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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

  •   “我们先来做几份量表,让数据判断一下你的情况。阿柔,你很勇敢,也很睿智,头脑清晰又格外理智。在我看来,只要你积极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够康复。”张子珊安慰着魏柔。

      魏柔勉强笑了笑,坐在电脑前做量表。与前段时间相比,她更有人间烟火气了,起码笑得多了。

      “我需要把这件事告诉你爸,不然以后他知道了得狠狠骂我。”张子珊笑着说。

      魏柔点了点头,继续做量表。

      为了不打扰魏柔,张子珊走出办公室给江柏打电话。

      此时的魏柔和第一次做量表的魏柔截然不同,她看着每一个选项,拿鼠标虔诚地点上,眼前泛起了水雾,遮挡了她看向电脑的视线。她眨了眨眼,让那水雾散去,又继续做起了试题。

      她与死亡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她不由得心生怖惧。

      可她不能倒下,以母亲魏永欢女士为榜样,成为一个足够优秀的人,这是她奋斗的目标。她还得去完成这个目标,她甚至认为这是她的宿命,命运降临在她身上,逃不开,避不掉。

      这一天江氏总公司的不少员工都看见他们的董事长步履匆匆地走出了电梯,在犯着凉意的秋天里,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衬衫出了公司的大门,一出门就坐上了车,那辆车疾驶而去。

      这一路上,江柏的手都是颤抖的,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怔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颤抖。在下班高峰期,江柏的车在路上堵了十几分钟,他没有催,甚至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发着呆。少年丧父,中年丧妻,母亲重疾,女儿患病,看似功成名就,实则千疮百孔。不知亿万身家,能否换亲人平安无虞?

      半个小时后,魏柔做完了试题。张子珊查看数据,给魏柔做出了诊断:创伤后应激障碍合并重度抑郁。可能因为患病时间短,所以魏柔还能够勉强维持日常的学习和生活。

      这个心理医生询问魏柔最近的生活,究竟什么刺激了魏柔,让魏柔看起来开朗了许多,内心却愈发抑郁。

      魏柔说:“可能是对自己不够优秀的担忧和梦想破碎引起的一些难过吧。”抽丝剥茧,魏柔抑郁的根源是魏永欢女士对魏柔的苛求和近乎变态的控制欲,她严厉的声音一次次打碎魏柔的希望,最终用死亡给魏柔带来了一生难愈的悲痛。

      江柏赶到了安市第一医院,他站在心理咨询室的门口,抬起了颤抖的手敲门。

      开门的是魏柔,她看着自己的父亲:“爸爸。”她让开了门。
      江柏走进去,抬手摸了摸魏柔的头:“别怕。”他最后只说了这两个字。

      爸爸来了啊,女儿,你别怕,爸爸来了。这个无能的父亲,承受着莫大的痛苦,赶到了女儿身边,只为了对女儿说一句:“别怕。”

      前段时间开的药效果不好,了解到魏柔耐药的问题,张子珊给魏柔换了一种药,并加大了剂量,并要求魏柔每周来做心理治疗。

      江柏带着魏柔出了医院,在回家的路上,魏柔请求父亲:“爸爸,能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江暖吗?”江柏看着女儿祈求的目光,点了点头。

      “小柔,你可以把任何事都告诉我,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爸爸永远都在。”江柏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好。”魏柔弯起唇角。虽然被诊断为重度抑郁,并多次有自杀倾向,但她目前的心情还算平和。一是她相信张子珊医生的专业,抑郁症并不是绝症,而她很快就能够康复。二是她的父亲像一棵大树,一座高山一般站在她身旁,让她觉得,哪怕前路风雨飘摇,也没什么大不了。

      魏柔到家的时间比江暖下学还要晚,江柏和魏柔一进家门,江暖就扑在了魏柔身上,连拐杖也没扶,就一只脚站着,半个身体的重量压在魏柔身上。她嘴一张就没停下来:“妹妹,你怎么才回家!害我担心那么久,原来是去找爸爸了。”

      魏柔被扑得一歪,差点没站稳,幸好江柏扶了魏柔一下。

      “你去找爸爸就去找爸爸,怎么能说先回家了,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了呢。”江暖说着,殷勤地帮魏柔把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站了三个人的玄关多少有着拥挤,江柏艰难地把鞋从柜里拿出来。

      江暖这才注意到父亲,她惊讶地说:“哇哦,爸,原来你身体那么棒,穿短袖都不冷。”

      江柏笑了一下,略微尴尬:“哈,我身体一直都不错。”但穿短袖还是冷。他换好鞋去了书房。

      魏柔将减重菜谱交给护工,并说明她今后都要按照菜谱吃饭。
      护工说:“好的。”

