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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放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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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事长,这是学缘塔建成后,公府下发的文件。”
西装革履的男人毕恭毕敬地呈递文件,曾道远抬手接过。
“化简为繁。”曾道远瞟了一眼,不耐烦地将它扔到桌边,问面前的西装男:“对于选去试验的学校,你怎么看?”
西装男“呃”了一下,没开口。
“没关系,你大胆说。”曾道远放下台阶。
西装男清了清嗓子:“学缘塔坐落在连京的明珠区,依距离来看……明珠中学是最好的选择。不过……”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敲门声,西装男看了看门,又看了看纹丝不动的曾道远。
曾道远抬了抬头,示意他去开门。
西装男接收到指令,吞下刚打好的腹稿,立刻把门打开了。
淡妆长裙的女人站在门外,她面带忧郁,走到曾道远的身边,揽住了他的胳膊 。
西装男见状,连人带门一起出去了。
訾芳芳轻声问:“老公,上次让你查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谁?”曾道远捏了捏訾芳芳的脸。
訾芳芳抚上他的手:“欺负儿子的那个。”
曾道远摇了摇头:“我吩咐下属去了趟中央局,‘天网’的信息库里没有这个人。”
“啊。”訾芳芳大惊失色,结结巴巴说:“那他……难道和那个人有关系?”
“也不一定,”曾道远抱过訾芳芳,搂住她的腰,轻放在大腿上:“莫长谦做事一向不低调,当初迎娶美人,长子诞生,不都宣告了全世界?”
“他不过是莫家的私生子,杀了所有血亲,才拿下的家业,压根不会有旁支 。”
“何况,全城皆知他只有莫景榆和莫景松两个儿子。”
说到这,曾道远不知想到什么,一发不可收拾地大笑起来。
他也不藏着掖着,笑着说:“那莫景榆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莫景松甚至连义务教育的年龄都没到,他莫长谦霸占的这么多基业,怕是要易主了。”
訾芳芳瞪大双眼,连忙捂住他的嘴,紧张道:“ 私下说说就算了,千万不要参与他们……公府那群人,不是我们能琢磨得透的。”
曾道远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冒这个险。 ”
办公室窗户紧闭,透过玻璃,晚间的霞光落在城市每个角落,火烧云飘飘然,一切显得格外安静。
高楼下,车流迅疾,人潮拥挤,大屏上随机播放广告,有人驻足,有人经过。
喧哗的建筑群曝露于太阳的余光——熠熠生辉。
虞望回家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严梅丽卸了妆,换了一身休闲衣,穿着围裙,在厨房忙前忙后。
她戴着隔热手套,把刚煲好的汤端到餐桌上。
夏末的空气还有点闷热,虞望快速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桌上摆满了冒着热气的菜。
他咽了咽口水:“妈,你想毒死我吗?”
严梅丽还在哼着歌,听到这句话,她脸色一变,抄着菜铲准备拍自己儿子头上,好在下手前忍住了这一让虞望重新洗头的冲动。
她收回铲子,傲声道:“你妈我难得有兴致下一次厨,你不吃也得吃。”
玄关发出动静,紧闭的门开了。
风尘仆仆的男人提着公文包钻进门,抬头一瞬间看见自己的妻儿,车钥匙随手放鞋柜上,公文包甩在一边,鞋也顾不着换了,他张着双臂跑到儿子面前,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兔崽子,想不想爹啊!”
还没等虞望说话,周围热气四溢,被勒住的肉松下来,他爹已经放开他,公主抱起严梅丽。
虞凡通蹭蹭严梅丽的肩膀:“老婆,想死你了!”
啊?
啊?
虞望僵在原地,天降的狗粮已经填满了他本就不想吃饭的胃,他垮着脸说:“所以,我只是你们之间的一个过场?”
他叹了口气:“爱果然会消失……”
严梅丽眼里闪着光,被虞凡通抱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变得容光焕发,她揽住虞凡通的脖子,给看着就心碎的儿子送了一个飞吻:“宝贝,爱不会消失,会转移。”
“什么啊。”虞凡通毫不回避地,在虞望面前亲了亲严梅丽的嘴唇,亲完才说:“我对你妈妈的爱从未转移!”
虞望:“……”
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虞望翻了个白眼,后退几步,到自己房间门口,握住把手。
“砰!”
关门的声音贼大。
不过两分钟,在严梅丽的倒计时下,虞望骂骂咧咧地开门走出来了。
餐桌上,亲热完的两口子,一个笑脸相迎,一个面露囧色。
虞凡通看着满桌的菜,转头又对上老婆充满期待的眼神。
他吞了吞口水。
“孙妈呢?”虞凡通突然想到家里的保姆。
严梅丽“啊”了一声,骄傲地说:“平时跟着我太累了,这次休假,也给她放了个假。”
虞凡通无措地看向虞望,没想到虞望也在看他。
父子俩面面相觑。
严梅丽站起身,皱着眉头:“你们到底吃不吃啊。”
虞望脑袋一转,结巴着说:“啊……吃饭前,给你们讲个好事……”
“学校外语演讲比赛,老师点名让我参加。”
虞凡通“啪”一下拍大腿:“演讲好啊!这么大的好事,咱们去外面吃大餐吧!”
