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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意刁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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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离保镖公司的大楼越来越近,徐斐却还是板着脸一眼不发,沈卜宁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从十七岁开始和徐斐做搭档,到今为止正好十年。就连搭档时的磨合期,徐斐都没有给他摆过这么久的脸色。
“我不会有事的。”
沈卜宁酝酿了半天,还是只挤出了干巴巴的几个字。徐斐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生气还是该笑,他的沈哥呀,永远都是这样。
“沈哥 ,”徐斐看着沈卜宁,满腔的忧虑和不解却无从说出口。
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卜宁一定要去查这个案子,他刚退役而且有腿伤,应该好好休养才对,不然他也不会费了这么大劲把沈卜宁从香江边境拽回来。
两句话的功夫车子已经滑停在公司的楼边,探一探头就可以看见公司的楼牌。不管徐斐剩下的话还有多少,沈卜宁都要下车了。
“相信我。”沈卜宁下车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和之前一样,也和他无数次遐想的梦境一样,只是没有了后半部分的续章。
“沈先生这边请。”沈卜宁一进门便被领着往里走,七拐八拐之后来到一处房间,里面隐约传出些嘈杂的人音。
门一开,所有的视线便集中在沈卜宁身上。他没有抬眼皮,低着头继续跟着带路的人往里走。
“沈警官。”贺南一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用笔尖敲了两下桌子。
沈卜宁只得抬眼看他。
“怎么,和我玩灯下黑这一套啊。”贺南一扔下了手中的笔,“究竟是你眼神不好使还是我脑子不好使?”
沈卜宁沉默着没有说话,他面对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最擅长揣摩对方的心理。
“一言不发,不给答案。”贺南一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冷笑,“我最讨厌你们警察这副样子。”
“不过既然是来面试的,那就按照流程走吧。”贺南一坐回原位,暗示一旁的人事员工开始。
手下人摸不清贺南一的心思,赶忙把沈卜宁往一边领。
面试的第一项是测身高和体重,沈卜宁刚刚站在测量仪上贺南一便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哟,沈警官多高呀?”
“一米八零。”
“我看只有一七零吧。”贺南一脸上堆着笑凑到沈卜宁面前,突然猛地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沈卜宁猝然一受力不免吃痛,差点跪倒在贺南一脚边。
贺南一看也没看那身高刻度,转头发话,“记上,一米七八,不符合我们公司的用人标准。”
“你,”沈卜宁急了,脏话在嘴边打转,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人事部门的员工呆滞的捏着那张面试表,看着沈卜宁的一脸憋屈和自己老板的小人得志,半天都没有落下自己的笔。感情谁都爱玩公报私仇这一套啊,而且还是这么幼稚的报复。他同情的看了沈卜宁一眼,毫不犹豫的在他的那张表格上画了个叉叉。
“不过沈警官你的狗屎运还算不错,我自己呢缺一个私人保镖,我还蛮中意你的,要是沈警官愿意呢我可以破格录用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场赤裸裸的挑衅,贺南一的本意是要整沈卜宁。可是在沈卜宁心里这却是一个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机会。
近几年来,香江的黑市交易频繁,枪支毒品也在一系列恶势力的掩盖下疯狂流通,而贺南一的公司就是香江警察局重点排查对象之一。只是公司的防护系统做得太好,好不容易安插进来的探子查了两年连皮毛都没摸着。
“我愿意。”
“很好,”贺南一原本满脸的笑容又消失了,随之是一副冷冰冰的态度,“那就跟我走吧。”
“这,贺总不继续面试了?”一旁的人事员工松了口气,贺南一坐在这前后不过半个钟头,却让他出了一身冷汗。自己的老板看起来年纪不大,翻脸却是比翻书还快,这喜怒无常的性格真的是要把他们这些打工人吓出心脏病。
“面什么试。”一旁的经理倒是一脸淡定,“这种基层员工的面试贺总什么时候放在心上了,明显是来堵人的呗。倒是可怜这位年轻的小哥了。”
从面试房间走出去以后,贺南一又带着沈卜宁一顿七绕八绕,接连走了半个时辰才站到了一处电梯口。沈卜宁不假思索的跟着就要进去,却被沈卜宁旁边的保镖挡在门外。
“贺总说了,你走楼梯,贺总办公室在二十六楼。”
沈卜宁看向贺南一,后者留给他一个俏皮的微笑,“爬楼速度要快点哦,沈警官。”
沈卜宁只得走楼梯,按照以前在军校的训练强度来看,这算不了什么。可是现在的他不一样,左脚的腿疾像场挥之不去的噩梦一样缠着他。
“沈警官你这也太慢了吧,”贺南一倚靠在玻璃门上一脸不耐烦,“我们公司的后勤阿姨都比你速度快,你这警官证该不是花钱买来的吧。”
