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收集神兵》做人真有意思

41、司法天神 第四十一次

　　夜路走多了，说不定就能遇见鬼；在天上飞多了，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神仙碰见。

　　楚则昨夜飞了一次，今晨又飞了一次。那大翅膀扑扇扑扇的，速度快人又靓。正巧那时有五星君从各地的神庙中现身聚集，要一起赶去天上赴一场宴会，遥遥见他从前面飞过去，都看得愣住！

　　荧惑真君揉了揉眼：“我没看错吧，那是个长着翅膀的人？”

　　长翅膀的人型没什么，这世上有神就有妖。

　　但以他们五个的道行，还不至于分辨不清这二者的区别。刚刚飞过的那个，浑身没有丝毫妖气，分明就是个普通的人类！

　　——普通的，长着翅膀的，在天上飞的人类？

　　这五位星君，乃是东方岁星、南方荧惑、西方太白、北方辰星、和中央镇星。也对应民间的叫法东方木德星君、南方火德星君、西方金德星君、北方水德星君、和中央土德星君。

　　发出疑问的这位是荧惑，也就是当初化成女子考验糜竺的南方火德星君。他性属火，个性直率冲动，日常的工作就是去烧别人家的房子，所以常在人间行走。五星君在某种意义上能算做兄弟，所以都姓皓空。东方岁星名澄澜，字清凝；南方荧惑名维淳，字散融；西方太白名德标，字振寻；北方辰星名启咺，字积原；中央镇星名藏睦，字躭延。旁的神仙见到他们，都是要称呼真君，不过只在他们无兄弟之间，在周围没有其他神仙的时候，他们会随意的叫对方的字。

　　“散融，”太白金星甩了下浮尘，叫荧惑的字，“先别在意这些了，先去赴会要紧。”

　　荧惑不愿听：“既然遇到了总得去看看。”

　　东方岁星道：“可若再耽误，怕是真赶不上宴会。”

　　......

　　中央镇星蹙起眉头，掐指一算，忽而面色一凝：“人间有变。”

　　！

　　什么？！

　　几位神明立刻停了声音，纷纷掐指推算天机。果然，人间不知因何原因，汉家气运忽然大增！明明是乱世将至，现今竟出了几分绝处逢生之象。

　　“这是为何？汉家气运，不，不如说是人族气运——”

　　他们能算出这份改变皆系与一人，却无论如何算不出他是谁。

　　能躲过他们这五位星君掐算，如若不是天界上比他们修为更高的神明私下凡间，那便是凡间有更可怕的大妖魔现世！无论二者为何，都是天大的事。

　　神仙推演世道却不可直接/插/手人间。——自商周封神之战后，神与人的区分更加明显。正式位列仙班的不论成仙前是何根脚，是人是妖，成神后统一都是神。做神仙一如上班，每个神仙都有自己的职业定位，有管辖区域和日常任务，以及一套完整的职场晋升体制。当然也有一些事情不能再做，比如私自去凡间、干扰凡间命运之类。

　　神仙推演世道，只能推演，不能改变。因为那是人类要自己去走的命运。

　　封神战前天规未成，如商周阐教截教以国家为棋子这样的情况，还有诸如黄帝与蚩尤之类的战役，都是有大量的神明或妖兽、修行者参与其中，决定人族王朝的命运，但那时没什么来管。——可如今，仙班已全数编制整齐，天规天条也已完善，再有神仙敢下去这么弄，司法天神第一个饶不了他！

　　中央镇星紧皱眉头：“此事蹊跷，我等应立刻上报司法天神！”

　　·

　　司法天神，亦称二郎显圣真君、昭惠显圣仁佑王、清源妙道真君。他本名杨戬，当年商周封神之战中拜入阐教玉鼎真人门下，是阐教第三代弟子。修习□□玄功，变幻莫测。手持三尖两刃枪，座下神兽哮天犬。额间天生一只竖目，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这位二郎真君生来冷傲，手下一千二百位神明，全都是他昔日征战四方时，在各地收服伏获的当世大妖！昔日没当司法天神时，他居住在人间灌江口，对待天上的玉帝报有旧怨，是以不假颜色，听调不听宣。但做了司法天神后，九天之上就多了一座威严赫赫的司法天神殿。司法天神执掌维护天道法则，上监督玉帝众神，下规范人间妖魔，法则面前，一切平等。

　　司法天神殿。

　　司法天神从不去参加众神的宴会，所以听到此事后，在星君们都前往赴宴之时，他便立刻亲临人间查看情况。

　　神威焰然的男神立于云层之上，睁开额间第三只眼俯瞰整个人间大地。很快就知道了最近在人族天子之都发生的一切异常变动。

　　他同样推算不出这位国师的来历。

　　——这便蹊跷了。

　　杨戬隐身下界，先去了一趟京城的国师府。府内众人各司其职，做饭的做饭，洒扫的洒扫，无人知晓现在正有一位神君在府内行走。

　　不过，这国师府似乎和其他凡间富贵人家府邸很不相同。其中最显眼的一处便是，府内少有青春少女。

　　杨戬就此事推演，只能算得那些本该进府服侍的少女们如今都健康的活着，而她们被国师安排去了何处，他竟然也模糊的不能知晓。似乎一切，只要是与那个人有关的事，神鬼都莫测。

