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收集神兵》做人真有意思

104、风波 第三十五次

　　黄毛幼狐弓着背，四脚着地，毛发全部炸开了！
　　它摆出了一副十足的攻击姿态。

　　僧人手部流淌鲜血，就在血液滴在地上的一瞬间，如雷霆乍动，僧人闪电般出手，狐狸急跳而起，却见那僧人的手臂忽能伸出数尺长！双手呈爪形掐向幼狐！

　　危急关头，小狐狸脖颈上的黑色小圆球悄声打开，肉眼不可见的纳米机器蜂拥而出，折射光线，僧人手猛地一抓，明明看着是抓住了，却只抓到了那狐的虚影。

　　“好啊，小畜生，毛都没长全，竟还有些本事。”

　　僧人冷笑。小狐狸冷汗都出来了。——它哪有什么本事？它从来也没正面对敌过，它是个引导狐之助啊，哪家的狐之助需要参战啊！
　　事实上，它刚才都差点以为自己得被抓了。谁也没料到那和尚的手能突然伸长，若不是审神者大人留下的小球在，它怕是会被那一击捏碎。

　　从未见过哪家的和尚这样凶！

　　忽而，一道声音自它口中传出，却不是它忽然能说话了，而是被它衔在口中的五彩石发出的喊声：

　　“快跑！往右边跑！”

　　小狐狸顿时下意识做出反应，同时，一条长长的腿直踢向原来它所在的地面，轰隆一声，竟然直接将平地砸出了一个大坑！

　　连外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得站不稳，也是不知这场除妖战的得多激烈。里头仰面躺着的两人，一个贾宝玉一个王熙凤，面上都不免落上一层房梁上震下来的脏污。好在小婴儿之前就被抱了出去，躲过了这场劈头盖脸的灰。

　　狐之助也是后怕，但形势根本容不得它停下，很快，一脚接一脚，双拳接双拳，都是伸缩自如，长短随心，如同一场暗箱抓猫的游戏般快速来袭！

　　一声轻微的‘嗡——’，场内瞬间被纳米机器的光线屏障影响，一时间出现无数头黄毛狐狸那斑驳的残影。又用各种颜色的光线混扰视觉。此时若有一个正常人进来，但凡他眼睛睁开了，都免不了变成个瞎子。
　　机器放出视觉干扰，五彩石不断高声尖叫，给小狐狸报方位。

　　靠着这俩辅助，狐之助勉强能躲过，也已经气喘吁吁了。

　　那僧人又阴恻恻的开口：“好冤孽，若不是我二人将你带出青埂峰，你何来的富贵一场？如今且还要助这畜生来对付我。”

　　五彩石破口大骂：“好不要脸！张口冤孽，闭口畜生，你们又是个什么东西！”

　　道人正要回击，忽然脸色一变，朝那僧人又急又低的说：“糟糕，那两个跑了！”
　　“怎的如此快！”
　　两人刹那间收了攻势，瞪了一眼被那狐狸衔在口中再拿不到的玉，就脚底抹油般飞速化作两道烟雾逃去远方。

　　室内雷霆乍收，不提狼狈躲避的小狐狸没有反应过来，连正要大骂一场的五彩石也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两道人影闪现在室内。正是楚则与杨戬。

　　楚则一来，差点被满室的光污染闪瞎，立刻收起了小机器人球，重新放到了黄毛幼狐的脖颈后：“什么情况？”

　　杨戬落地后环顾四周，走向一旁床榻上昏迷的两人。

　　小狐狸见到好久不见的审神者，就如同被欺负的小孩看见家长，憋着一股委屈的眼泪，乳燕投林般扑进楚则的怀抱：“嘤嘤嘤~”
　　它一边哭，一边跟审神者大人汇报情况。

　　楚则揉了它两把，知晓了事情的经过。——正是那僧道设计的此事，一边是贾府中邪，一边又用法宝拖住了他们两个。如果不是狐之助赶到，想必此时那僧道二人已经拿到了五彩石。

　　“不错。”楚则不吝夸奖。

　　小狐狸弯起狐狸嘴，楚则伸手，狐之助将口中的玉石轻轻吐在他的掌心。

　　楚则：“五彩石，你知不知那僧道为何找你。”

　　“这……这……”
　　五彩石支支吾吾。

　　楚则听得出来，并非是石头不想说，而是它当真也不知晓为何这个时候，那僧道会再来寻自己。
　　拿它入手的时候说要诵持，傻子也知道不能叫他们‘诵持’成功。但若当真那‘诵持’完整进行了，会发生什么它也不知道。

　　“……总归，他们要害我。”
　　五彩石如是说道。

　　“可知他们逃去何地？”

　　五彩石说不出来。

　　那两人走的太快，楚杨二人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连尾气都没看见了，也不知从何追踪。

　　正这时，屋内传来前后两声虚弱的呻/吟，正是屋内的两人醒了。王熙凤捂着脑袋撑起半身，发出气若游丝般的声音：“嗯……”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她没有疯魔前的那一刻，现在的情形于她而言，几乎可以算是时间跳跃，也就是断片了。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身体陡然变得十分虚弱，眼前花了一阵，头也晕乎乎的。但她忽然忆起了大姐儿，而此时她身侧没有爱女，直慌得喊了一声：“我的儿！”立刻就要起身！

