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收集神兵》做人真有意思

79、克星 第十次情动

　　宝玉抱蹲闭眼，只听见一阵兵器相交和怪物惨叫的声音。楚则与杨戬已经开始清怪了，轩辕箭加上三尖两刃/枪，杀鸡焉用宰牛刀啊。

　　“这都是群被翻涌起来的海水。”杨戬道出真相。

　　“原来如此，我说这种毒海中怎么还能有生物存在呢。”楚则回应。

　　打这群水鬼并不费劲，费劲的是来者源源不断，祸首又一时无法找寻。还得要注意，不能被这群怪物的‘鲜血’溅到自己。那不是血，全是水。

　　楚则：“说起来我有个疑问，之前那五彩石说这海水之毒，是触碰后会叫人体验到人间情爱的至愁至苦，最后耗尽心力吐血而亡。”

　　杨戬：“所以？”

　　楚则：“听起来像是有个受苦的过程。”

　　“嗯。”

　　“又怎么能算是触之即死，沾之即伤呢？”

　　杨戬忽然笑道：“你这样一说，倒让本君想起了一件东西，说不定可作此毒的解药。”

　　“是什么？”

　　“忘情水。”

　　“……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它是天宫月老的仙药之一，能叫人间男女忘却情爱之苦。是以名为忘情。”

　　——这听上去，当真和这处灌愁海完美的相克！

　　一个是情爱愁苦之毒，一个是忘却情爱之苦。

　　“可惜，”杨戬说，“如今本君的身上没带上这东西。”

　　本来这就是月老的仙药，是平时月老工作时要用的药物。除了用在人间男女的身上，偶尔天界有哪个仙家动了凡心，也能过来灌上一瓶。杨戬身为司法天神，即便平日里抓到过一两个思凡的小神仙，也是直接扔去月老那儿让他们给药，自己身上从不需要备上这玩意。

　　如今倒觉得有些可惜。看来凡人说的，出门要多带东西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没准就会在意料之外的地方用上。

　　楚则若有所思：“忘情水……真君知道其中配方吗？”

　　杨戬想了想：“似乎月老曾经这么说过……”

　　忘情水毫无疑问，是月老的发明，最初为了解释这一发明，从月老那儿流传出这么一个小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个凡间女子整日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无法自拔，以泪洗面。她的母亲不忍女儿如此，就求去了月老庙，求月老早日再给女子牵线姻缘。
　　月老见这老母亲求的可怜，就去亲自给女子绑线，却发现无论绑的是谁的红线，无论那红线的颜色有多么的鲜艳，最终都会被女子的眼泪击落。女子依旧沉浸在日复一日的苦痛之中，就像是中了某种毒。

　　于是月老发现，人间情爱，凡是自己没有从上一段恋情中走出来的，即使他给牵了红线，也大概率成不了姻缘。这就严重影响了月老和他手下红线仙们的工作效率了。为了处理这事，月老亲身下凡递给女子一个瓷瓶，言说若再每日流泪，便接到这个瓷瓶里，待瓷瓶装满之日，苦痛就可全消。

　　神仙亲自现身，女子当然照做，且她也不愿再这样下去。女子甚至想要忘掉那个人，心中是有千万般的不舍，她实在做不到，忘不了。

　　如今，只让她用眼泪装满瓷瓶。她捏着瓷瓶小小的瓶身，心想这应该很容易。
　　可能只需要三天，或者两天。

　　但事实是过去了整整一周，小小的瓷瓶却好似怎样都装不满。

　　于是为了加快进度，女子开始往瓷瓶里灌水。

　　月老哈哈大笑着现身，接过瓷瓶，往里头又加了某种液体。
　　他叫女子一口气喝掉那瓶混合了眼泪、未知液体，和女子自己灌入的敷衍的清水的混合溶液。喝完后，女子果然不再沉溺于往日的情苦，她并没有失忆，只也的确将以前的情爱都忘记了。

　　这便是忘情水的由来。

　　楚则听完后发表感想：“所以忘情水的制作材料是，眼泪、清水、和未知的液体。”

　　女人的眼泪，或者说，是为爱而苦者的眼泪。这似乎正是这灌愁海水的成分。
　　五彩石说，灌愁海水，乃是天下女子苦情之泪。

　　清水也好弄，这等维持生命的刚需，楚则的空间纽中就储存着不少。

　　唯一不同之处，似乎就是那月老最后添加的，不明的液体。

　　楚则分析起来：“若是药方，清水的作用，应主在于稀释。”

　　比如同样的药剂，不同身体素质的人，用药量不同。
　　同是一个瓷瓶的容积，给凡间女子的用药，许就是得兑水，才能不伤害凡人的/肉/身。

　　杨戬也点头：“应是如此。”

　　楚则总觉得这忘情水似乎在哪儿听过。忽然他灵光一现，问道：“——月老加的东西，会不会是孟婆汤？”

　　·

　　孟婆汤，亦称黄泉水、忘川河水。乃是地府黄泉发源地的泉水。

　　饮下之人，会忘却生前之事，如同一张满是墨迹的纸，被擦除了其上的墨；也如被系统格式化了的程序，它能直接作用于灵魂，了忘了生前的所有事，以空白的姿态重新投胎，过一轮崭新的人生。

