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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西域往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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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二人到了城西的香料坊,已是下午,正是日头最足的时候,路上的人都不多。
“此处叫迷梦坊?”许逢安看了眼匾额,觉得总有些怪异感。
江非玉拴好马过来了,把之前听到的传闻都和许逢安说了一遍,“据说,迷梦坊原先是一家叫迷楼记的胭脂香膏的铺子,后来从西域来了一个香料商人,从原来迷楼记的掌柜手里买下了这个铺子,做了幕后大老板,这才改名叫迷梦坊。”
“管他叫什么,先进去看看。”许逢安撩了下前摆径直走了进去。
迷梦坊虽说是香料铺子,但没有意料中纷杂的香气,反而干干净净的,透出一股古朴的韵味来。
“两位是生面孔,想看看什么样的香料?”柜台后面的掌柜见有人来了,立马站起来到前面来接待他们。
“有西域的香料吗?”江非玉先开口问道,脸上神色似笑非笑,眼神冷然、直勾勾地盯着掌柜。“不是别的,就是那款奇香,叫做古丹。”
“这……”掌柜眼神飘忽躲闪,“有时有,只是这香名贵,万两银子也只能买到一钱……”
“钱不是问题,我也有钱买,只是,买前看看货,这总是要的吧?”许逢安真诚地看向掌柜,好看的桃花眼里写满无辜。
“两位贵客何必为难他一个掌柜呢。”大堂后面的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华服美人。
一看便知,是西域人——金色卷发,如天空般清澈湛蓝的眼眸,却穿的是江南产的绸缎,戴的是碧玉扳指。
“在下拜图拉。”拜图拉说着标准的中原官话,却依旧行的是异族的礼节,右手搭上左肩、微微俯身。“是迷梦坊的大老板,不知两位贵客要名香古丹做什么呢?”
“自然是讨心上人的欢心。”许逢安笑起来总是一副款款深情的样子。
拜图拉仿佛被许逢安的笑容晃到眼睛一样,忍不住偏过头错开他的眼神。
“咳咳。”江非玉咳了两声,示意许逢安差不多得了、收敛些。
许逢安扭头朝着江非玉更加真诚地笑了一下,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小声说道,“情况特殊,特殊对待。”
拜图拉却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可是,许公子你打伤了我朋友的手下,我不是很想卖给你,怎么办呢?”
许逢安一句“我什么时候打伤过你朋友的手下”就在嘴边差点喊出来,突然想起早上那个被自己一掌打伤的蒙面人,顿时脸色有些难看。
“拜图拉先生,这怎么可能呢。”江非玉上前一步,先开口反驳,“若说是逢安拿剑伤人还有几分可信,可说逢安出掌伤人这是万万不可能的。江湖上人人都知,溯雪公子筋脉凝塞,根本做不到运功出掌。”
许逢安在江非玉身后表情依旧是无辜的样子,眼底滑过一丝吃惊。“是啊,拜图拉先生,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拜图拉被他们两个人给气到发笑,“好,好。那这古丹,你们甭想拿到。”
“那便不要了。”
说罢,江非玉拉着许逢安离开。
虽然江非玉没有表现出来,许逢安感觉得到他在生气。
骑马走了好远,许逢安才心虚地开口问,“江兄,你到底在气什么?”
“我只是想起来,咱们第一次相识,你被下毒,从此筋脉凝塞,无法像以前一样运功催动内力,你当时依旧没心没肺的样子,还在和我开玩笑。”江非玉感觉到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疼,“明明是因为我家的事连累了你,明明那毒是冲我来的。”
“我可以问一问,你刚刚袒护我,打心底相信我吗?”许逢安勒马横在江非玉前面,盯着他的眼睛。
“我信你。”江非玉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你应该说你不信。”许逢安苦笑着,“我原本都打算跟你和盘托出了。对不起,是我一直瞒你。”
“不要道歉,真的要算起来的话,是我欠了你。”江非玉摇了摇头。
“其实呢,我偶然遇到过一个自称天山老人的人,他教了我一套掌法,以气化剑,将掌力想象成剑招。”许逢安抬手隔空拍向旁边的一棵枯树,看着那棵枯树轰然倒塌。“所以,这才是真正的许逢安,许逢安的掌法,比他的剑更快。”
“这招叫什么?”江非玉不自觉呢喃出声。
“折花拂柳。”
枯木倒塌,但周围的树木花草却没有受到掌风的波及,看起来就像是一阵风吹过而已。
“好!”江非玉忍不住出声赞叹,“逢安,这招甚妙!”
“江兄,这套掌法的事,还请你不要外传。”许逢安垂眸,“虽然我不喜欢这个所谓正道给我冠上的名声,但是目前还有用。就像你抛弃过去、隐姓埋名做一个杀手,为了报仇一样,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
许逢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江兄,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但你万万不可告诉阿眠。”
江非玉静静听许逢安说完,大为吃惊,不可置信地看向许逢安,许逢安只是点点头。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江非玉豁达一笑,“还是先想想,怎么给真正的琴师洗清嫌疑比较重要。这些事,就算机关算尽也难以把握。”
“好。”
在江非玉与许逢安回客栈的路上,江非玉突然转而进了树林。
“江兄,你这是……?”
“嘘,下马,别说话,跟我来。”
江非玉警惕地观察四周,往前走了一段路,在一堵高墙后停了下来。
“翻墙?”许逢安看了看墙头高度,有些忐忑。
江非玉拉过许逢安的手臂,绕过脖子搭在自己肩上,“有我在,哪有翻不过去的墙。”
即使多带一个人,江非玉也轻而易举地翻过了高高的墙头。
许逢安落地后打量着四周,宅子的制式为四方围合,中间有一颗巨大的银杏树。
“这里是宁府旧宅。”江非玉脸上浮现得意的神色,“说不定这里能找到一些东西。”
许逢安有些迟疑,“宁府旧宅?”
“对,昨夜夜探宁府的时候,听到两个守门的差役闲聊到如今的是新宁府,搬过去不过三年时间。过去此处才是主宅。”
江非玉带着许逢安顺着墙根往前走,顺手推开了一扇门。
不过巧的是,这间屋子正是宁长史曾用过的书房。
书房里的物件已经积了灰,可地板上干干净净,则证明有人时常来这里。
许逢安对着一张挂起来却卷起来的卷轴产生了兴趣,伸手便取了下来徐徐展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美人折花图。但仔细看看,这画上的似乎画的不是中原人的样貌。
“江兄,你看这画……咦,落款是……乐昭?”许逢安面色凝重,“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是西域大月氏部族的公主。”江非玉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当年和亲到中原,却在沙洲被人劫杀,从此下落不明。皇上为了安抚大月氏部族还给了许多粮草、书籍、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