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收集神兵》做人真有意思

42、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四十二次

　　楚则摩挲了下腰间的玉佩。

　　在离开本丸前往战场世界之前，他连自己的兵器弓箭都留在了本丸，只唯独带上了这枚玉佩。

　　杨戬也看到他特意去碰腰间玉佩的动作，视线随之也看过去两秒，那一瞬间，却觉得眉心一热！仿若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天眼流淌了进来，叫他两只眼睛都忍不住闭上。

　　楚则见女孩哭诉完立刻闭上眼，以为她情绪激动着又要晕过去，忙上前扶了一下：“你还好吧。”

　　楚则来自星际，虽然知道这个时空成年男女之间有性别大防，但也只是知道而已。他心中长久刻印的还是人命最重。女孩睁开眼睛，哀婉的眼神对上他，楚则才察觉到什么，移开视线拉开了距离。

　　他一直都是坐在马车车帘旁的位置，与他背对着背，一帘子之隔的，就是女子上车后，为了避嫌而坐到车外的诸葛亮。那处本是赶车人坐的，之前楚则为诸葛亮赶车，坐的就是那里。诸葛先生带着童子一起上京，楚则反正要赶车，就让诸葛亮与童子都坐在车内。现在童子也坐到了马车外，与他的先生一人一边，占据了这辆马车仅有的两个赶车位。

　　楚则在将晕倒的女子抱上马车后，就在车帘附近照看女子。诸葛亮立刻扬鞭赶马，好立刻离开这里去最近的城镇。一是因为能找到医馆，二也是因为这女子状态不妙，似乎是从哪里逃出来，若不立刻离开此地，就怕是后面有匪徒的追兵。

　　楚则和缓了声音：“我名楚则，外面赶车的，一个叫诸葛亮，另一个男孩是他的童子。不知道姑娘名姓？”

　　杨戬顿了顿，他来时可没想过给自己起个女孩的化名。

　　现在立刻就要回答，他也只能现想：“我，我在家行二，公子唤我二娘就行。”

　　“二娘，”楚则从善如流，温柔的道，“你突遭此难，刚才那样说，一定是急的六神无主。你不需为奴为婢，好好的女子为何要去当别人的奴婢。我与诸葛先生救起你是我们心之所举，又怎么会需要报答？——你没有去处，可暂跟着我们，之后再做安顿也可。我们会去下个城镇停留，你，是否要将你家的事报官？”

　　报官？

　　杨戬没想过这个。在他一开始的计划里，只是给自己编了个悲惨无依的身世，然后跟着这位国师。他对这个人的来历、身份、以及此人身上的秘密都很敢兴趣。既然作为神明用他的天眼也看不穿，那么就化成人身跟在这人的身边观察。

　　但是报官？

　　楚则继续说下去，言辞真切：“你家人的仇，报官后可叫官兵调查清楚出兵剿匪。强盗盗劫钱财，残害人命，迟早都要治理。你放心在车内休息就是，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就在外面驾车，到了地方会来叫你。”

　　他说完就要掀开帘子出去，女孩连忙叫住他：“公子等等。”

　　楚则回过头，那目光太过澄澈沉静，竟看的杨戬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楚则点点头，安抚道：“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再叫我。我就在马车外。”

　　·

　　见楚则出来，诸葛道：“国师大人，你只能上马了。”