　　“有些意思。”杨戬竟然唇角微勾，笑了一声。

　　他唤来哮天犬，不出片刻，天边一朵云，驼来了一只细长的白犬。白犬嗷呜一声兴奋的跳下云层绕着主人二郎神的小腿转，被男人蹲下身摸了会儿。一会儿掉转方向，领了命令去国师的卧房闻了闻，汪汪两声腾起云彩来，在前方带路。

　　杨戬驾云随后就到。一神一犬眨眼间便来到了楚则所在地卧龙岗。白犬张着嘴呼哧呼哧兴奋的直喘气，杨戬摸了摸它，让它别出声。

　　所以楚则在诸葛亮的隆中与他对谈之时，一位神明就躲在乌云的背后偷听。

　　杨戬听完两人的所有对话，让哮天犬先回去。

　　他决定好好会会这位国师！

　　——这人并不是妖魔，身上没有半分邪魔之气；也不是私下凡的神仙，仙界从没有过此人。

　　二郎神的第三只眼也睁开，好好的注视着室内的一切。

　　——他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但又为何，人族气运会随他而动？且荧惑星君说的长翅膀，又是怎么回事？

　　......已经很久没有什么能这样引起他的兴趣了，万事万物，看不穿的才更有意思。楚则与诸葛先生交谈完毕，两人整理会儿要带走的东西，要一同下了山，去山脚下租马车去洛阳。杨戬又是一笑，他刚去过国师府，明明听府中人说，国师是早朝后才离开的。

　　现在回去洛阳倒是要用马车了，是怕在其他人的面前暴露吗？——一个凡人，他又将翅膀收到哪里去了？

　　......杨戬跟着马车，一路亲眼看着马车间或就往前飞驰一段。除了赶车人，车内坐着的几乎毫无感觉。

　　但即便这样，杨戬也没发现那人有丝毫使用法术的痕迹。

　　怎么做到的？

　　这人又是什么来历？

　　真君双目微凝，在半空追随着那人的身影，忽然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摇身一变，化作一个遇难的女子，躺在了国师马车前进的路前方。

　　......

　　化形试探凡人这种事，神仙们化女身都快化习惯了。毕竟在人间，若是个男子或老人，多少会被别人防备。若是小孩，有的话又不能讲的太清楚，不方便交流。

　　杨戬化作的这个女孩，大约只有十六七的年纪，样貌娇柔，只眉眼处残存了几分他本身的威仪，所以叫人一看，就觉得气势不凡，必然生活在富贵的人家。

　　“你醒了？”

　　女孩睁开眼，将视线移到了说话者的脸上。

　　眼前的国师有着一副不输于任何仙人的容貌，作为一个未经修行的凡人，他实在有些过于耀眼。男人眼眸沉静，轻声问他，“你为什么会昏迷在路中间？——这辆马车是要去往洛阳的，我在洛阳做官，你可放心与我说原因，我会为你做主。”

　　少女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满身狼狈，衣裙都被树枝刮破，乌发凌乱，珠钗掉了一地。

　　杨戬张了张口，发出干哑的女孩声音：“我，我......”

　　楚则顿了顿：“抱歉，你先喝口水。”

　　男人转身去拿水，杨戬注意到那里分明什么也没有。这位国师如同使用了法术一般，凭空变出了一碗水。

　　如果是普通人，只会觉得是国师转身去马车的小格子里拿了个碗，又在水囊中倒入了些水。

　　只有杨戬的视线透过了这个人的躯体，看见他先是凭空拿了只碗，又凭空拿了三颗圆鼓鼓的半透明小圆球。

　　他快速的将小球捏破，大量的清水从球体中涌现出来，盛在了碗里。

　　——其实这水球也是星际产物，是携带起来十分方便一种固体水。它将流动的水压缩并包裹在一个透明可食用的球衣里。其实正确的使用方式是，直接拿出来一口一个，在口中慢慢喝。连外面的球衣也是可食用的。

　　楚则贴心的将清水递了过去。

　　“谢谢恩人。”女孩干涩的说着，低头小口饮了起来。入口清水甘甜，如饮山泉，的确是一般的清水没错。

　　喝完水，就到了神明编瞎话的时间。少女半坐着起身，要给国师大人行礼，楚则立刻制止了，少女便就这样坐着低泣，“恩人，强盗进村，小女子一家老小全部命丧，只有我一人逃了出来。我无处可去了。......恩人救我性命，我愿为奴为婢报答恩人恩情，望恩人收留......”

　　女孩抬头，容貌秀美端丽，眉间自有股脱俗的贵气。

　　她说到痛苦之处，望着楚则的一双眼睛含着晶莹的泪，我见犹怜。

　　“......”楚则此刻还在脑内与助手讨论，为什么这女孩出现在路中央的时候，助手没有一点预警反应。

　　但现在，助手已经将女孩扫描分析过一遍，这明明就是个普通的遇难女子，因为受惊过度和疲惫奔跑短暂的晕倒了，被他们救上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