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带来的礼物》等退休

3、第三章 往事

　　“小靳，快放寒假了，放假这里书店就会关门，你还会出门看书吗？”

　　“不会，我会去亲戚家住住和家人旅游之类的……你呢？”

　　“我今年去外市的外婆家过年。”

　　“哦，那你玩得开心点。”

　　“嗯，谢谢，你也是。”

　　“会的。你……”男生欲言又止，想说又不敢说。

　　“怎么了？”

　　“你到时候，可以和我一起出来玩吗？”

　　“这个说不好，要看有没有空余时间。”

　　“……”

　　“没有其它事我就先回去，再耽搁搭不到公交就麻烦了。”

　　“嗯，那……”

　　“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男生眼神不敢与他对视，低下头支支吾吾：“其实，其实……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

　　说出了第一句似乎后面的话都有勇气说了，男生也许是因为紧张脸煞白的失了血色，他与自己对视声音提高语速也加快：“我失控了，从参加妹妹的绘画比赛看到你开始，我就没办法控制自己想要接近你的心情……上课想着你、吃饭想着你、做梦也梦到你！我知道这很疯狂，但我没办法收住自己的感情！”

　　“……”

　　“小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次放假可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我不想这样！我们谈恋爱吧！？”

　　“……！你疯了？我们都是男的啊！？”

　　“我知道！！那又怎么样？”

　　“……”

　　“只要相互喜欢其他的问题我们可以一点一点解决啊，我们在一起吧！？”男生重复着，闪亮的眼神盯住他一直未曾转移视线。

　　“怎么可能！？……”他被惊到，没想到最近认识的很有话题聊的人，居然这么突然的跟自己说了这番话，更让自己害怕的是，心里除了震惊似乎还有暗流汹涌的……刺激感？

　　“为什么？你怕什么？”得到这个回答男生明显很失望。

　　“什么怕什么？你脑袋里到底怎么想的？”他被男生说出来的相互喜欢这个词惊得不知道回什么话。想了想家人和老师，他回答：“男的跟男的，怎么能在一起？”

　　“怎么不能在一起？”

　　“会很恶心啊……”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会恶心？”

　　“这种事还用想吗？变态才跟同性别的人谈恋爱，你是变……”

　　“我看了你在书店的借书记录！”男生似乎被变态这两个字伤害，打断他的话，语气忽然变得强硬。

　　愣了会儿，那意味着这个男生知道自己看的书里面，有部分是同志小说或者相关的书。

　　“你是对吗？你就是！”男生两只手分别扣着他的双肩，有些激动地摇晃着，太想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他脑袋当即一片空白，看着面对自己紧张到出汗的脸庞，和带着期待的晶亮眼神，嘴唇开开合合却说不出任何话。

　　被揭露了最要的秘密，仿佛赤身裸体曝光在太阳底下的万千人中。这种滋味，是难堪？还是羞耻，或是屈辱？一瞬间心里种种难受的滋味都涌了出来，将他一直以来保持良好的理智撞击得荡然无存，只剩下暴怒。

　　他声音变得有力：“对，我是！可那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不能和我谈恋爱？”

　　“因为我不喜欢你！”

　　男生愣住，有些慌：“小靳，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感觉，你喜欢我对吗？”

　　“我们才认识多久？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喜欢上一个人？你的感觉出错了。”

　　“不可能，我能感觉到！我们一起看书的时候你会偷偷看我！你和我聊很久的天，你也只和我来这里看书！你是喜欢我的！”

　　“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只找你出来看书是因为只有找你顺路一点，我的同学来这么远的书店一点都不方便，所以我才会找你！！！你不要想太多自作多情了！”脸颊因为发怒而染上了红色，他激烈的回应男生，然后看着对方眼睛里的期待一点一滴黯淡，直到奄奄一息快要熄灭。

　　男生不死心对他大声吼：“你说谎！！！”

　　他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随你怎么想，让开！我要回家。”

　　男生眼角红了，拉住他的手臂不让他走：“你要是不跟我谈恋爱，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是同性恋，你是自己口中所说的变态！！！”

　　他皱眉，难以置信：“你！？……”

　　“跟我在一起！！！跟我谈恋爱！！！”

　　他很害怕家人和老师知道这件事，那意味着他从小到大建立的三好学生形象会朝夕坍塌，一直对自己赋予高期望的他们对自己只有失望。他也害怕不熟或者陌生人知道，生活中以及网络上大部分人对同性恋的歧视、谩骂他经受不起，更别提可能要面对的同学或是亲友的嘲笑打击与孤立。他怕得有时做噩梦都会吓醒，可这不等于他能这样乖乖地被被人威胁。

　　“那就告诉别人去吧，我承认自己很恶心，我有自知之明，如果可以选择我绝对不愿意自己是变态！恶心自己也恶心别人！让开让我过……”还未来得及说完的话被愤怒的男生倾身过来堵回嘴里，他呆住几秒，反应过来咬了在自己嘴里乱探测的舌，狠狠地推开男生往他脸上重重地挥了一拳后，狼狈地逃走，书包都忘记了拿。

