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收集神兵》做人真有意思

91、动画教学 第二十二次

　　众女似梦似真。明明记得自己睡下了，再一睁眼，眼前却是一副全然陌生的景象。

　　“宝姐姐。”
　　“黛玉妹妹。”
　　“二姐姐、三姐姐。”
　　“四丫头别怕，我们在这里。”

　　几个女孩彼此靠近。

　　场景是陌生的，好在她们都不是孤身一人，待看到王熙凤和李纨后，更是如找到依靠般拥过去：“凤姐姐！珠大嫂嫂。”

　　太好了，是大人！

　　凤姐儿与李纨也很懵，自己也没搞清楚情况呢，只揽着拥过来的她们说：“别怕，嫂子们在这。”

　　“这是怎么回事？”凤姐问。
　　她先看向李纨，李纨摇摇头。
　　于是她想了想，边说边打量四周：“我在这之前刚睡下，你们呢？”

　　妹妹们都点头，怯怯如鸟雀：“我也是。”
　　“我也刚睡下。”
　　“刚闭上眼睛呢。”

　　“难道这是梦？”迎春自语。

　　探春却道：“……梦中哪能有这么清醒呢，定然不是做梦。——你们可还记得前几日，宝玉说他梦中去了什么仙境，我们还当是他闹着玩。说不定我们现在，就和他当初一样……”

　　众人心中惴惴。

　　钗黛二人虽有猜测，却也不敢肯定。因她们也不能确定现在的情况是好是坏。宝玉同众人说起那场太虚幻境的经历时，可说的有惊又有险，最后才得了两位神明的相救。可见便是神，也有好有坏，仙境未必不是险境。

　　此处陌生的景象，和宝玉形容的太虚幻境中的宫殿也不大相同。此乃室外，天高云阔，晴空朗照。远望有翠山环绕，近处是群花奇草，中间空了大块的场地，地上铺满洁白如玉的石头，正被她们踩在脚下。

　　几人面前不远处，就是整齐摆放着的十来张桌椅。桌椅之上空空荡荡，十分也没有。

　　更前方，立着一座一人高、圆圆的透明立体晶球。

　　而就在几人议论时，那块立体透明的晶球，忽然亮了起来。

　　众女的目光自然聚焦看去，眼看着那晶球内浮光微闪，渐渐浮现出了一个女子的身影。众人惊异的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难道真是来到了仙家境地不成？

　　那球中的女子缓缓转动，睁开双眼，慢慢的看向她们。
　　她有着一张十足亲和力的面庞，眉眼舒展，绝不是能让人心生防备的长相。

　　她缓缓开口，张开裸色的唇：

　　“请仙子们入座。”

　　女声和缓的说。

　　·

　　不久前，就在女孩们的身形即将浮现凝实时，杨戬突然道：“你先等等。”

　　“？”

　　下一秒，女孩们的身影凝实，这代表着她们已经完全入了这场梦。而杨戬与楚则的身影却开始淡弱，直至肉眼无法看见。这是杨戬再次对梦中的两人施展了隐身术。

　　“什么意思？”楚则问。

　　杨戬道：“我们现在现身，怕是不太好。”

　　这世道男女大防，闺阁女子见外男，是件十足羞耻的事情。之前那一次，好歹旁边还有一个贾宝玉在。宝玉十岁出头，也能算做男子，那次钗黛二人跟着宝玉见了他们，勉强能算是跟着兄弟见了一次兄弟的恩人，虽不习惯，也不算太过出格。

　　但是现在的情形又不同。

　　此地是楚则的梦境，这些女孩们是杨戬施法，卷入了楚则梦中的。
　　于贾府的女孩们而言，这里除了自家姐妹，再没有兄弟在场，本就怯怯了。
　　若是再出现两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子，即便那男子本身貌美，即便他们自称仙神，也会叫女孩们免不了的心生惧怕。

　　杨戬想到不久前，那两个女孩看见他们的局促，故有此一说。

　　楚则听懂了他的担忧，也同意道：“你说的有理，且先给她们一个缓和的时间吧。”

