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开学迟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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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请考生立即停笔。”
安静的走廊上叠起一阵又一阵的嬉闹声——开学第一天的学前考试结束了。
傅夜一个滑铲刚好停在虞望考场门前，教室里零零散散包括虞望在内差不多四个人，他喘着气大喊：“虞望，老陈喊你去办公室，你完蛋了。”
虞望收起手中的卷子，抬头看扶着门框剧烈呼吸的傅夜：“你说谁？”
“陈正青，三个月的假总不至于把他给忘了吧。”
忘不掉，这个是一点忘不掉。
初中部数学组办公室门口，虞望正准备敲门喊报考，手抬起来了，嗓子也清好了……
“哟，虞望。几个月不见一回来就找你们老陈，真就是印证那句——打是亲骂是爱啊。感觉他对你可比对他自己闺女都还上心。”一位端着保温杯的中年教师走到虞望旁边，虞望转过头，恰好对上中年教师身边那位的眼睛。
靠，什么运气。虞望暗自吐槽。
陈正青瞟了虞望一眼，缓缓开口：“他要是有迪雅一半听话，说不定现在就不站在这了。”
中年教师笑着走开了，陈正青打开办公室门，虞望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四四方方的房间内，此起彼伏地打字声充斥每一个角落，全办公室唯一的一扇窗户正对着门，窗台上有一盆不知道品种的小白花，以前初三十二班的同学都知道，这盆小白花是陈正青养的。
“叫你来是因为什么事，你知道吗？”陈正青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虞望想了想：“如果我说我在马路上看到一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拄着拐杖的老人……”
“这套说辞你上个学期最后一次月考迟到的时候，已经用过了。”陈正青的脸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么重要的考试你还能迟到，是态度问题了！！我给你说了多少遍，不管你现在学习有多好，态度不好……“
虞望反复看着墙面上挂的钟表，陈正青滔滔不绝念经的声音左耳刚进，右耳马上就出去了。
百无聊奈下，虞望往隔壁桌一瞥。
………
“滴答滴答”
………………………
世界好像安静了一下，自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浓烈的既视感。
隔壁桌也站着一位男生，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蓝色牛仔裤，貌似是个转学生。
连京的暑假一周前就结束了。
明珠中学分完班后，开学的第一个上午都是入学测试，这是很多届的老传统。
昨天军训刚结束，虞望在操场上找赵柯和莫以寒，拥挤的人潮中他扫过许多眼，要找的没找到，却看到一个意外的人，那仅仅是一个背影。
偏偏看见背影的时候，虞望的第一感觉告诉他：是他。
虞望不敢确定是不是昨天军训看到了那位，可感觉格外强烈，他心说：不会真的是他吧？
“念在这是你高中生涯第一次犯，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的行为，写一篇检讨交给我。”陈正青说完喝了一口水，水都咽下去了，还不见面前的男生有任何回答。
“听到没有？”陈正青重重地敲了敲桌面。
虞望回过神来，猛地点头：“听到了！”
“听到就行，回去上课！”
眼看陈正青拿起了手边的卷子，虞望的视线也投向了男生的方向，他抬起的脚步异常慢，视野里周遭景象一刻不停地变换，唯独中心没变。
男生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没有预兆地转过头，恰恰对上了虞望的视线。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虞望的第一感觉是慌张无措，好像偷窥什么被发现，他立即转过头，走出了办公室，门刚关上，他又看了几眼，随即转身，走回高一年级教学楼。
连接两栋楼的天桥格外空旷，可能是因为学生们都去食堂吃午饭了，也可能天桥过于高压根就没有多少人会来。
虞望趴在栏杆上，白日的尽头是一片无尽的蔚蓝，淡淡的薄云粘在天上，随着天幕的拉扯，向一个方向走动。
忽而刮来一阵风，耳边响起不徐不疾的脚步声，声音越发近，脚下的铁板发出轻微震动，一下，然后停住了。
“这不是我们明中外语一班的扛把子虞望吗？”来人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扛把子开学第一天就被喊进初中班主任的办公室，看来这个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
虞望缓缓转过头，看清来人的嘴脸，笑道：“总比考试作弊还进不了一班的人强。”
“你！”曾蒙紧紧咬住下唇，眼中的怒意溢出眼眶，他快步走上前，猛地逮住虞望的衣领：“你们社群上来的人，没资格说这些。”
“就算我作弊，我一样可以级考，一样能进分院。”曾蒙死死盯着虞望，推着他一步一步往后走：“而你们，这群泥沙里挣扎出来的废人，尽管碰了狗屎运来到内城，下场也和天都垃圾场里的人差不多。”