　　王熙凤起身不稳，踉跄欲倒。杨戬出手，术法流光清风般吹过，轻轻扶了她一下。

　　“冷静。”

　　凤姐有些恍惚，似这时才彻底清醒了过来。——也看清了站在她眼前的楚则与杨戬。两位仙长在，无疑让惊惧了多天的她心中稍定。她立刻将大姐儿的病情告知。
　　另一床的宝玉幽幽转醒，他一醒来便听见凤姐在泣诉女儿病情，又环顾四周。

　　众人简单交换了一下信息，明了一切都是那僧道弄得鬼。王熙凤恨得牙痒痒，贾宝玉也一时心惊：“这两个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如此肆意玩弄凡人，若非你们来得及时，府中怕是凶多吉少。”

　　“那倒不至于，”楚则道，“他二人非是冲着府上来的。”

　　五彩石着急开口：“那就是冲着我来的！若这次不抓住二人，你们走后，这两个卷土重来怎么办？”
　　届时花神们修行的修行，宝玉必追随而去，它一块本就处于凡间的石头，还不是任凭搓圆捏扁？

　　它惊觉这场红尘官司中有三个靶心，一是前世为神瑛侍者的贾宝玉，一是前世为十二花神的众女，还有一个便是它——女娲留在世上最后一块补天石。
　　以前它对自己的这个身份没有概念，还总是自怨自艾，心道自己就这般无用吗？补天这样的大事，偏自己留下了。它若不能用来补天，又和普通石头何异？

　　今天，那僧道来弄鬼，幻迷宝玉等人，却要拿它诵持。它是不知诵持后会发生什么，想来是它见识的少，不知自己这样的石头生出了灵会是好是坏，它究竟得归于生灵还是得归于法宝。

　　五彩石自发检举，将它与僧道从第一次相遇时的过往都一一道来，期望眼前这两位能够助它解决掉这个隐患。

　　它是在青埂峰遇见的僧道二人，此后随他们入世，二人自称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

　　楚则：“去趟青梗峰吧。”

　　•

　　门从内部打开，门外众人翘首以盼，门内走出了已恢复神智的贾宝玉和王熙凤。再无第三人。

　　贾家拜神的拜神，求佛的求佛，皆感谢老天保佑。老太太见着心爱的宝玉魂兮归来，直直地望着他抹眼泪。女眷们哭的哭笑的笑，贾政上前一步问询：“那，那两位大师呢？”

　　二人只摇头，视线却似穿过众人看向远方。

　　青埂峰云雾缭绕，山峰并不高，却碧青如画，只有一股仙灵之气。

　　杨戬端详此地很久，与楚则说：“…女娲怎会将她的补天石丢在这里？”
　　这处山峰，景貌虽美，实则却并无格外出彩。与其他山峰较之泯然众峰矣。

　　果然是世界不同。至少杨戬他就从未听过什么女娲丢下的五彩石。就算有，也早被仙家拿去炼化法宝了。

　　楚则：“能找到人吗？”

　　杨戬：“简单。”

　　额上神目显现，杨戬盯着山间云雾：“在那里！”说着就化光追去。楚则展开翅膀紧追其上，追到了一处山洞。一僧一道在云雾中现身：“慢着二位，有话好说！”

　　杨戬伸出右臂拦住楚则，示意：“此地有古怪。”

　　僧道：“不知你二人是何处修成的大妖？为何要管我们的官司？但有话未必不能说开。”

　　杨戬：“你们又是什么妖孽？”

　　道说：“我二人乃是地仙，是女娲娘娘炼石时，产生的云雾所化。得娘娘垂怜，行走在人间。”
　　这是在说，他们是女娲的人，真打起来你们可掂量点惹不惹得起。

　　茫茫，渺渺，如云，似雾。

　　•

　　贾府这边，自那场风波后，大姐儿好转，众人又各自忙碌，好似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疯魔从未出现过。

　　大家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在众女搬进大观园后，四月二十六日芒种节祭拜花神，又是一次梦中相会。这次众女无疑都沉稳上许多，知晓如今修炼才是当务之急，世间并非只有她们是修者，也有想要对付她们、甚至暗害她们的人。

　　又是一年，王熙凤终于和贾琏闹了起来。贾琏偷偷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被凤姐发现了，当即便要和离，贾琏不同意。

　　这个男人哄起人来也是个中好手，又是重金赔礼，又是伏小做低。说什么逢场作戏，说什么她怎及得过你。若以往，凤姐气的浑身发软，恨恨抹泪都是有的，现在却能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一旦跳出夫妻这样的角色，那不过也就是个普通的男人。他的哄人手段一旦没有了虚假的爱的加持，看着也是十分拙劣而可笑的。

　　贾琏不同意和离，一说那外头的女人当不得正妻，一说不过外室，他又无错，便是王熙凤的娘家也不会支持她和离。

　　王熙凤便抱着大姐儿跑去和妙玉同住，不和离就出家。也不再掌家了，掌家权收拢回了王夫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