　　一架小小的马车，诸葛亮坐在车架的左边，他的童子坐在车架的右边。除了马车车顶，再没有楚则的位置。

　　楚则无奈，翻身上马。

　　“劳你赶车了。”楚则说。

　　他本是来此请诸葛亮出山的，哪有叫客人赶车的道理？但事发突然，现在叫诸葛亮上马更不像话。

　　诸葛亮只笑笑：“国师大人都为我和童子赶过车，我一介布衣，又有何做不得。”当时楚则二话不说亲自赶车，诸葛还在心中想，这位国师倒是很有几分江湖人的洒脱之意。

　　楚则也笑。现在他们三个人全都在外面，他的那些高科技作弊小手段完全用不出来。本来还想着自己驾车，一日就能飞驰回洛阳，现在根本行不通。

　　只能先去下个城镇再说。

　　“那位姑娘如何了？”诸葛问。他与马车内一帘之隔，楚则与女子交谈时，他也大部分都能听见。现在主要是在询问姑娘的伤情。

　　楚则骑在马上，将他知道的情况一一说出。诸葛也怜惜乱世中浮萍般不幸的女子，为之叹息了一声。

　　至于楚则助手没有警示这个问题，楚则谁都说不出口，只能自己将疑惑埋进心底。

　　在科学侧，助手是星际时代科学的结晶。

　　但到了玄学侧——

　　——就要靠他腰间的玉佩，玉佩对着女孩没有丝毫反应，是不是也能说明这女孩没有问题？也许一切都是他想多了，助手没有及时给出警示，可能会是别的什么原因......

　　如果世界按照科学侧与玄学侧来划分，科学侧完全唯物没有神鬼，玄学侧的世界的神鬼满地乱走。那么作为任务就是需要在不同世界间穿梭的星际小队队长，这两类世界，其实楚则都去到过。

　　他在第一次真实见到神明时，也发出过质疑，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在小队的任务开启前，白博士就对他们说过——异世界任务最危险的，正是这各个世界都不同的世界观！

　　一切都是未知。

　　就像地球没有被外星来客到访前，地球人也无法想象其他星球究竟会是什么样的景象一样，楚则他们在去往异世界之前，也根本无从知晓异世界会有哪些面貌。异世界的能量体系是什么，异世界的主体生命是什么，那里的生物与自己又能否准确沟通......他是3S级星际战士，战力一直都是top，但只在星际。若是这份战力放到神仙鬼怪面前，又能否对之产生威胁？

　　在持续不断的旅途里，楚则深切意识到小队在这方面的短板。——一旦遇到灵异神怪，重火力压制也好，拟态基因也好，都可能无法对对方抗衡。这枚玉佩便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在一次旅途中得到的。其中蕴藏了一位神明的一缕神识，可以帮他分辨出助手无法辨别的东西。

　　他得到的玄学侧道具不止于此，除了这枚玉佩，他还有一册书、一弯弓和一支箭。都来自于同一位神明的帮助。

　　书是无字天书；

　　弓叫做轩辕弓，箭叫做轩辕箭；

　　那位帮助他赠与他神器的神明，正是他在某个世界结识的朋友，也是合作伙伴——杨戬。

　　那个世界的二郎神，久居人间灌江口，手下一千二百草头神，对天庭听调不听宣。

　　当楚则出现在那里时，二郎神算不出他的来历身份，一番斗法后直接将他抓去灌江口。楚则头一次与神明斗法，用遍能力也敌不过天神那不讲科学逻辑的神异变幻。在灌江口的二郎真君殿，楚则巧言谈判，得到了二郎神提出来的合作机会。

　　杨戬的身世与众神仙皆不同。他是玉帝的亲外甥。幼年时，他亲眼看见玉帝出现在他们的人间小家，口称他们兄妹三人孽种，现出神力，将父亲与大哥当场杀死，是母亲以身护着他和三妹，才叫他俩逃过一劫。之后母亲苦苦哀求，又有阐教仙人驾鹤而来，点出杨戬与他有仙缘。

　　母亲被带走后，杨戬暗下决心要救回母亲。之后他拜入阐教玉鼎真人门下，苦练道法。

　　因这等仇恨，便是后来救出了母亲，他与玉帝也是鲜少碰面。神明是无情又有情的，杨戬童年少年，除了与三妹相依为命，就是在阐教修道的时光最叫他记忆深刻。他的师父、师兄弟都对他极好，杨戬悟性也高，是阐教三代弟子中的榜样。

　　所以，在知道鸿钧道祖以身化道的真相后......