虞望被推到天台边的柱子上，曾蒙拎着他的头用力一砸：“哦，差点忘了，你们连天都的垃圾都做不成。”
牵制住虞望的那只手很用力，暴起一条接一条的青筋。
虞望本想抽出另一只手，尽量不“伤害”他，把他推开之后再跑走，结果手还没有动，一只强劲有力的臂膀拉过他，一脚踹开曾蒙。
曾蒙失衡在空中，被甩出一米远，砸到铁板上回荡起一阵撞击声，疼痛让他下意识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余光瞥见楼底有老师往这边投来了视线。
虞望胸口因为曾蒙紧抓衣服的那只手，衬衫被撕掉一大块。他赶紧低头把校服的拉链拉上，抬头看见少年还站在自己身前。
少年的校服被风鼓了起来，挡在虞望面前，做好防守动作，看上去很像练过。他走到曾蒙面前，扯走他手里的白色的布料，不屑地说：“明中家境优渥的人多得不是，比不起人家，来虞望这找存在感吗？”
莫以寒冷哼一声，转过身把虞望拉走。
曾蒙面色红得发紫，咬牙切齿说：“你......你给我等着，莫以寒。”
两人绕了个路，才到高一年级教学楼，虞望没有直接回班，跟着莫以寒去理综一班找赵柯。
莫以寒把那截布料塞给他：“你可真够出息的，要是小爷我没来找你，看你怎么回来。”
“你这样做有点莽撞。”虞望接过从自己身上掉的布，话音一转：“但是真的爽！”
白布皱皱巴巴的，虞望环顾四周，连个垃圾桶都没有，下意识揣裤兜里晚点去扔，手指碰到一个塑料材质短而细的圆筒。
“之前课上曾蒙老是针对你，我只是感觉他可能偏见比较大。”莫以寒说：“是什么时候连下课都要霸凌你了？”
虞望支支吾吾，显然并不想说这件事，在莫以寒捏了捏拳头的时候：“就上个学期，呃，快期末的时候。”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和大柯？”莫以寒顿时有点来气，“他今天很明显就是故意堵你的啊，六楼天台平常连鸟都懒得来，怎么你就偏偏遇上他了。”
看见虞望并不想开口解释，一种无语感穿进莫以寒的脑门，他感叹：“真是儿大不由爹，有事都藏着掖着了。”
赵柯抬头的时候，两人刚好走到班级门口，他皱了皱眉头问：“虞傻，你不怕热感冒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虞望来的路上把那截布料的一小半缠在了兜里的笔上，现在正抬着挥来挥去的：“先去吃饭，边走边说。”
靠近西门的食堂人不是很多，三人到的时候午休铃已经打了，空旷的空间零零散散不过几个人。
听完事情经过，赵柯瞟了莫以寒一眼，又看向虞望：“身份信息都是保密的，曾蒙怎么认为你是从社群上来的？”
“不可能因为我们回家都是往城边走的吧？”莫以寒随口道。
虞望点头：“有可能。”
赵柯看向虞望：“我们三个都住那边，那他为什么偏偏揪着你不放。”
“呃……”虞望咬下最后一块肉：“不知道。”
“难道是那个传闻？”莫以寒刚说完，虞望的勺就掉地上了。
虞望的表情不太自然，僵硬地把勺子捡起来：“ 都好久以前的事了。”
“那就是了。”赵柯放下勺子，看见莫以寒喝完汤，端起餐盘说：“走吧，回教室。”
走回东教学楼，刚上二楼虞望就和两人分开了。
午间的太阳格外刺眼，虞望眼睛有些干涩，头有点昏。走廊上空无一人，他没有进教室，在班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东教学楼旁边隔着一座山，是校园的最东边。轻风依旧，虞望清晰地看见远处的风吹草动。空气暖洋洋的，很容易就出一身薄汗。
虞望摸了摸后脑勺，砸到墙壁的那还微微泛疼，他使劲压了压，抬开手后没那么疼了。
他趴在瓷围栏上，阳光没了屋檐的遮掩，尽数洒在脸上，眼前铺满光辉，世界变得很白很白，最后融入一片漆黑。
“小望，小望，快醒醒，别吓妈妈啊。”他依稀听到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只觉得好热，嘴巴好干。
他下意识脱口：“妈、妈。”
声音骤然混合在一起，耳边响起一阵又一阵鸣响，他猛得睁开双眼，白茫茫的天花板映入眼眸。
身体的神经细胞重新运作，五感恢复功能，他认出这里是校医室。
“中暑晕倒了而已，还好送来得及时，现在没什么大碍了。”
虞望躺在病床上，看向身旁蓝色的帘子，清晰地听见了校医的话，墙上指针不停地行走──午休时间快结束了。
他坐起身，还没掀开被子，手顿住了。
隔着帘子响起一道冷清的男声。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音色很陌生，可说话的一些语调，又让虞望感到熟悉，他欲开口说话，刚一发声，就止不住地咳嗽。
嘴巴太干了。
他舔了舔嘴唇，一抬头就看见校医走了过来。
“醒啦？”校医上下观察了虞望一遍，从旁边饮水机给他接了杯水。
“你刚刚中暑晕倒了，回去多喝水，还有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就不要长时间暴晒在阳光下了，尤其是抵抗力不是很好的人。”校医说完看了他一眼。
虞望挠了挠后脑勺，咳嗽两声缓解尴尬：“谢谢医生。”
校医见这大小伙没啥事后，转身准备回去继续工作，还没走一步，小伙叫住了她。
“等一下！”虞望喊住校医，磕磕巴巴地问：“请问你知道是谁把我送过来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开学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