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九八六

1、清明节

　　清明节前，雨点轻轻的打在窗上，随后又马上沿着前一滴雨水的路线滑落下去，很快就模糊了窗外的灯火辉煌。
　　林菀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在这偌大的屋子里时常都是她一个人。估摸着沈黎也应该快回来，她起身把客厅的灯打开了，厨房是开放式的直接连着客厅，顺便把桌子上的菜又热了一回。其实沈黎并不是天天都回来很晚，每天工作结束后就会接她下班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家，很少参见聚会。可是每次两人单独相处时，总是沉默又默契消耗着时间，最终都是其中一个人找个理由离开。在外人眼里他们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只有林菀知道她进不去沈黎的心里，如果不是他妈妈的话，她做不了他的女朋友，也更不可能结婚。
　　林菀坐在餐桌旁，看着桌子上的菜发呆。窗户上她那被灯光映射出的轮廓也显得十分寂寥。突然门响了一声，林菀急忙起身，快步走到玄关处，见刚进家门的沈黎在玄关处换鞋。
　　“回来了，已经在顾老爷子家吃了饭吗？”，林菀问道，
　　“没有，交代完事情就赶回来了，晚了吧，事情有点多，”沈黎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挂在衣架上，转身看着林菀又问道“妈呢？你和妈都吃饭吗？”
　　“妈下午和王阿姨出去了，回来说吃过了，就上楼休息去了。”林菀说完，跟着沈黎来到了餐桌前。
　　本来两个人刚达成协议的那段时间，林菀都称呼李曼林李阿姨，结果有一次差点说漏了嘴，就彻底改了口，人前私下都叫妈，哪怕只有她和沈黎两个人也是这么叫的。
　　饭桌上，两人还是和往常一样，吃着面前的饭菜，没有一句话。两个人明明是在一个空间里，可却像是在两个平行时空，看得见，却没有相交点。
　　“这次回南城待几天？还是和往年一样吗？妈今年也不回去了吗？”终于，林菀打破了沉默，沈黎点头，“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不适合来回奔波，又没什么事情，我去待三四天，给爸扫扫墓”，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顺便看看阿彦的福利院。”
　　沈黎原是怀城市医院的心脏科医生，也是顾海廷的私人医生。
　　吃完饭后，沈黎就收拾自己的行李，他的东西都是自己打理的，他的事情她也很少过问，因为林菀知道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沈黎将自己困于那段时光中，自己走不出来，也不允许别人触碰。
　　其实也没有什么收拾的，就是拿两件衣服，带着洗漱用品就可以了。南城的那个家就是尘封的记忆，只有沈黎一遍又一遍的去回忆，将结了痂的伤疤一次一次的揭开，好像这样他才能再次切身感受到那个少年带给他的温暖。
　　沈黎收拾好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林菀也过来坐了下来，一时间两人陷入的尴尬的境地，沈黎下意识地伸进裤兜，掏出烟盒想抽根烟。可是又意识到林菀坐在对面，就又将烟盒放在了茶几上。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少年时期的碎发早被梳了上去，露出额头，偏是这样疏离的人一对剑眉下却生的一双桃花眼，认真看着别人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情意。高挺的鼻梁，总是抿着的嘴唇，让人想靠近却不敢。
　　“已经两年多了吧”沈黎抬头看了一眼林菀，又不做声了。
　　“是啊，”林菀顿了一下，又说“师哥等你回来，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只有她自己知道到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内心连带起的悲绪翻江倒海快把她给吞没了。
　　这件事情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不好和老太太交代。
　　林菀是真的爱沈黎，第一眼便爱了，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后来的喜欢，再热烈，都会让人觉得多余。她来的太晚了，晚得再努力都住不进他的心里，她抓住一切可以留在他身边的机会，甚至不惜自欺欺人。可是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这两年也足够长了，她想通了，她要放手了。
　　或许如果没有那个少年，她会是跟沈黎结婚生子共度余生的合适人选。可是合适不能代替爱，至少在沈黎这里不行。
　　沈黎洗完澡便进了书房，这两年多，他一直住书房，他妈也知道，母子俩都在暗地里较劲，看谁先做出让步。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似乎没有停的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