　　在知道天庭为何要封神，为何封神之战后，阐教截教不再出世，不周山、昆仑、金鳌岛皆闭山闭岛的原因之后......一如当初幼年时，他暗下决心救母，如今，他也想在天道之下，找寻如何将神明们从‘以身化道’的命运中解脱出来的方法。

　　楚则的目的，是要寻找突破高维的方法，并向高维主动发起探索；而那位神明的目的，则是要突破天道的束缚。

　　某种意义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自然也就一拍即合达成了合作。楚则需要一个玄学侧的人提供玄学方的力量或力量道具，而那位神明也需要一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人去做这件事。——按照二郎神的说法，只有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人，才能不被天道的规则束缚，才能真正去挑战规则。

　　所以楚则唯一不能做的事情，就是成神。

　　或者说，他是不能获得任何一个异世中的‘编制’。一旦被收编，他就得与所有的神明一样，受到这个世界法则的约束。

　　为了这场合作，楚则得到了轩辕箭的认可，——姬轩辕，是上古世界中，唯一以人类之身从生到死之人。他是人类的始祖，也是人文的初祖，濒临死亡之际，天帝叫九天玄女送来仙丹，只要服用就可登仙天界，但被他拒绝了。他愿意一生都是人类，以人类的身份出生，以人类的身份死去。他传下来的神器中，自然带着人族最深切的庇佑。

　　杨戬又帮他找来轩辕弓，弓箭合璧，叫他真正参悟出轩辕传承的意义，成为了姬轩辕亿万年魂灵也承认的传人。

　　楚则是星际时代的人类，却能在时之政/府的名册上以‘华夏古国’为属国记录，就是因此。——因他是轩辕弓箭承认的主人，是人祖的传人。

　　那本无字天书，叫他窥破了世界的真实，也正因此，他才找到了废弃本丸在时空裂隙中的定位。

　　他带着队友突入本丸，找到那座本丸连接高维的中枢，拉开轩辕弓，神箭离弦那刻，庞大的能量场随之洗涤整座本丸！使得那废弃的残破神域焕然一新，改换了门庭。不仅所有建筑物的风格全部改变成了唐宋遗风，连门口那高挂的‘本丸’二字牌匾，都成了隶书的‘主城’二字。他就是这样以力贯之，将整座主城据为己有。

　　因是轩辕弓箭才叫他得到了本丸，或是说主城。这一行为明显不符合了时/政神隐审神者的正常程序。楚则为防止在他离开主城后，有时/政的人员进去搞什么小动作，就将轩辕弓箭都留在了主城镇守，没有带走。

　　轩辕弓箭是上古神器，进入主城后，在那碎片化的神域中，立刻就化为了人型。

　　一对长相相似的双胞胎青年男子，哥哥是弓，弟弟是箭。化为人型后自然听从楚则的命令，好好看守整座无人的城池。无字天书给了独自前往异世界的队友，说是无字天书，其实对于天道来说，那便是一册密码本。本世界中的人翻开它，解密的就是个人的前世今生；只有如楚则小队这般不是此世界中的人打开他，才能解密这个世界的本真。

　　密码本，不，是无字天书给了独自前往异世的队友，轩辕弓箭兄弟俩留下镇守主城，楚则只在腰间一边系上了玉佩，一边走向了要开启战场世界的狐之助。

　　楚则摸向腰间的玉佩，这玉佩中的神识，自来到此世之后，一直都未给出过警戒。是否代表这个世界没有神鬼，是个偏向科学侧的世界？

　　——等等！男人顿时一惊，手在腰间急找两回。

　　玉佩呢？

　　他的玉佩不见了！

　　而此时，这个世界的二郎真君，还是女子的化身柔弱靠在马车车壁上，闭目似在休养。

　　他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竟会如此反叛，联合了外世界的人类，商议如何突破天道禁锢。他乃此世司法天神，神职就是维护这个世界的法则运转。另一个世界的他，正要做着和他完全相反的事。

　　楚则急停马车，下马准备沿途寻找。玉佩之前还在，若是丢失，也就是在他走出马车上马的这一小段时间。马车并没有行驶太远。

　　“楚兄？”诸葛见他神色凝重，突然停车下马，不禁喊了一声。

　　“我腰间的玉佩丢失了，”楚则回答，语速快且急，动作也十分麻利，“我回去找一下，先生稍等，立刻就回来。”

