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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七月 ...

  •   说起来,应玥是打着出来找乐子的由头来南岐,但是真的出去玩的时候并不很多,这几天更是待在屋子里没怎么出门,也就前天七夕晚上出去走了走。
      “你都能南岐这么多天了,都不知道哪里有好玩儿的吗?”云宣不敢相信,“我怕是问你隔壁家那个小孩子都能问出个一二来,你跟我说不知道?”
      应玥确实是不太清楚这些的,他也不是很想和云宣详细解释自己的真实目的:“那你倒是去问啊!”
      “好玩的吗?这里没有什么好玩的呀。”所谓隔壁家的小孩儿是夜昭,夜昭也不是很明白这些“大人”。
      “来南岐的外地人,大部分只是稍作停留。然后想着去岐山上。”祝五药看不过去几个人闲着无聊逗弄小孩子,就让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阿芨带两位少爷出去找乐子——“也让病人静心,好好静养几天再想其他事。”
      带着夜昭出来玩的应玥和云宣并不觉得麻烦,毕竟这个小孩儿嘴甜懂事,长得也好。
      “阿芨是一直跟着祝先生的?”云宣已经知道五药堂和祝五药的联系,对此颇感兴趣。
      “惭愧,阿芨只是奉命照顾祝先生。”阿芨比两人年纪小些,个子却是相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人教出来的,面对天潢贵胄也是不卑不亢也不会让其感觉不悦。
      ——谈吐有致,言辞清楚。应玥私下的评价极高,若非阿芨自己都坦诚是公子奴仆,云京差不多的小世家公子也不过如此。
      说起来除却相邻的岐山,南岐城里可以解闷的地方并不少。
      “岐山中因为筹备御礼,山中猎户布设了许多陷阱,即使有熟悉的山客向导也会有可能受伤,所以还是御礼启程后三五日再去才安全。”
      那个时候差不多也是深秋,秋高气爽,枫林尽染,也正适合去赏景散心。
      “南岐不大,但是岐山有名的几家都有别院在这里,年轻一辈的不想总在岐山城被长辈拘着就会来这儿。”阿芨缓声解释介绍,“吃喝玩乐当然受欢迎,所以西街那里去看看都是乐坊酒楼,当然也有喜欢清净文雅的,南街书坊也是很不错的消遣。”
      “西街还是南街?”应玥询问。
      云宣当然喜欢去乐坊,可以听着小曲儿看看美人,但是看看带着的小孩儿,只能是:“南街吧,前天也热闹够了,刚好看看文雅的。”
      他没有对书坊有乐子报有期望,只是想着到时候看看有没有新奇有趣的话本子解闷儿。阿芨在一边当然看得出表情,但只是笑笑。
      出乎云宣意料的,南街书坊非常有意思——没有某某书坊的牌匾,这一整条街都是书坊的范围。
      就和寻常的街道没有什么两样,中间的路宽敞平坦,两边林立着各色店铺——但是所有的店铺里面都是书,所有的店铺都打通了,整条街上也没有其他的小贩,里面行走驻足的都是穿着青衣儒衫的书生。
      “这可真是——”云宣没有说下去,这实在是非常有财力的商家,也是很有魄力的东家。
      “今日的人不算多。”阿芨笑着带几人进去,“南街两侧和中心都有负责的人手,若是想要纸笔或是吃食都可以向他们索要,还有明日的盛会。”
      书坊是公子的手笔,每月初十都回拿出珍贵的物件当做彩头,或者是残联绝对,或者是限韵赋诗,全凭才华争个高下。
      “上个月的彩头是谭大家的工笔桃花,我记得是公子亲自出的,要咏那桃花,明日再开新题,最优者的诗会提在画上一并赠出。”阿芨回忆着说,“谭大家的画和字如今可是千金难求。”
      所以这位公子是怎么做到的?
      应玥和云宣都是惊讶又好奇,当世可称为大家的不多,谭大家在书画之道上侵淫数十载,传闻里更是行踪缥缈,怎么会想到还有人能做到这一步?
      大约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阿芨低声解释了一句:“公子与谭大家的私交不错。”但是这个不错是到了怎样的程度,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当着小孩儿的面,很多话也不能说的太过分了,对视一眼,应玥和云宣各自散开去找书看,阿芨带着夜昭去人群中听那些学子讨论。
      只见得此方岁月静好。
      彼处祝五药对某个病人可客气不起来,“你是怎么想的?”
      “……”夜觞微微后仰,想要避开带着寒气的目光,“我没有料到这件事。”
      祝五药几乎要忍不住的咬牙切齿,只是碍着夜觞的身体没能说什么重话,只是用力把药箱合上。
      沉默良久,祝五药取出一个针包。
      “确定不会出事吗?”
      银针短的不过两寸,长的大约四寸。
      “嘶——轻些!”夜觞袖子被挽起来,露出大半个胳膊,这半只胳膊也和脸上一样苍白,又纤细得仿佛一直就要断掉。
      “哦?你竟然还能感觉到疼痛,我还以为你的躯干早已化为玉石不知冷暖疼痛了。”祝五药说这话时手上又重了几分。
      夜觞撇过头讨饶:“我身体如何你是最清楚不过的,这几日又……难免会有些差池。”
      没有什么血肉的手臂上此时已经被祝五药扎了十几根针,这些细如牛毫的银针虽然寒光微烁,但在提插捻转之中,浑身却如在温水之中舒适,如果祝五药一开始入针的手法再轻些,不失为一种享受。
      祝五药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要把新增的烦躁也疏散出来几分,:“你身边那么些人难道都是木头傀儡不成?莫非叮咛嘱咐都忘干净了?”
      说话时阿醉提着刚烧好的滚水进来,闻言看向夜觞:“公子有什么需要的?”
      “好啦好啦,他们两个如今也才十四五岁,还是孩子呢。”夜觞含笑给祝五药顺气,又让阿醉将滚水放在暖炉上,“去吧。”
      “孩子?你如今也不过才十六岁,我告诉你,你若是再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能否活到二十及冠都是问题!”祝五药要被夜觞这种温吞气出火,但是还是听得出来,他对夜觞身体状况的关心。
      “没事的。”夜觞用另外一只手按住祝五药,“我还有心愿未曾了结,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去死的。”
      “闭嘴吧!”祝五药忍不住低喝。这种话夜觞也不是第一次说了,但每听到一次,他就更烦躁一分,此刻连收针的动作都多了几分急躁。
      夜觞收拾好衣袖,露出一个温软的笑容,有光从一侧落在他身上,使得他眉眼在祝五药眼里都有些模糊了,只看得见殷红的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恍惚间也只听得见这个仿若莲座下的童子的少年吐出的残酷而冰冷的言辞——
      “我等的时机应该是到了,我经营数年所求之事即将完满,之后还能活多久我都无所谓了。”
      “你——”祝五药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
      柔软的丝棉帕子浸过热水,拧干了还是带着些灼热感,展开包上捶打研磨晾晒多番炮制后的艾绒,再度浸没到热水中,过了几息后取出,滚水变温,手帕犹带着热气。
      沉默看着阿醉给夜觞脱靴泡脚,用帕子敷在方才施针的地方。
      空气中浮动着陈艾的气味,混着房里幽幽的草木熏香,沉闷又致涩。
      “我把他教的很好,一个好看又懂事的孩子,大家都会喜欢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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