　　于是他让助手开启‘课堂’前的全息投影，选择了一个女性的形象去安抚和引导女孩们，他二人先不要现身。

　　楚则问：“那我们之后，也要以女子的身份行走吗？”

　　“不。”杨戬负手说，“她们是神，不是凡人，既要修仙，此等桎梏凡女之教条，早晚是要冲破的。”

　　神仙这个群体，男神女神各司其职，各自掌握属于自己的那份权利，履行自己的神职义务。因为天条禁止神明思凡，禁止婚恋，这导致了部分神明欲动凡心，在天条的规矩下，也是与其去找神明恋爱，还不如去找凡人来的容易。毕竟就算你动了凡心，你的同事也不一定想要陪你一起沉沦，接受这份动凡心的惩罚。
　　而神明男女间没有了恋爱这条关系的存在，纯纯的上下级或同事关系，也对神明间的相处礼仪有影响。

　　人间对凡女的教条，根本不适用于天界。毕竟上班的神仙，哪能不抛头露面？哪能不接触同事呢？

　　人间所谓的男女大防，在某一方面，的确是保护了部分柔弱女子，却是如同财产般将她们护在后宅，越是富贵人家越如此。禁止女子出闺门，教养女子温顺、柔弱、知情、通礼，宅院禁隔了外人对她们的窥视，也禁隔了她们对外界的感知。
　　世人的思想中，少女是脆弱的，需要深深的宅院保护；结婚后，成为人妇的女人，才可以在丫鬟仆从的簇拥下出门，帮助家族打理铺面田产等，却也需要全程坐轿。从一个安全地抬到另一个安全地，途经人来人往的大街，也只能掀开一小点车帘子，吩咐丫头去给自己买点东西。
　　所以她的婚姻也如这坐轿，不过是从一个深深的宅院抬去另一个深深的宅院。
　　真正需要抛头露面、需要利益争夺的事情，轮不到她出面。
　　主妇的权利大不过一个后宅，后宅庇佑了她们不受外界的窥探，但相反，一旦在这种保护下，深宅中的女人还能被外界窥探，那世道不会认为是保护者与窥探者的错，而是她们从此就会失去那份值得被保护的‘纯洁’，此后陷入泥悼，受万人践踏，再也无人关心。

　　‘讲台’之上。

　　那座一人高的透明立体晶球，在球心中央缓缓浮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之后，球体的轮廓线就开始淡化，直至完全消失。与此同时，球心女子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最后女人她说着话，脚步落地移动，直接走出了球体的范围。

　　“请仙子们入座。”她语气温柔，微笑时仿佛能让人想起家中关切的女性长辈，让人能在她面前不自觉放下戒心。

　　这里真是仙境吗？这个女子是此地的主人吗？——大家这样想着——她为何要叫我们仙子？

　　讲台上的女子又开口，她说话的语音语调，实际经过了十分科学的调整。这让她说出来的话语，尤其是命令或建议时，更容易被人听信执行。

　　这其实是在星际联盟课堂中已普遍投入使用的的最新型ai助教。
　　当然，只是助教。主教授必还是人，尤其是在一些情感的传递和作为人类本身的感受经验上，智能助教无法达成人的教学成果。星际联盟的教学使用双师课堂，构成模式不是两个人类教授，而是一个人类教授、搭配一个全息的ai助教。

　　ai助教的活动范围很广，全息投影覆盖范围是整个教室，助教实际上是可以在整个教室的范围随意走动。那个透明的球体于ai而言更像是一个唤醒装置。

　　助教的职能，更多是直接与学生助手之间的数据传输，包括作为一个比起学生们的伴生助手更加全面的百科全书定位，以及时刻能够关注到每一个学生需求的伴学保姆定位。其特点在于只专职服务于一个教室，数据库里累积记录历时数据，更方便主教授的教学。也因此，ai助教虽然也是智能生命,在拟人化的程度上却不如伴生助手。
　　这样的职能ai助教，是只属于联盟大学的财产。
　　楚则当然不可能带在身上。
　　但这里是他的梦。在需要一个能够缓和女孩们紧张气氛的方法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于自己的梦境中构建出一个联盟课堂里的ai助教，其实却是徒有其表没有其里的——助教也是一种智能生命，他无法在他的梦中构建出另外一个生命，更无法操纵另外一个生命去说话与行动。

