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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4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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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柔说:“男女不正常交往。”
魏柔的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魏柔还补刀:“放在古代,像我们这样的男男女女,是要浸猪笼的。”
其实为爱而死,欣然悦之。
但魏柔你别欺负大家没文化,哪怕在民智未开的古代,也只有奸夫□□这等不正当关系才会被浸猪笼。
“我们是正常交往。”魏昕开口,搂着邢欢欢的肩。
邢欢欢也挺胸抬头地说:“对,我们是正常交往。”
他们堂堂正正,少女怀春,少男钟情,正常交往怎么了?
谁能管得住年轻人谈恋爱呢?
谈恋爱怎么了?我谈恋爱怎么了?
不是吧,不是吧,你年少的时候没碰到厮守一生的人,你不会以为所有人都碰不上吧?
十七岁的邢欢欢和魏昕是那般坚定地认为他们将厮守终生,没有人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一看。
看他们是否厮守一生,看他们是否白头偕老。
魏柔抱着奖杯回了自己的房间,她把奖杯珍而重之地放在了展览柜里。
这是江暖获得的第二次冠军。
魏柔轻轻擦拭着奖牌和奖杯,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如果她还能够赛车该有多好,如果这些奖杯都是她的该有多好。
如果可能的话,魏柔愿意放弃自己现有的一切,包括健康,包括爱情,包括爱情,只要她能够重回赛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魏柔和她的母亲魏永欢是同一类人。
“奖杯,你的。”魏柔对江暖说。
“也有妹妹的一半。”江暖拍了拍魏柔的肩膀。
和魏柔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分昼夜训练的人不是魏柔,在赛场上奋力拼搏的人不是魏柔,站在领奖台上亲吻奖杯的人也不是魏柔。
和魏柔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是江暖一腔姐妹情深罢了。
在江暖回国的第一个周日,魏柔又一次进入了张子珊的心理咨询室。
张子珊前一天接到电话的时候有些惊讶,但此时已经放平了心态。
为什么魏柔又来了?本来心理咨询的周期已经调整为一月一次了,这个月魏柔才刚刚来过。
她肯定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魏柔来到张子珊的办公室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桌上的植物看。
张子珊也由着她发呆。
五分钟后,张子珊说:“说起来这盆仙人掌还是你爸爸送的。”
魏柔抬头,终于给了张子珊一些反应。
“哦?”魏柔对桌上的仙人掌产生了一些兴致。
张子珊说:“说起来也是三四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们还不到18岁。”
魏柔:“哦。”
养了三四十年的仙人掌吗?时间可真长啊。
张子珊说:“我当时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父母离婚,母亲不久后又不幸离世。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走不出来。”
她不由自主地开始怀念:“江柏送了我这盆仙人掌,鼓励我从悲痛中走了出来,我也从这段经历中收获了我人生前进的方向。”
“有时候,可能一盆仙人掌就能够给我们带来继续生活下去的力量。”张子珊微笑着问:“是不是觉得人很奇怪?”
魏柔思考了片刻,说:“也不奇怪吧。那盆仙人掌原来手指是一盆普通的仙人掌,这对于您来说,那可能是坚强的象征,也可能是年少隐秘的情感,总而言之,给了您力量。”
你听听她这话说的,什么叫年少隐秘的情感?又刺挠,又直白。
“你说的倒也没错。我喜欢江柏,几十年了吧,但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必须在一起。”张子珊坦然告之。
魏柔笑了笑,说:“阿姨,也许您可以试试,我爸爸这个人,还是非常有趣的。”
张子珊不置可否,转而问起她的病情。
魏柔又沉默了。
许久,魏柔问:“我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什么时候能治愈?”
“别说谎,我了解我的病情。”魏柔补充。
这次换张子珊沉默了。
“小柔,你知道的,这需要时间。”张子珊最后说:“你的情况总体在好转,治愈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距离魏柔确诊创伤后应激障碍已经一年多了,症状虽然有所减轻,但从来未被治愈。
哪怕被治愈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反复发作的概率极高,没有人能保证后续的治疗效果。
魏柔的情况不容乐观,有很大的趋势发展成慢性精神障碍,甚至终生不愈。
张子珊和魏柔聊起了其他内容,比如魏柔最近在看的书和电影,比如魏柔最近遇到的人和事,还安排魏柔做了问卷。
魏柔也很配合,但她从张子珊的反应中已经看出来了,自己可能很难被治愈了。
这并非难以接受的结果,魏柔本来就是抱着绝望来寻找希望的。
现在希望没找到,她也没什么反应。
其实魏柔想过,如果她一辈子都不能赛车了该怎么办?