父子俩意见统一,一个换鞋一个开门,黑暗的楼道,隐约中闪着雷电,两人感觉背后一冷。
“你、们、谁、敢、走、出、这、扇、门。”
严梅丽眼里闪着火光,抱着双臂,看这对瑟瑟发抖的父子,下一步如何动作。
虞望留着冷汗转过身,断断续续说:“吃!严美人费心费力……费时……做的大餐,怎么能不吃,对吧……老爸……”
虞凡通挤出一个很假的笑容,僵硬地说:“对……对。”
“滴答、滴答。”
点滴声被放得格外大,虞望万念俱灭地躺病床上,没有一点反应。
病房里开着空调,四周全是酒精的味道,身旁两张床铺空空如也,据护士说:这两张床上躺的病人,醒来之后匆匆忙忙地换了衣服,提着输液瓶就走了。
敬职吧,敬业吧……
儿子只有一个,当消耗品用吧……
病房门被推开,赵柯提着虞望的书包踏进来,莫以寒散漫地跟在后面。
虞望一愣,从病床上惊起,看见赵柯和莫以寒他不惊讶,看见赵柯手上的书包……
“我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别迫害我了。”
莫以寒趴在护栏上,噗嗤笑了一声:“早就听说严姨的厨艺非常彪悍。”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听莫以寒这么说,虞望秒问:“你不生气了?”
“哦,我生气了。”
莫以寒瞟到虞望生无可恋的表情,嘴角微扬:“哦,我开玩笑的。”
看眼友谊关系重新缝合,虽然也没裂开,虞望轻咳一声:“我想刘姨。”
“……的饭了。”
一想到虞傻被自己亲妈投毒进医院。
莫以寒说:“让姨姨给你做一顿,”
他想了想,补充道:“出、院、餐。”
“哦,对了。”
莫以寒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粉色绸带礼盒。
“打开看看吧。”莫以寒将盒子递给虞望。
虞望看见这死亡粉,有点无从下手,他拧着眉头,轻轻抬起盖子,透过缝隙看见快要溢出来的拉菲草。
莫以寒凑过去,伸手拨弄了一个开关,拉菲草上一连串的星星灯,闪闪发光。
“嗯?”虞望有些不太明白。
莫以寒扒开他皱起来的眉尖:“咋了这是?”
虞望关上盒子:“阿寒,你确定没有送错人!?”
“没有啊!”莫以寒一脸无辜:“盒子是绵绵姐送我的,里面的这个草和灯都是她放的,我的还在里面。”
“她还说,这叫做……送礼的仪式感。”
什么礼,入院礼吗?
虞望再次打开盒子,摸到最底下冰凉又光滑的东西,扯出来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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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望:“……”
“好东西……”虞望看着就没多少的精神一下全坍塌了:“催人泪下的好东西。”
“啧。”
莫以寒见他这样,很难忍住不想打他:“别装了,嘴上这样说,心里开了多少花,你还不清楚?”
“其实也不算是住院礼。”莫以寒解释道:“忘了吗?开学那会儿本来以为我们都在理一的,结果你背弃我和大柯跑去外一了……算我火气上头,当时说了些难听的话,给你道歉。”
他指着椅子上的书包:“不过你书包里的倒是原来十二班一些同学拜托我们带的礼物。”
赵柯把书包递了过去,抬眼间看见输液瓶里的药液快空了,按了按旁边的铃,半天没有响应。
“怎么回事?”单手抱书包的虞望问。
赵柯又按了一次:“叫呼铃没反应。”
莫以寒去隔壁两张床的床头各按了按:“这些也没有。”
“我去叫护士。”
赵柯扔下这句话,人已经走出门了。
莫以寒把粉色礼盒放到病床旁边的深蓝色桌上,虞望拉开书包,里面大大小小有四五个礼盒,有些糖和文具散落在底部。
礼盒后面,熟悉的练习册夹着四五张卷子。
莫以寒也看到了:“你们班作业,好心给你带过来了。”
“真好心啊。”虞望附和一句。
翻过夹层,虞望看到自己用来记语法的本子,中间被粉色不知道什么东西隔开。
虞望一下子想到……
莫以寒看虞望翻着翻着,整个人僵住,他在书包上探了探,也看见那个粉色不知名事物。
“情书?”莫以寒问。
虞望把粉色信封抽出来,小声说:“完了……”
“这是傅夜给栾子楠的,他让我帮他送。”
莫以寒不知听到什么搞笑的事,笑着说:“你送?到时候子楠跟着你一起被骂,别祸害她了。”
“那那那……你帮傅夜送?”虞望意识到自己出院估计还得要个两三天。
莫以寒本身不想做这么麻烦的事,看着虞望躺病床上,又下不来,勉强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