　　自那以后便开始了他的宅男游戏人生。其实自己是同性恋这个秘密并没有被宣扬出去，那个男生之后也再没有在他面前出现。好像那个阳光温暖的日子已被时光抹去，从未发生。

　　可那个短暂的强吻却深深的烙印在自己心里，怎么样也无法抹去。

　　“帅哥，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莫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游荡出洗手间又来到了展厅，他的回忆被眼前一个美少女战士装扮的高挑女孩打断，他避开她期待的眼神回绝：“抱歉，不方便。”说完走开。

　　眼神不受控制地望向被人群围着的尼禄，那人身边明明围了很多观众，可，又是对视。

　　莫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这个人再次出现在他身边让他觉得无所适从，他想干什么？莫靳的心情完全被打乱，这不是他能预见的情况，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局面。他匆匆忙忙找到莫樰，跟她说自己先回家，然后逃一般地离开了会场。

　　地铁上，手机信息音响了，他没在意，估计是话费快没了。到家后查看，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小靳，好久不见。”

　　莫靳已经猜到是谁，没回。他的脑子在叫嚣着当年那男生在后面大声喊出的那段话，不要想，不要想！！莫靳匆匆跑进房里去开电脑，他的习惯，思绪很乱的时候应该转移注意力。

　　莫樰回到家时已是傍晚，她已经换回了正常着装。她抱着一束蓝色妖姬提着一个礼品袋敲莫靳的门，没人应她就自己开门进去。

　　超大高清电脑屏里面杀得正激烈，莫樰将礼物和花放到他床上。走到莫靳旁边拉掉他的耳机说：“莫靳，你真没意思，走那么早干嘛！？”

　　莫靳继续游戏：“累了。”

　　“打游戏就不累？我可真服了你，难道你真的打算在家里打一辈子游戏？”

　　“……”

　　没得到回应的莫樰撇了撇嘴，和往常一样的自讨没趣。她说：“礼物放在你床上。”

　　莫靳这才转头看了一下她，问：“什么礼物？”

　　“动漫展上的fans礼物啊，真神奇，有萌妹子认为你扮演的恶魔鲁卡很帅。”

　　莫靳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便没搭理接着投入到游戏中厮杀。

　　意料之中的反应，莫樰无奈地摇摇头走出门，今天的漫展看得很过瘾，拍照也过瘾。不过后来林寻学长老是往自己这边看像是在找什么一样，林泉走之前不是跟他打了招呼吗？奇怪……

　　莫靳打完游戏准备吃晚饭时，看了看手机，有条新短信：

　　“我一直在等，等时机成熟，等你想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莫靳心烦，将手机扔到床上，注意力转移到莫樰带回来的“礼物”。

　　拆开礼品袋里面是一个酷酷的水晶尼禄钥匙挂扣，精致小巧，适合随身携带。至于蓝色妖姬？莫靳不解，他将花中间的卡片取下来，没有署名但上面写着两行字：

　　上帝赐予我们爱与被爱的权利。

　　遇见你，是上帝赋予我最美好的礼物。

　　莫靳脑海忽地一片空白，接着响起一段话：

　　“你在害怕什么？逃避就能欺骗自己的心吗？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我不介意等多久的，一天，十天，一个月，一年，十年，我都可以等，你好好考虑一下可以吗？认识你是很美好的事情，和你在一起是我很快乐，我是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你……我不会放弃的，我会等……”

　　那年他仓皇而逃，后边的男生喊出的话他都听见了，但他没有勇气能给予一丝回应。

　　手机信息声音响起，莫靳拿起来看：

　　“小靳，还记得那时候在我们认识的图书馆你借了三次的那本小说吗？我一直留在这里，你要是想再回味，我半个小时后就送去你那里。答应了就不回信息。今天是情人节，外面烟花很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莫靳姿势不变握着手机静静地坐在床边。

　　信息铃声响：收到了没？我出发了。

　　莫靳看到短信后轻哼了一声，像是在自嘲，他看着那束蓝色妖姬，电脑游戏里面动感的配乐充斥着整个房间。

　　莫靳拿起手机又放下，拿起手机又放下，循环了好几次。终于，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拿起手机-开锁-短信回复：现在没空。

　　半分钟后，收到信息：那明天你有空吗？

　　莫靳想了想回复：没有。

　　立即，收到信息：后天呢？

　　莫靳回复：没有。

　　立即，收到消息：忙着打哪个boss？需要一起合作杀吗？

　　莫靳吃惊，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忙着玩游戏的？难道自己就不能有外出的活动啊？比如旅游、约会什么的。好吧，莫靳承认假期除了玩游戏，他就没事干了。他回复：没有。

　　立即，收到信息：手机设置自动回复？

　　莫靳无法把今天近距离看到的化了尼禄妆的脸从脑海里赶出去，他心情依然复杂，他回复：“没有。”

　　收到信息：“我猜你已经忘记我是谁了。”

　　莫靳慢吞吞的将“没有”两个字在回复栏里面打了又删，打了又删。

　　收到信息：“我妹妹明天会去你家玩，你妹妹也邀请了我，明天见！好好休息。”

　　用不着回复了，莫靳松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担子。他像被抽了力一样正面朝下倒在床上，把自己微微发烫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上。现在他遇到的事情是梦吗？那个人跟自己是一个学校他都不知道，现在突然出现又是什么意思？明天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