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星》卫初

15、南星 撒谎

　　那天的事，苏木不记得最后是怎么和李芯相互打配合糊弄过去的，只是真正体会了一次睁眼说瞎话的窘态。

　　尤其那人脸上还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像狐狸一般，故意这么逗她们。
　　她们还要在他明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演戏。
　　回想当时那个画面，苏木自己都觉得演技拙劣。

　　次日开工。
　　赵明华又一次当着全剧组的面问：“木木，今天秦总来剧组探班吗？”
　　进组没多久，赵明华已经对她换了个称呼，对此，苏木是高兴的，可他的后半句着实让她开心不起来。

　　她看了眼周围嘴角带笑的工作人员，郑重其事道：“赵导，我跟秦总平时不怎么联系，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这句话，她故意提高音量，想要让众人明白她和那位大老板是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剧组的人根本不买账，可能也是跟苏木相处久了，知道她性格温和，全组的工作人员当着她的面直接笑了出来。

　　“是真的......”苏木无奈道。
　　一阵胜过一阵的笑声让苏木剩下的话烂在了肚子里。

　　苏木很憋屈。
　　明明那人每次来剧组跟她说不到几句话，但就是能让全剧组的人都以为他是为她而来。
　　明明他和赵明华才是交流最多的。

　　“你们小年轻谈个恋爱喜欢遮遮掩掩的我懂，加上你又是艺人的身份，自然多有顾虑，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秦总那人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凤毛麟角，你可要抓住才是，别因为闹个小情绪便宜了别人，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赵明华凑过来语重心长道。

　　苏木听得出来，他句句真心。
　　“赵导，我和秦总真的就是老板和员工之间的关系，再没有别的了，真的没骗您。”苏木不想让他再这么误会下去。

　　“没看出来你的嘴这么严实？”赵明华打趣道，“我也不瞒你，前两天出去吃饭，秦总跟我摊牌了，你也别一个人撑着，我现在也算是知情人士。”
　　“摊牌了？”苏木没反应过来，语气迟疑，“他......怎么跟您说的？”

　　赵明华没再调侃她的明知故问，解释道：“还能怎么说，不就是你顾忌现在新人身份，怕公开之后让人说闲话嘛，其实，你担心的也有道理，可混这个圈子的女孩子见到秦总那种地位的人谁不是一门心思攀附，像你这样的还真不多，所以，我才提醒你不要冷静过头，最后得不偿失。”

　　苏木脑中嗡嗡作响。

　　过了半晌，见赵明华离开，站在一边的小助理出声了：“姐，收工了，不走吗？”
　　钱佳把手上的墨镜递过来。

　　这一声终于把苏木的魂唤了回来。
　　“哦，走吧。”
　　苏木接过墨镜戴上，却在碰到耳朵的时候反应到不对，瞬间收了回来。

　　“戴反了......”钱佳小声提醒道。
　　“嗯......”

　　苏木把墨镜翻个面，故作淡定地再次戴上。
　　走出去又是一副高冷女明星模样。

　　“来了来了，苏木来了。”
　　“诶，你们别挤啊，我先来的。”

　　片场之外，等候的粉丝尖叫声四起。
　　她们又追问起那个万年不变的话题。

　　“跟秦总什么时候公开啊？”
　　“今天秦总会来吗？能给CP粉一个见证同框的机会吗？”
　　......

　　对此，苏木早已百毒不侵。
　　她笑了笑，一言不发，扶了下黑色墨镜，如往常一样，波澜不惊地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留给粉丝一个优雅的背影。

　　“今天大老板会来吗？”
　　上了保姆车后，钱佳在苏木耳边小声问。

　　苏木看向小助理，颇感头疼，差点忘了自己身边还潜藏着一个资深CP粉。
　　“姐，我刚才都听到了，原来你跟大老板真的在谈恋爱，可是我之前问你，你还说一大堆理由敷衍我，你不是说不会瞒着我的吗？”钱佳有些受伤。

　　“你那次问我，我真的没骗你。”苏木头有些疼。
　　“那，”钱佳思考片刻，顿悟，“难道是最近发生的？”

　　苏木沉默片刻，回道：“如果我说我跟你一样也是刚从赵导嘴里知道这件事，你信吗？”
　　说出去估计没有人会相信，作为当事人之一，她谈恋爱这件事竟然是通过外人知道的。

　　“什么意思？”钱佳一愣，而后不可置信道，“姐，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是大老板单方面决定的？没问过你的意见？你其实并没有答应他？”
　　苏木：“......也可以这么理解吧。”

　　“这也太霸总了吧。”钱佳不自觉感慨了一句，丝毫没有站在自家艺人角度对某人同仇敌忾，反而嘴巴微张，一副星星眼表情，陷入幻想之中。

　　苏木早已见怪不怪。
　　那个人在她这个小助理眼中满身的优点，说是他的死忠粉也不为过，现在这样也不指望她能帮着说话。

　　苏木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没想到的是，小助理最后会反过来劝她。
　　“姐，既然大老板都主动承认了，你干脆就答应他吧？我那个吃瓜群里说了，虽然大老板身边的女生是有点多，可正经承认过的女友一个没有，对这些女生，他肯定没动过真心。”

　　苏木看向她：“那你怎么知道这次就是真的呢？”
　　钱佳：“我......”
　　苏木笑了下：“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有你这种小女生会信。”
　　“你不也就比我大一岁嘛......”