在她被魏永欢带走的时候就想过了。
那她就,不赛车了呗。
魏柔最后走出张子珊心理咨询室的时候说:“您费心了。”
魏柔在医院的走廊里走着,她仿佛与整个世界分离开,既找不到自己,也找不到世界了。
你看这人世间,能有多少人一直坚持着儿时的梦想?根本没有多少人。
几乎所有人每时每刻都在改变自己的想法。
魏柔想,她没有很难过。
她以为小时候是梦想的启程,却没料到那是她与梦想最接近的时候。
此梦不通,换一个梦就好了。
魏柔走过拐角,看见拐角的座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那个人也看着她,两人对视一秒,那个人先开口问:“阿柔,饿了吧,想吃炸鸡吗?”
那个人是于书良。
魏柔摇头,坐在于书良的旁边。
“抱住我。”魏柔陈述着这三个字。
刚开始于书良没有听清魏柔的话,他凑到魏柔的嘴边,又让魏柔复述了一遍。
“抱住我。”魏柔再次说了这三个字。
于书良毫不犹豫地抱住了魏柔,把魏柔的脸移到自己的肩膀上。
魏柔把脸埋在了于书良的肩膀上,外套硬挺的布料磨红了她的眼睛。
十七岁的魏柔难得脆弱,她的世界很大,能从中国飞到澳大利亚,她的世界又很小,赛车和学习就把她的世界装满了。
她丧失了所有与不幸对抗的勇气,就想像现在这样,趴在于书良的怀里安静地难过。
于书良像妈妈一样轻轻地拍着魏柔的脊背。
“阿柔,你为什么难过啊?不用回答我,让我猜猜看。”于书良停顿片刻,仿佛在思索答案。
“啊,”他恍然大悟,问魏柔:“你是不是不想吃炸鸡?”
魏柔闷闷地“嗯”了一声。
于书良见魏柔这样,心里也十分难受,能让魏柔感到如此难过的,可能只有赛车了。
“阿柔,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一直在。我会陪你难过,陪你开心,陪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我会成为你最值得信赖的同伴,最能够依靠的恋人,与你长相厮守,与你白头偕老。”于书良忍不住向往这种生活。
有魏柔的未来,才能被称之为未来啊。
如果没了魏柔,那也没什么意思了。
魏柔笑了笑,说:“你可记住了,这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以后没有陪着我,你就死定了。”
魏柔也顾不上难过了,她此时说话的语气颇有几分江暖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暖里暖气?
于书良立刻表决心:“我向天发誓,我一定永远陪着你。如违此誓,那就让我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魏柔一言难尽地看着于书良,说:“倒也没这个必要。不过如果你做不到,我会帮你的。”
两个人都是说到做到的人,脑子又都有点疾病,在一起绝对是为民除害。
魏柔没有告诉于书良自己为什么难过,但于书良也多少能猜到一些。
魏柔如今最大的不甘心无非是赛车的梦想破碎。
哪怕她装作不在意,哪怕她已经走上了另一条道路,但于书良就是知道,魏柔放不下。
儿时的执念,在不懂执念是什么的时候就树立的执念,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阿良,我要做最后一次挣扎,希望你能够陪我。”魏柔对于书良说。
于书良点头:“我一直在。”
魏柔最后一次的挣扎是什么呢?于书良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魏柔不会甘心,这次的挣扎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只要魏柔一天不获得世界冠军,她就一天不会甘心放弃。
另一边,难得休息的江暖又开始了打游戏。
她发现这里的电子游戏是真好玩儿啊!
“小哥哥,小哥哥,别打我,别打我,哎呀!”有个小姐姐开麦求饶。
江暖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小姐姐控制的英雄杀了。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去玩儿连连看,别在这儿腻腻歪歪地。”江暖开麦怼小姐姐。
最烦打游戏菜还要别人让着的人了!
连场游戏输不起吗?
眼看着一场骂战一触即发,有队友出来打圆场:“都挺菜的,就愿打服输呗。”
江暖和那个小姐姐的游戏技术都不是很好,五十步何必笑百步?
对,江暖菜,但她输得起呀!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江暖就打个游戏娱乐一下,技术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
对战正酣,江暖忽然放下了手机,痉挛般双手捂着心脏,脸色瞬间苍白。
游戏里的队友都在问她怎么不动了。
江暖顾不上回答,有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娘亲,看见自己穿着火红的长裙依偎在娘亲身旁。
显然她的娘亲,不是魏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