      这是魏柔第一次听到护工讲话,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护工患了失语症。

      晚上,趁着江暖洗澡,魏柔在厨房处理了旧药,然后来到玄关,把外套里新开的药拿了出来。

      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个人,是叔叔江析,他喝多了,酒气冲天,桌子上放了一杯解酒的蜂蜜水,但江析显然一口也没喝。

      “叔叔,你最好喝点水,然后回屋睡一觉。”魏柔开口。

      江析就像没听见一样,嘴里喊着“南方,南方”。

      南方?魏柔想,江析从来没有酗酒的习惯,这次喝多了,可能是因为他太想去南方却又去不了吧。

      这时江柏从屋里出来了,他对魏柔摆摆手:“你先回屋吧,小柔,我照顾你叔。”

      魏柔回了房间,把新药摆在了旧药的位置上。

      周三,魏柔照常上学,这次的药剂量更重些,她明显感觉到身体有着不舒服,头疼,恶心。

      公交车依旧拥挤,于书良给魏柔撑起了一片喘息之地。

      闻着于书良身上的香气,魏柔觉得头疼和恶心都缓解了许多。为了好受一点,她凑近了于书良。

      魏柔面无表情,脸上冰冷冷地,但她的呼吸却是温热的,如同鞭子一样,一下下地打在于书良的脖颈上,每打一下,于书良的脖颈就红一点。到最后,他裸露的皮肤都开始泛红,像生了一场大病,又像是被人调戏了许久。

      “你生病了吗?”魏柔终于开口问,她想起昨天自己恶劣的态度,开始道歉:“昨天对不起,心情不太好。”

      于书良摇头:“没有生病。”他又说:“昨天我有些难过,你亲我一下,就当是补偿我了。”他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小时候经常这样,凭什么长大了不行!

      魏柔无奈地叹口气,踮脚在于书良眉心亲了一下。于书良满意地笑了。

      “回礼。”于书良说着要亲回去。
      魏柔赶紧下蹲躲了过去,嘴里喊着:“不用了。”

      下午下学了,魏柔一行人依约去了“遏抑拳击馆”。谢园园和邢欢欢架着一个江暖,于书良和魏柔并肩,魏昕提前逃课去找了姚继颖。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江暖的笑容逐渐变态。

      “姚继颖和魏昕还能不能来?”江暖坐在椅子上,骨折的腿搭在谢园园的椅背上。

      邢欢欢说:“可能有事耽搁了吧。”
      “我看他们就是怕了。”谢园园反驳。

      “怕?有一说一,我妹妹这么一个娇弱的小姑娘能把他们怎么着啊?就算真打他们一顿,他们皮糙肉厚的也不见得会疼。”江暖激动起来。

      娇弱小姑娘本娇魏柔听见了姐姐的一番迷惑发言,默默从书包里掏出了手机。

      “嘟——”
      魏昕接了电话:“马上到,马上到!”说完立马就挂了,魏柔又默默把手机放在了书包里。

      “我看姚继颖挺怕你的。”于书良忽然开口。

      魏柔眨眨眼:“你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她,一个娇弱的小姑娘,能对姚继颖做什么?至于姚继颖为什么会怕她,这事儿应该去问姚继颖。

      “我们来了!”魏昕拖着姚继颖赶来了“遏抑拳击馆”,在凉爽的秋季,两个人穿着短袖,拎着外套,跑出了一头热汗。

      “怎么出这么多汗?”谢园园问。

      “老子开摩托车去接小颖,小颖非不上我的车,半天等不到出租车,最后坐公交来的。”魏昕简单解释了一下。

      魏柔上下打量了两个人一通,说:“去戴拳套吧。”重点打击魏昕,至于姚继颖,还是简单放过吧,看把这孩子吓得,感觉下一秒就能昏过去似的。魏柔反思了一下自己,她也没对姚继颖做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吧。

      “遏抑拳击馆”的老板派了两个师傅来“监管”他们,没有人愿意陪小孩子过家家,但没办法,这群小孩子给的价钱实在太高了。简单的包场,让人猝不及防。

      “魏昕先来吧,我一个人也打不了两个。”魏柔说着戴上了头盔,进了场地。

      魏昕也进了场地,滑稽地拱手,道:“柔姐手下留情。”

      魏柔也笑,挥拳就打。拳击是绝对力量的运动,是对爆发力和注意力的考验,魏柔占不得丝毫优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毫无意义。

      幸好魏昕不会还手,就当看戏好了。江暖趴在刑欢欢的肩膀上,看向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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