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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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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江暖照旧上了魏柔的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正在痊愈的脚踝连骨头都是痒的。
睡不着的江暖开始和魏柔聊天,她饶有兴趣地问:“妹妹,你喜欢于书良吗?”
魏柔:“闭嘴。”
江暖自说自话:“我看你也是喜欢他的。那你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呢?你喜欢他,但你就是不想和他在一起,哎,就是玩儿!”
“江暖!”
“我在呢。”
“闭嘴,睡觉!”
“好的。”
江暖鸣金收鼓,果然,聪明人的游戏她不懂,像她这样的人只配赛车,不配爱情。江暖不一会儿就高兴地睡着了。
魏柔却睡不着了,她想着江暖的那一句“我看你也是喜欢他的”,内心烦躁。江暖从来都是粗枝大叶的人,唯独在魏柔身上心细如发。
现在江暖发现她喜欢于书良了,魏柔烦得睡不着觉。
谁规定喜欢一个人就必须要和他在一起呢?儿时我对他真心以待,他却不理不睬,江暖对他爱搭不理,他却倾心不已。于书良从小都是这样,轻浮,谄媚,八面玲珑,他对任何人都是这样,只有江暖是例外。五年后的现在,情况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我对他爱搭不理,他却积极示爱,江暖则和他日常互怼,怼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
我喜欢他,这是毋庸置疑的,就像数学里的真命题,在漫长的时光里得到了检验。虽然他轻浮、谄媚、八面玲珑,但是他也同样热烈、温柔、体贴周全。我喜欢他,但我绝不会和他在一起,且不论这份感情是否真实与纯粹,相比于让他得偿所愿,我更倾向于让他求而不得。
好吧,我同样也在害怕,如果我回应了这段感情,那于书良是不是就会变成小时候那副样子?少年心性,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刻骨铭心,孜孜以求。我更喜欢现在的状态,如果能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
周一开学,魏柔和于书良照例坐了公交车,刚走到学校门口,就和魏昕迎面相逢。
魏昕笑着和两个人打了招呼,他说:“魏柔,于书良,好久不见啊,好想你们。”
于书良看出来他是想和魏柔搭话,但于书良故意走到两个人中间,说:“你痊愈得还挺快,但别忘了周三还要挨打。”他说的是魏柔和魏昕、姚继颖要在周三下学后打一架了结恩怨。
魏昕皱眉:“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老子好歹一代校霸,魏柔要打我,我肯定站着不动让她打。”说着撇了一眼魏柔。
魏柔问:“姚继颖呢?”自开学就没怎么见过他,两周不上学可还行?
“也不知道生了哪门子的病,上学综合症吧,他爸鞋拔子都打坏了也没听他松口。”魏昕随口说。
“看姚伯伯不像会打孩子的人。”于书良说,姚伯伯五六十岁,温润如玉,是公认的儒商。这样的人会打孩子,甚至拿鞋拔子打,就离谱。
魏昕意识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破坏了姚伯伯的名誉,他赶紧解释:“是拿鞋拔子拍桌子腿,从精神上震慑姚继颖。”
哦,那没事儿了,不过拿鞋拔子打桌子腿也挺离谱的。
魏柔思考了一下,不肯上学,原来世界上还有这种傻子呢,啧,不过这和她没多大的关系。
三个人进了教室。
魏柔一进教室,就注意到江暖桌边围着谢园园和邢欢欢,三个人叽叽喳喳说着话。江暖一边拿着裁纸刀裁纸,一边笑得很大声。
“魏柔你终于来了。”谢园园首先注意到了魏柔。
其实谢园园有些不敢接近魏柔,出于女生的第六感,她直觉魏柔非常危险,在魏柔平静的外表下,可能有着并不平静的心境。
“我们在说姚继颖生日的事情哦。”谢园园笑着说。
魏柔从于书良手里接过自己的书包,问:“他什么时候生日?”
邢欢欢说:“就这周六啊。我们想想送他什么吧。”
“我送沙包。”江暖说。
“这有什么寓意吗?”