　　一边在脑中喊道：[助手。]

　　·

　　关于找东西，特别是楚则身上的东西，助手绝对是最好用不过。

　　它有两大能力对此特别管用，一是能够通过发出的生物波，来得到一定范围内物体的反馈，这就是‘扫描’技能的工作原理；

　　二是，它能够通过对长官身体状态的实时记录，来推测物品离开主人的具体时间。如果是没有能量的死物倒还罢了，这枚玉佩中附有神念，便是蕴含了能量，自然也就在助手的记录范围之内。楚则返途寻找玉佩没有结果，助手的扫描中也找不见，就立刻调出了这份记录。楚则拿到记录一时怔愣，记录显示物品消失的时间，应该是他还在马车里的时候。

　　男人回头，望着不远处那平平无奇的马车车厢。

　　他眉头皱起，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在马车中，他明明亲手触碰过玉佩。

　　难道是在他触碰之后再消失？——可是为什么？又是如何消失的？

　　......

　　玉佩消失已成了既定的事实。楚则找不到玉佩，又根据助手给出的东西察觉出玉佩丢失的离奇.......只能先将此事按下，回到了马车上。

　　诸葛亮并没有等多久，楚则本身的脚力就快，何况马车从刚才到现在，也没走太远。

　　“找到了吗？”

　　“没有，”楚则摇头，“算了，往前走吧。”

　　他有种直觉，玉佩的消失一定又是跟玄学有关。

　　那这个世界的倾向性......到底更偏向科学？还是玄学？楚则一时有些头疼。他想他也许今晚能飞上天一趟，说不定一直往上飞，就能看见这个世界的天宫。

　　但他还是又去敲了敲马车车厢的木壁：“抱歉，打扰一下，二娘你醒着吗？”

　　女子掀开了帘子。

　　楚则将玉佩丢失一事与她说，杨戬的目光也随之移到了他的腰间。那里果然不见了玉佩，可是什么时候？

　　“若有见到，二娘可告知我一声。那玉是我好友所赠，礼轻情重。”

　　助手其实早就扫描过车厢内部，没有发现玉佩的痕迹。

　　他现在再跟二娘说这句话，其实一半都是试探的意味。随着事情的发展，他对女子的怀疑也是十分波折的。——一开始，它晕倒在路中间，助手没有警报，就已经叫楚则起了疑心；后来玉佩的毫无反应，又叫他打消了这个疑虑。

　　可现在玉佩突然消失？

　　这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二娘与玄学侧毫无关系，玉佩的失踪也与她无关，她只是个普通的凡人，玉佩是因为别的什么突然消失；

　　第二个可能，是玉佩的消失，正和她相关。

　　但是现在，什么原因都推论不出来。

　　二娘点头表示知晓。甚至杨戬自己还在心里暗道，国师丢了玉佩，等会他就帮忙用法术帮他寻找回来。

　　两人都不知道玉佩消失的原因。另一个世界的他自己的一屡神念，在碰到了他的那一刻，就化作一滴热泪流淌进了他的天眼中。玉佩本来应该是载体，在神念被融合了之后仍旧作为空壳存在的，可问题在于，楚则之前佩戴的玉佩，非是玉佩本身，而是从本丸出发时，杨戬神念的一同幻化。

　　于是连同神念一起被融合了。

　　——那神念里记载了另一个世界，杨戬与楚则的合作全貌，理应在被融合的一刹那，就被立刻读取。换言之，杨戬此刻应该拥有另一个世界中自己与楚则的所有相处记忆。但奇怪的是，那滴热泪融入了他的天目之中，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奇妙的感觉稍纵而逝，只是他闭一闭眼的时间，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因为，此世的杨戬是司法天神。他是这个时空之中，维护时空法则的神明。

　　所以同样，法则的束缚在他身上有增无减。

　　他不能获取那样‘背离’的信息，于是玉佩的消失悄无声息。

　　天道冰冷，但杨戬的骨子流淌着的，是与他母亲一脉相承的勇于挑战权威的反叛热血。他遇到了楚则，便是这捧热血，重新沸腾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