　　因此，这个正在同女孩们交流的助教，实际上正是由楚则的助手扮演。伴生助手拥有很强的拟人性，即便拟态成女子也毫无违和感。

　　女孩们听从助手温和的指引，各自入座。随后雾蒙蒙的光从助手的身上蔓延开来，在天地间拉开一幕梦幻的画布。
　　伴随着画布上手绘动画的展现，助手缓缓开口解释这一切。

　　“天上本有十二位花神，居住在放春山谴香洞内，掌管人间十二月花开。”
　　半空中的画布上，浮现十二位女子的剪影和她们手中的花。

　　“因某种原因，这十二花神落入凡间，放春山中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仙姑。”
　　十二位女子的剪影从天际坠落，她们手中的花停留在原地，被一个新的女子剪影挥手收集，一起放在了一个长长的匣子里。

　　惜春认出了这个匣子，忍不住掩着唇惊呼一声。
　　众人也从未见过这等伴随着动画而解释来由的场景，个个都看着那动画露出新奇的表情。
　　事实上，杨戬也抱着臂膀一旁在看的有趣：“这些都是你那助手绘制的？”
　　楚则嗯了声：“智能生命在绘画的效率方面胜过人类，人类的胜点在艺术。”

　　画面中，那个长长的匣子被仙姑收起，封印在了大海的深处。
　　“十二花神流落人间，本该受尽人间至苦，再无重返之日。”
　　人间的场景，闪回十二位女子死亡时的景象。
　　有的于林间上吊，有的冻死在了雪中，有的被贼子糟蹋，有的被夫家休弃……
　　众女看的怔住，都仿佛在那几个剪影中认出了自己的模样。

　　“好在转机出现，天外之人来到此间，见此悲苦之事，愤而不平。”
　　酒宴上，仙姑的剪影正在宴害一个少年，递送的酒杯中，酒液泛着邪恶剧毒的色彩。两个高大男神的剪影一脚踢开宫殿门，殿内顿时一慌，侍女四散！两个男人进来，一人对付那仙姑的剪影，一人护住那个少年。不过眨眼的功夫，仙姑的剪影倒下，爆出来一个长长的匣子。

　　楚则也看的愣住。
　　怎么回事？助手在干吗？自己搞创作吗？
　　事实也不是这样啊。

　　杨戬戳他：“这算不算艺术？”

　　“……”楚则问助手：【怎么回事？】

　　【一点剪辑，长官。】助手在他的脑内回答，【为了方便学生理解，我剪辑了一些你们的故事。】

　　剪辑、拼接，这算是助手的老手艺了，它轻车熟路。至于算不算艺术，其实这个人类胜利点的吊诡之处在于——艺术的标准是人来判断，完全来自于人的主观评价。

　　不过也的确，就他们在灌愁海所见所闻，若不剪辑概括，时长到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有些画面少儿不宜。这里可是还有十岁不到的女童的。

　　“那是宝玉吗？”
　　小惜春忍不住小声自语。

　　少年的剪影很好辨认，不论是从穿戴还是从身形举止都很熟悉，家中姐妹自然能认出来。
　　原来宝玉说的都是真的。

　　画面中，男神捡起那长长的匣子，一打开，里头是十二支被封印的仙花。
　　特效炸开，十二朵匣子里的花突破了封印，裹挟着一股仙力漂浮到半空中，向二位男神诉说它们的冤情。
　　“我们本是掌管此地的十二位花神的本命法器，在主人们落难下界后，被封印数载无法自救，而我们那在凡间历劫的主人们，怕是早已忘却了本心记忆。肯请仙长相助，携我等入凡尘，交于我主，助我主重返修行路。”

　　动画到这里停止。

　　薄雾散去，仿若梦中之梦。台上，女性助教温柔的说：“这便就是你们的来处。也是你们今夜，会聚在这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