“祝他新的一岁能像沙包一样。”任打任骂。江暖想姚继颖铭记被魏柔殴打的痛苦,吃些教训,以后不要再欺负魏柔了。
“好吧,江暖总是有自己的想法。”谢园园耸了耸肩。
邢欢欢问:“那我能送什么啊?”如果送的礼物不好可怎么办。
“你可以送拳击手套。”看着邢欢欢甜美的面容出现为难的神色,魏柔给出了建议。有沙包当然需要手套,姚继颖三天两头生病,一看身体就不好,这一套沙包手套正好帮助他锻炼身体。
“好主意!”邢欢欢决定就送手套了。
魏柔打开了课本,不再参与她们的讨论。
周三打人不打脸,毕竟生日。魏柔愉快地决定了。
“不过姚继颖怎么又没来上学啊?”魏柔听见江暖在问。
魏昕把那一套说辞又说了一遍。
姚继颖来没来,课都照常上,魏柔喜欢上课,因为上课的时候,无人打扰。
转眼就是周二下午的体育课,跑了两圈后,体育老师带学生们跳了三遍第九套广播体操,之后便是自由活动。
江暖她们想要跳大绳,于书良和魏昕被征为甩绳的苦力。魏柔觉得很无聊,去了树下的阴影里看他们嬉闹。
魏柔喜欢这样的时光,她在无人打扰的地方,安静地想一些事情。
杨辰同学已经第三次从她的面前经过了,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人替他着急。
“杨辰,你想说什么?”终于,在杨辰第三次经过的时候,魏柔叫住他。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杨辰,谢园园不经意间看见了魏柔的这个笑容,心底一寒,更下定了不招惹魏柔的决心。
杨辰停在魏柔面前,顿了一会儿,他诚恳地说:“你离魏昕远一点,他不是好人。”
魏柔笑了,说:“谢谢提醒。”她的语气同样诚恳。
她想起昨天在公交车站看见的那一对“情侣”,少年是魏昕,少女是邢欢欢,他们在城市隐秘的角落里维持着一段不正常的恋情。魏昕啊,的却不是好人,别把他和好人联系在一起行嘛,他就是个混蛋,别侮辱了人。
杨辰还是看着她,瘦弱的少年还不及她高,眼底的黑眼圈彰显着他并不充足的睡眠。
魏柔笑了,问:“你站在这里,是打算帮我挡太阳吗?”
如果不是,就让开吧,于书良已经走过来了。
“可以。”杨辰说,可以帮你挡太阳。他打定主意站在那里,并不打算移动位置。明明还是一棵小草,偏偏要活成树的模样。
“阿柔,我陪你走走吧。”于书良一来就说。说完,他像才看见杨辰一样,问:“杨辰,你在这儿干什么?”
“没什么。我先走了。”杨辰走得很匆忙,用落荒而逃来形容也并不过分。
“呵。”魏柔笑了:“走吧。”她对于书良说。
两个人绕着操场走。
“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哦。”
两人陷入了沉默。
于书良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明天下午放学约哪里?”约哪里打人。
魏柔说:“遏抑拳击馆。”
“你自己玩儿,我走了。”魏柔说,她向前走着,于书良在后面跟着。魏柔忽然转身看于书良,冷着脸,皱着眉,说:“别跟着我。”
于书良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重逢以来,魏柔第一次用这种态度对待他。他怔愣地看着魏柔走出操场,消失在视线之中。
魏柔去哪儿了呢?她找班主任请了病假。
离开学校的时候,她良心发现,撕下一张练习纸,上写:先回家了,勿念。几个大字苍劲有力,和魏柔整个人呈现出截然不同的精神风貌。
她的字朝气蓬勃,她的人暮气沉沉。
安市第一医院。
张子珊看着面前的来客,起身给客人倒了一杯温水。
“最近怎么样?”张子珊问魏柔。
魏柔说:“不好。我需要您的帮助。”
张子珊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魏柔顿了顿,转而说起了别的:“刚才我先去了一趟营养科,王医生给我做了一些检查,正在为我定制饮食清单。接下来我就要严格按照清单吃饭了,这样我也能很快瘦下来。”
“瘦下来之后能够减轻身体的负担,你会成为一个更健康的人。”张子珊说。
魏柔把脸埋进双手,情绪近乎崩溃,勉强镇定地说:“这两天我两次想要自杀。第一次是昨天,我看见江暖手里的裁纸刀,想到拿那把刀割腕,把手放在装满热水的浴缸里。第二次是今天下午,我想到拳击馆所在的高楼,想要不管不顾上楼跳下来。”
“帮帮我吧,我还不想死。”虽然活得很辛苦,拖着病弱的身躯艰难行走,虽然梦想已经破碎,但她还是想要活着。因为,从来都是活着才有希望,而不是有希望才会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