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总在咳血》碎月醉

6、七月

　　夜觞这次要比上一次醒转的早许多，尽管到了第二日的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满天的时候——才稍微能够下床走动。
　　“哥哥小心。”夜昭个子小小的，却也是尽力在护着夜觞，尽自己所能照顾着他。
　　“渴了吗？要喝些水吗？”
　　应玥在旁边看着，虽然不知道这对兄弟从前是如何相处的，但就眼下看来，夜昭其实是愧疚的。
　　夜昭大约是在想，如果不是他提到了那个偷走哥哥玉佩的人，哥哥是不会突然又病重的。本来哥哥的身体就不算好，常年用药养着，他应该知道的，却没有注意说的话，让哥哥更加难过。
　　夜觞反应也是颇为值得玩味，他并没有拒绝夜昭的照顾，甚至是有些享受这个过程。
　　“不渴，倒是有些饿了。”夜觞走了几步在靠窗的软榻上坐下，就算是只走这么几步路，也还是让他微微喘息。
　　“我让人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点心。”夜昭连忙收回伸向茶壶的手出去叫人。
　　等夜昭出门，夜觞却自己伸手倒了杯茶。是阿醉才烧的滚烫的茶水，没有什么精细的手法，只是用滚水冲泡茶叶。
　　水还冒着热气，茶叶也没有彻底舒展开，茶汤只带了些许的浅碧，入手还有些烫，但是夜觞握紧了手心的细瓷茶盏，觉得就是要这几分热度才能让心里热乎熨帖。
　　“怕他不小心烫着？”应玥看着他的做派，笑着调侃了一句。
　　夜觞也是会以笑意：“他愿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是心意，我到底也是兄长，不能推辞也要斟酌着护着几分。”
　　不过对于夜家兄弟的事，应玥也没有再放更多心思了，该知道的迟早会知道，眼下更重要的是再度梳理收集的那些信息。
　　经过龙卫处理再放到他面前的信息陆陆续续送到，尽管人手渠道不多，但搜集来的消息却不少。
　　“十七年前云生二年，岐山境内忽然传出绝色名声的美人共计六十七人，只是红颜薄命，到如今还活着的只有十一人”
　　活着的人里面，五个花楼的娘子，三人赎身给地方的富商为妾，两人挑了贫苦书生自赎做了掌家娘子。剩下的六个都是当地官员的女儿，画像没怎么见到，但是五个都是庶女，想来当初是要谋取一门好些的婚事，大都算是高嫁。只有一个嫡出的女儿，可惜反而是名声被污才传出来的，现下在尼姑庵里青灯古佛。
　　存在就有痕迹，活着的人生平来历都能查的清楚，倒是死了的，撇去那些刻意被捧出来的花魁娘子，重重筛选后有三人却是云里雾里。
　　一位名叫白虹，自称是父母双亡，亲戚觊觎家财逃出来的，到岐山城时身上带着大笔的银钱。她在岐山城住下，还开了家胭脂铺子，还没查出来到底是天意眷顾还是背后有人庇护指点，生意都做到官夫人面前，也没有遇到什么为难。只可惜没两年染上风寒，久病难愈撒手去了。
　　一位是个被人从河里救起来的小姐，救她的是个河边讨生活的汉子。这个小姐被救起来后什么都记不得，但是都说她教养很好读过书。中间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这小姐就和救她的汉子成了亲，虽然娇养做不了太多针线活，但因为识字，在当地村里教孩子识字念书也美满。可惜婚后没过一年，碰到好色的公子哥儿被抢走了，没几日就传出死讯。
　　最后一位只在岐山城露过几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岐山城住进了岐山食为仙里，每次出现都引得万人空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只是忽然就很长时间没有看到。
　　“食为仙里的事实在不便探寻……”流风也无可奈何。
　　应玥了然点点头。食为仙明面上只是一家酒楼罢了，知道的人却清楚背后是云京的宗室，不，连宗室也不能在食为仙乱来摆谱。远的且不说，当代食为仙的东家可是以非云姓封公主，可自由出入宫禁，比云皇亲生的几个儿女还要受到宠爱！单是这一点，就没有谁胆敢造次了。
　　“活人先放放，查那个小姐还有孤女。”应玥慢慢收拾手边的条陈，一遍梳理自己的思路，“食为仙我稍后写信给兄长，请他找月璃帮忙，你们顺便也查查除了食为仙还有什么其他消息。”
　　“不急，我在岐山至少停留三个月，入冬雪前御礼启程查到些消息即可，重要的是真实性。”
　　天越发的暗了，空气中也隐隐带上些许秋日的寒凉。
　　“哥哥，晚上昭儿想和你一起睡。”孩童稚嫩清的声音明亮清澈，像一泓清泉洗刷淡淡的阴霾。
　　“好，阿昭给我暖手好不好？”温和的少年声听得出笑意。
　　回想起来怀抱夜觞回来时，除了瘦弱纤细的感觉，外面的手触碰时确实是冰凉的。应玥当时未曾在意，之后也只是感觉病人这样也是常有的没有多问。
　　虽然想要做些什么，但是小孩儿本就火气大。这个时节也不好说给他烧炭。应玥最后只是让人多关照些，晚上风大了的时候注意着门窗关上，别染上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