　　——在楚则之前的旅途中，他曾有一次着过这东西的道。中了忘川河水的毒后，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还是那个世界的杨戬为他弄来了解药，他才重新踏上了旅途。
　　彼时，他就弄了一些忘川河水的样本出来，一如今天收集仙宴中的酒液这般。
　　一部分忘川水他传回了星际，让白博士那边帮忙解析。当然也详细备注了这东西的毒性，虽说后面博士还没能研究出什么成果。
　　另一部分他放在空间纽里。——当时为了能有容器好装这水，那个世界的杨戬送了他一个瓶子。瓶子拿着不大，但到底是神仙的器物，而忘川河水又是无穷无尽……当时一不小心，就多装了一些。

　　和星际的远距离传输，且跨时空，一次传不了太多的量。这种用来研究的，传去一点样本就行。

　　所以这就导致了，若真需要忘川河水，那楚则还真就有。且还是大量的。

　　杨戬沉思，神力仍在涤荡海面上源源不断的水鬼。

　　他道：“本君也不知，”
　　月老没有公开过他的配方，其他神仙也没有谁会有兴趣研究这玩意的配制。
　　不过……“若说它是忘川水，倒是合理。”

　　在忘情水这剂‘仙药’中，如果说，清水的作用是稀释，是为了保护凡人脆弱身躯的安全用药量；
　　那么忘川水，就是起到最主要药效的，遗忘。
　　只饮忘川必然会忘记一切，是以需要少女的眼泪这一情毒来精准定位。这么一说，的确合理。

　　楚则从空间纽中拿出一个瓶子。半透明的瓶身，里头是半满的血黄色溶液。
　　他默默将瓶子往前送来一截：“忘川河水，我带了。”

　　“……”
　　你还真有啊。等等，这瓶子怎么有点熟悉。

　　知道楚则去过的世界多，也知道异世界同位体一事，杨戬也没再追问这瓶忘川水的由来。他接过瓶身，拔出瓶塞，“……你是装来了半河的水吗？”

　　楚则：“……”

　　当时也没想到，另一个世界的你给的瓶子这么能装。

　　杨戬掐了个法诀，这是‘他’的瓶子，他当然知道怎么用。
　　“可以一试！”

　　一到细长的水流从瓶中升腾而出，直扑向那源源不断的水鬼。

　　既然清水的作用只是稀释，他瓶中又有足量的忘川河水，对付这灌愁海情毒，自然就直接用原液上了！

　　果然，水鬼夜叉们在他们的神力与/枪/箭之下都能够重生，却在这小小一缕忘川河水的细流中被气化在了海里。实乃神奇。
　　那气化了水鬼的一小缕忘川水也随之落入海中，如同一团油墨落入了水里，很快，那团血黄色的液体就被同化成了海水的半透明色。

　　“有效。”两人对视。

　　果然这两处的水就是相克。不止是忘川水可解这灌愁海水的情毒，这里的灌愁海水，也可解忘川水的遗忘之毒。

　　楚则想起他之前中的那次忘川毒，正是杨戬托王母的女儿，七位仙女在银河边取来了银河之水解毒。当时还是文曲星同他说的解毒之法：天上之水与地底之水生来相克，忘川的解药在银河。

　　——所以在这个世界，灌愁海，难道相当于银河吗？似乎又有些不同。
　　倒也是天上之水。

　　更多的忘川河水从瓶口涌出，很快，那群水鬼就失去了再生之力。也许正是背后操纵的警幻本人受到了这黄泉的侵蚀，海面再度恢复了平静。

　　风平浪静，听不见打斗声了，贾宝玉睁开了眼，小心打量外面。

　　一时无话，又等了一会儿，楚则疑惑提出：“这就结束了？”

　　警幻怂了？

　　这就放他们走了？

　　杨戬让贾宝玉将那五彩石重新拿出来，问其海面的出口具体在哪儿。大海无边无际，之前杨戬便带着楚则飞过一次，灌愁海压根是没有对岸。
　　之前五彩石所说的船路，也是需要竹筏驶向海中心，于大海的中心地带会有一个时空缺口，那正是去往人间的出口。

　　宝玉听话的将石头又掏了出来。石头老实回话：“就离这不远啦。再往前一点就行。”

　　船行驶到了出口，不论是杨戬，还是多次穿梭时空的楚则，此时都已经感觉打了时空中那微妙的扭曲感。看来这里正是出口。

　　难道那警幻真的认怂？不敢出来，也不敢再同他们作对？

　　三人正要顺利出去，却见脚下竹筏突然一歪，贾宝玉下意识的扶了一下船底，下一秒，整艘竹筏离水而出，突兀升上了半空！
　　而就在这颠簸之中，宝玉手中的五彩石突兀脱手，直往海中掉去！

　　两人尚未反应，一直乖巧待在楚则怀里的小狐狸急跳出来，啊呜一口将那石头含到了嘴中。杨戬手急眼快，一把抓住了狐狸的尾巴：“好狐狸！”。五彩石却在狐狸口中闷声喊叫：“西北方！在西北方！”

　　石头不是自己要掉的，也不是因为宝玉抓不住而掉的，而是被一股力量牵引了，如幻觉般就想往海里钻。

　　如今被救了，才回过神来，它立即便报上了自己感觉到的那股力量的来源方位。

　　杨戬拉过宝玉，将石头塞他怀中，对着那空间的出口便扔了过去。
　　“啊——————！”这是小少年猝不及防的尖叫。

　　同时，楚则面对西北快速拉开了轩辕弓，直往五彩石指的方位飞/射/出一箭！
　　“呃！”
　　像是射中了什么东西般的闷叫。

　　随着这声痛叫，控制木筏的力量松动了，木筏重新回到了海面。

　　杨戬当机立断掉转船头，向箭去的方向驶去。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