　　“可事实证明我确实比你成熟啊，”苏木拍了下小助理的脑袋，一本正经道，“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不然，我要生气了。”
　　这是苏木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口吻对钱佳说话，对方显然也感觉到了，嘴里那些想要说出口的话也瞬间咽了下去。

　　回到房间。
　　苏木倚靠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她把身子不停下移，直到脑后枕在那块熟悉的地方，才渐渐闭上眼睛，准备休息片刻。

　　没过两分钟，她的眼皮开始打颤，脑海中全是秦润谦的画面。短短时间，他的声音像是鬼魅一样，在她耳边环绕，不知疲倦。
　　苏木睁开眼，摸了下额头，发觉没有异样，叹了口气。

　　不愿想到那人的情况下，她倾身把旁边的手机捞了过来，习惯性点进微博，看看粉丝的留言。
　　可大多也与那个人有关。

　　苏木实在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她俘获了这么多CP粉的芳心。
　　以目前这个情况看，还有不断攀升的趋势。
　　她们像是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不知道哪一波是始作俑者。

　　苏木退出那个让她心烦意乱的软件，又打开微信，在与某人的对话框中不断输入又清除，最后好不容易编好一段话，又瞬间清空。
　　“还是过两天去公司当面谈吧。”
　　苏木念叨了这么一句。

　　-
　　次日，是李飞固定来剧组的日子。
　　饭后闲暇之余，苏木装作不经意地样子问：“飞哥，那天我和李芯聊天才发现一个问题，怎么我演的角色都没有吻戏啊？”

　　那天回去之后，她认真想了一下，确实觉得不太对劲。
　　加上正在拍的这部电影，她已经接了三部戏，还有李飞陆陆续续给她看的那些剧本，都没有在里面见到吻戏的只言片语。
　　不仅是没有吻戏，就连亲热戏都极少。

　　拍戏这半年时间，苏木也结实不少艺人。
　　这里面大多资历比较深，片场等待时，她们也跟苏木分享过从新人一路走来的经验，里面或多或少都绕不开新人时期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们说那时为了博出位，有些影片她们不得不接，譬如床戏吻戏，程度越激烈越好，就算剧本描述得没有这么激烈，她们演的时候往往也会添油加醋，目的就是博眼球。
　　每次她们一说到这些新人必经的过程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苏木只能在一边哑口无言。

　　“你想拍吻戏？”李飞表情复杂地问道。
　　苏木：“我不是想拍吻戏，我只是觉得很巧，所以想问问你。”
　　“不是就好。”李飞显然松了一口气。

　　苏木又问：“所以，真的是巧合吗？”
　　“不是巧合是什么？你觉得我会要求那些牛逼哄哄的大导演特地把剧本里那些吻戏删掉？人家听我的吗？”李飞几不可闻地笑了下，又道，“不过，说句心里话，吻戏真的没必要，都是些哗众取宠的东西，不过是博眼球而已，没有这些一样能把伉俪情深表现出来，我可提醒你啊，千万不要想着朝这个方向发展，你不需要也不适合。”

　　“哦......”
　　敷衍般的回答，似乎让李飞很不满。

　　后面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就算苏木多次否认自己并不是想拍吻戏，但都被李飞无视，并语重心长地教育了一番。
　　直到剧组工作人员通知下午的戏即将开拍，她才算脱离苦海。

　　这一拍就拍到了晚上。
　　收工后。
　　苏木像往常一样先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收到重要消息或来电。

　　刚一打开，就看到屏幕显示收到一个陌生号码的两通来电，以及秦润谦的一则微信消息。
　　还是条语音。
　　苏木点开。
　　【你想拍吻戏？】

　　苏木属实没想到她这个经纪人的嘴会这样快。
　　她明明只是象征性提出疑问，就像聊家常那样随便问问，现在倒好，变成是她主动想拍吻戏了。

　　苏木这股怒气当然不可能对这位大老板发。
　　思考许久，苏木回了个省略号。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
　　下一秒，手机的震动声让她不得不重新拿回来。

　　是之前那两通未接来电。

　　刚才，她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记得不太清楚，只依稀记得尾号是8888。
　　这串扎眼的数字，任谁看都会有点印象。

　　苏木猜到是谁了。
　　这个尾号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苏木清了清嗓子，滑动接听键。
　　“喂，你好。”未免弄错，她礼貌性打了声招呼。
　　“下午的戏刚结束？”对方上来直接询问，似乎没有身为一串陌生号码需要提前进行自我介绍的认知，如他那个尾号一样，霸道嚣张。

　　“嗯，刚结束。”苏木道。
　　“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
　　“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安排人给你送去。”
　　“......”

　　“没有想吃的？”电话那头又问。
　　苏木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借此机会想要一次挑明。

　　“秦总，我有件事想问您。”
　　“这么严肃？”那边低笑两声，又道，“好，你说。”

　　“您之前是不是跟赵导说......我跟您是......那种关系？”本应是质问的口吻，从苏木嘴中说出来却变得吞吞吐吐，还有一些底气不足。
　　苏木担心自己隐晦的表述没办法让电话那头的人听懂，想要解释一下，但这时，听他云淡风轻地回道：“哦，你说那件事啊，对，是我说的。”

　　苏木：“......”
　　“你介意？”
　　苏木：“您为什么要......撒谎？”

　　“撒谎？行，就算是我撒谎吧，不过，我也没办法，你别看赵导五十多的人了，其实骨子里很八卦，那天酒桌上他喝多了，一直缠着我，我随口说一句打发他而已。”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可是这种事怎么能随口说说？”苏木瞳孔地震。
　　“我们让这件事成真也行？”他笑道。
　　苏木面红耳赤，不知该答些什么。

　　“苏木？”电话那头的语气瞬间由玩笑转为严肃。
　　“......嗯？”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跟我炒绯闻吗？”
　　他问得真切，也嚣张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