没有错，至于做的事，我也激怒了你所以你才……你不需要道歉。”莫靳说完这句话转过头来看林寻，他们的眼神又交汇在一起，只不过这次，莫靳没有闪躲。林寻在他的注视之下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那么，你不怪我？”

　　莫靳将视线转到茶几上：“为什么怪你？”

　　林寻终于微笑了起来，仿佛如释重负。莫靳能感受到旁边男生的热烈注视，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本来他就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

　　“我约你你会出来吗？”

　　听到这话莫靳错愕，林寻接着说：“我是认真的，以前是现在也是。请你好好考虑，先不用回答我，多久我也会等你的答案。”

　　莫靳脸立即红了，他连忙将脸转过去继续刚才看电视的样子，购物频道现在正在介绍一个豆浆机。

　　林寻自顾自的从包里拿了一本书出来，然后脑袋里面一团浆糊的莫靳又听到林寻的声音：“给你。”

　　莫靳转过身看着林寻一眼，接过他递过来的书。林寻说：“我那时因为自己的无知冲动感到很抱歉，也没有办法再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我知道你不想再看到我，所以我没让你看到过我。”林寻忽然笑了起来，是一个大大的微笑：“可你从来都没有在我生活中消失过。”

　　莫靳还记得林寻的笑容，那种比冬天阳光还温暖的笑，比满月月光还柔和的笑。莫靳一直都没有说出来过，林寻的笑很夺目，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的笑都好看。这种笑容在莫靳的深夜梦里常常出现，梦里不愿醒来的眷恋和梦醒之后失落纠结同样深刻。

　　视线从林寻脸上移开，莫靳想，难道林寻避开了与自己的碰面，但这两年他看到过自己？莫靳翻开硬质壳书的封面，看到的是两个少年搭着肩膀头挨着头笑的很开心的照片，原来是相册。

　　两年前在图书馆看完书口一起出门晒太阳时被在图书馆外面采景的管理员照的，那时图书馆管理员只是把这张在数码相机上的图片给他们看了。莫靳看着旁边记录的日期，真是没想到林寻把它洗成了照片。他接着往后面翻了一页，是一张自己牵着一只哈士奇在家门口往外面走的照片，照片上的自己虽然面无表情但看的出来心情不好。往后再翻一页，是在家附近的CD店里面听音乐的照片；再翻一页，是自己在学校运动会跑完步穿着无袖运动服拿了瓶矿泉水往头上倒水的照片；再翻一页，再翻一页……

　　有高三时正在参加艺考的自己绘画的照片；有新生入学时背着个大背包往学校内走的的照片；有自己独自坐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的照片……

　　莫靳越翻心跳的越快，他突然将翻了大半的相册急速的合上，吃惊的盯着林寻，问：“这两年你一直在我身边？还偷拍我？”

　　林寻想也没想就承认：“是的，我一直……在关注着你。”

　　莫靳想质问他怎么能这么做的时候，莫樰正带着林泉还有另一个女生说说笑笑的往客厅来了。莫樰看到莫靳在就往他这边小跑了过来说：“哥，你简直太好了！”说完又对着林寻说：“学长，刚刚听莫樰说你喜欢吃刀豆，中午正好有这道菜哟，等会多吃点饭，我家有很多腌好的刀豆呢，我哥也爱吃这个。”

　　莫靳听到莫樰的这话感到意外，他隐隐记得，以前有一次他带了一罐腌好的刀豆给林寻尝尝鲜，林寻给出的评价是，又咸又酸又辣又硬，这怎么能吃？林寻什么时候改变了口味的？

　　这是莫樰眼尖的看到莫靳手上的相册，她念着封面名字，伸手就打算从莫靳手上拿过来：“the only love？是小说吗？”

　　莫靳心一慌的站起来躲开莫樰的手：“不是！你不喜欢看的！”

　　莫樰也只是好奇而已，她小声的回了句小气，就招呼着林寻他们往厨厅去吃饭。

　　莫靳把手里的相册放到了自己的房间才去吃饭。

　　整个午餐只听到莫樰在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林泉和另外一个女生则是笑着应和着。而莫靳和林寻则像两个隐形人，不出声响的吃着饭，只不过，莫靳像是碗里有金子一样看着碗低着头吃的津津有味，而林寻的目光是在桌上的菜和对面埋头大吃的莫靳身上来回扫视。

　　刚吃完饭林寻就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听他称呼的是导师，似乎是有什么急事。挂完电话他就跟莫樰告别，说了感谢招待什么之类的客套话，莫樰一直笑嘻嘻的重复着下次有空了再来玩。临走之前，林寻意味深长的看了莫靳一眼才离开。

　　莫靳什么话都没说就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后，他背靠着门缓缓坐到了地上。其实，他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

　　他的手机短信铃声响起，他拿起来看：

　　“导师找我有急事，下次再好好聊。”

　　接着立马又来了一条：

　　“明天你有空吗？”

　　莫靳没有回，他知道，林寻这样对他意味着什么，他给出回应又意味着什么。林寻给他看的那本相册不能说没有震撼到自己，他给自己拍照时是什么样的心情？那么多照片，从记录的时间来看，隔一段时间林寻就会来看自己，只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而已。

　　林寻，比自己勇敢多了。他勇敢的说出内心深处的话，做出心里想做的事，付出时间和精力坚持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

　　而自己，似乎只会逃避。

　　莫靳思考着这三年他封闭自己换来所谓的风平浪静的日子究竟带给了他什么？

　　当年他怯弱胆小，现在依然懦弱。

　　当年他以为不去面对就可以避免很多问题，现在这些问题仍然存在。

　　当年他其实对那个人就……拒绝真的是因为一点也不喜欢吗？还是因为害怕而惊慌失措的拒绝？

　　人们常说，时间是治愈悲伤的良药；时间会改变一切；时间会证明一切；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时间给空想者痛苦，给创造者幸福。莫靳一成不变地以自己的方式过了三年，连空想的机会都没有给自己，拼命用游戏填满自己空白的时间。三年过去了，时间除了让他年龄增大了三岁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改变。他想他错了，时间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他必须自己用行动去改变自己不想要，用努力去争取自己想要的。

　　莫靳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拨动，他想，时间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拿起手机，他犹犹豫豫的打了一个字，过了半天才微微颤抖的点了发送键： “恩。”

　　短信音立即响起：“明天出来玩吧？上午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过了片刻，莫靳回复‘带上那本我借了三次的书。’

　　短信音立即响起：“好，不见不散！”

　　莫靳放下手机，环视自己的房间，几年如一日的模型摆设装饰看着陌生又熟悉。特别是尼禄的模型，脸看起来怎么和那个人一样呢？转移视线莫靳站起来走到书桌前坐下，指腹一点点来回抚摸着桌上的相册。第一页照片上的两个少年笑的比灿烂的阳光都闪亮，他们笑得眯起来的眼睛内的美好仿佛下一秒就会飘溢出来。

　　莫靳一定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往上弯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