“对不起。”沈卜宁喘了几口气。
“唉,没劲。”贺南一接过身旁的人递来的咖啡,转身就往里走。
这一整层显然都是贺南一的办公室,办公区、休息室、健身房和茶点室等等一应俱全,甚至在阳台上还有个宽阔无比的游泳池。只是又有两点奇怪,除了刚进来时的门口有两个人守着外,这一整层里再也没有见到人影。而且每间房门的的材料也不是一般的木质,而是一种看似透明的玻璃。
进到最里面一间时贺南一突然转过身来一脸可怜相,“对了,我还没吃饭呢,麻烦沈警官去公司楼下给我买份饭。”
在沈卜宁开口前,贺南一赶忙又纯良地笑,“刚才那事就是开个玩笑,沈警官你当然可以坐电梯。”
沈卜宁盯着贺南一看了两秒,从客观条件来判断,他的大脑下意识觉得这又是眼前人给他挖的一个新坑。可从主观角度出发,他没法拒绝这个带着带着笑意的少年向他提出的一切要求,这是个人感情记忆里带着愧疚色彩的一笔。
于是沈卜宁说,“好。”
可是当他折回刚才经过的地方时沈卜宁又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走过来的时候茶点室明明靠着这层的健身局域,可是现在却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还有自己脚下走的这段路,左右不过十米的长度,可是无论怎么向前走就是走不到对面。要不是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升在半空中,沈卜宁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之说,一切不寻常的地方都是人为营造的。
沈卜宁很快冷静下来,回想了一下刚才走过来的画面,无论这层楼运用了什么科技手段,它的原理总归是没有变的,只要按照那个方向走就可以了。
眼见着监控画面里的沈卜宁离出口越来越近,捧着咖啡歪坐在椅子上的贺南一这才直起了身子,食指不慌不忙地扣了下桌面电脑的键盘。
出口前五米开外的地方立刻又悄无声息地幻化出另一个场景,在沈卜宁迈步进来的那一瞬间被凭空拼接起来。
“好好在里面呆着吧,沈警官。”贺南一满意地看着监控,随手扯了块毯子盖在身上开始闭目养神。
贺南一刚闭上眼不过五分钟,又被一阵敲桌子的声音给惊醒。
“表哥你干什么?”贺南一看着宛如神兵天降的姜慕一脸不满,“来之前好歹先打声招呼,基本礼仪你懂不懂。”
姜慕充耳不闻,习惯性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找你借两个人。”
“借人?借什么人,你医院那么多人还不够你治吗?”贺南一没好气地又躺下,重新拉起毯子盖住脸。
“借你的人演一场戏。”话说到一半,姜慕的目光突然被一叠从未见过的文件吸引住了目光,他看了眼半躺着的贺南一,慢悠悠地翻开了那本册子。
“不借。”贺南一想也不想就回绝了,“除非你把医院的股份转给我一半我倒是能考虑考虑。”
“原来他叫沈宋啊。”姜慕故意抖了抖手里的资料,截断了贺南一的话,
贺南一猛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亲爱的表哥已经翻完了那几张薄薄的纸。
“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原来这就是我表弟心心念念了七年的人。”姜慕继续打趣他。
“照片还我。”
“借不借人?”
“我借!”
贺南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来这两个字,后者则笑眯眯地把照片递给了他。
“不是吧,用得着这么膈应我吗?”姜慕看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走出来的紫外线消毒机器人摊了摊手,“这可真让我伤心。”
“我可不想在回忆里都沾上你的味道,那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的。”
“无情啊。”姜慕往左边走了两步,给长驱直入的机器人让路。
监控画面在这时传来了咳嗽声,姜慕便又走到了贺南一的办公桌前坐下,“难怪我刚才走不了前门,原来是在整人。这个小警官叫什么来着?”
“沈卜宁。”贺南一面无表情的说,“表哥你可以走了。”
沈卜宁?沈宋?姜慕按着鼠标的手一顿,脑海里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
“这个沈警官有没有哪里像你当初遇到的那个沈宋?”
“他?”贺南一被姜慕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搞得莫名其妙,“一点都不像。”
贺南一印象里的沈宋有着温暖明耀的脸,笑与不笑之间都给人一种若林秋水,如沐春风的感觉,绝不是眼前这个身材瘦削,浑身散发着焉焉气息的沈卜宁可以比拟的人。
“不一定是说长相,而是动作或者神态那些方面······”
“绝对没有。”贺南一回答地斩钉截铁。
“那就太巧了。”
“巧什么?”贺南一一头雾水。
“没什么,”姜慕拍了拍他的肩膀,“有空多多读书,文盲活着很累的。”
又是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瞬间点燃了贺南一心里的怒气,姜慕简直就是他命里的克星,句句话都能戳中他的短处,偏偏他又找不到话回击。他在外人眼里是香江宛如豺狼的富少,可在姜慕这只老狐狸面前只是只长了乳牙的小猫崽子罢了。
白白受挫的贺南一自是不甘,本着不能独自委屈的原则又给被恶整的沈卜宁添了道罪受。而后拉高毛毯,继续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