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兮迷了眼》木柈

58、让我一个人

　　“明白的明白的，那怎么办？”柏溪兴奋又激动：“长卿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先开车带爸爸妈妈逛逛滨河路，这也是新修的。爸爸妈妈没来过，我觉得晚上的夜景也还行，你说怎么样？”
　　“对对对，这样转一圈就送回去，也不怕会着凉第一次出来我们两个人也好习惯习惯，我觉得特别好长卿真的特别好。”
　　“那我们也不需要等什么周一了，今晚就可以。你说呢？”
　　柏溪激动的说不出话，顾长卿说什么他都点头，只顾点头，一味点头。
　　“今晚，就今晚。”
　　“你怎么了？”顾长卿看着柏溪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又问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紧张。”
　　“没事儿放松点......”
　　“我知道，有你呢。没事儿没事儿，放轻松。”柏溪嘴里一直絮絮叨叨的念叨着。

　　没事，有顾长卿呢！上次那样的突发状况不都摆平了吗？
　　柏溪变成了不知所措的孩子，跑去卫生间刷马桶，“长卿，长卿啊！这个用什么刷呀？就直接用手吗？”
　　“......你不用收拾我早上刷过了！”
　　“哦！”柏溪又去书房看着那一地的木棉，坐在毯子上慢慢的收拾。
　　“你...你在干什么？”顾长卿满头问号站在门口，“这不是摆的挺好的吗？”
　　“...我是想.......我好像弄的不好是不是？”柏溪挠挠了头，“好像还是刚刚比较好看是不是？”
　　“挺好的。”顾长卿挨着柏溪坐下，“我喜欢你...你摆的，独具一格。”
　　“谢谢！”柏溪忍笑，“你那海哥呢？怎么没见人？”
　　“说是要回趟家。估计有事儿吧我也没问。”
　　“你怎么也不关心人家？有这么个人...了，你就应该好好关心他。”

　　顾长卿没有接着他的话，甚至没理他。看着柏溪笨拙的摆弄着木棉，问他：“你很久没跳舞了？”
　　“是啊。”有一朵柏溪怎么放都不满意，拿在手里心不在焉的说：“公司接了‘倾城’的单子，时间排的太紧张了，前一个月都在协调安排。我呢又没有做老总的经验也没有什么婚庆经验回来以后拿着你之前的视频学习。时间上非常紧张所以...没事儿。现在你回来了我会更加合理的安排时间的。”
　　“‘倾城’的单子我走的时候都看过，按说和我们冲突很大的应该没有。胡馨一是有能力调节好的...你都看了那些视频？”
　　“你的。”柏溪终于把手里举棋不定的那朵木棉找到了自己心仪的位置摆放好以后拍了拍手，对顾长卿说：“只要你拍的...全部。”
　　“那你的工作量不小啊！”顾长卿笑着说：“几乎都是我拍的。”
　　“是呀！我发现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啊，是之前学过吗？”
　　顾长卿摇摇头，“没学过，就是自己喜欢自学的。”
　　“真不错，总能找到特别不一样的点。我记得有个特写镜头，是你拍了双香槟色舞鞋之后大曝光背景虚化清晰后变成一双香槟色婚鞋...真的！”柏溪拍了几下手，说：“特别不一样。”
　　顾长卿拍了两下膝盖站起身：说：“你收拾好了吗？”
　　“嗯，怎么？”
　　“follow me”顾长卿冲柏溪挤了一下左眼，伸出右手食指勾了他两下。
　　“......”

　　下午的练功房阳光充沛，连木地板都染上了光亮反射着金色的光芒，这里的窗帘都是遮光帘，顾长卿拉了窗帘屋里一下变得黑暗。柏溪什么都看不到了，忽然顾长卿打开一盏台灯，他摆弄着手里的投影仪一边链接手提电脑，挑着嘴角说：“你坐，请坐随便坐。”
　　“你要给我看什么？”
　　“看了就知道了。”

　　按下播放键柏溪看到那是从指缝里钻出来的光，一个穿着格子衬衣的人踩着滑板摇摇晃晃的滑走在林荫小道上，不是扶着路边的树，就是停下来重新开始很明显是个初学者。
　　视频里的人是背影，但是柏溪知道那是他自己。“这是...这是......”
　　顾长卿竖起食指放在嘴巴上：“嘘，接着看！”
　　慢慢的从成荫的路变成了枯叶的秋景穿着夹克的人双手插兜，单脚滑行瞬间就走远了，在镜头最远的地方起跳掉头接着往回滑，镜头里是柏溪学生时代的模样，他笑着朝顾长卿招手。
　　接下来是图书馆里柏溪依靠在柱子上看书，背包扔在地上放在脚边。一会儿抬头想想；一会儿低头细看；一会儿咬着笔；一会儿闭上眼睛。
　　还有在操场里散步，舞蹈室里练功，甚至在教室里上课，在食堂吃饭，在路上，在校外......每个对柏溪来说平平常常的瞬间，每个对柏溪来说独一无二的场景都在不知不觉中被顾长卿一一记录下来。

　　短片不长、却都是他自己。
　　春夏秋冬阴晴雨雪相互贯通，后期制作唯美浪漫，柏溪有点挪不开眼。

　　“那时候我太穷了，只有一个‘卡片’相机。”顾长卿说：“但是还是很幸运，记录你的整个大学时代！”
　　“长卿，这个可以......”
　　“不可以！”顾长卿关掉了投影仪，笑着说：“不给不卖不赠送。”
　　“？”直接被拒绝的柏溪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才说：“小气！你怎么这么小气！”看着顾长卿开始收拾了，柏溪商量，“再看一遍总行吧？”
　　“不给！”顾长卿说完挑衅的扭着自己的肩膀。“不，给，看。”
　　“别小气嘛！”柏溪站起来抓住顾长卿的手，说：“再给我看一遍呗！”

　　刚刚那个讲了英文有点英伦感的‘小开’瞬间变成了抠抠索索的‘顾扒皮’，顾长卿竟然加快了收拾的速度，“不给不给，就是不给。”
　　“我还是主角呢，都没问你收版权。”
　　“那也不给！这是绝版，只此一家。”
　　“看看呗看看呗。”顾长卿就是不给看，迅速收拾拔掉电源线。“嘿！你还挺会吊人胃口，我就不信！”柏溪抢过来又插回去，“你给不给看？”
　　“不给。”
　　“给不给？”
　　“不...唉哟，你怎么咬人呢？柏老师你...怎么还咬？”柏溪咬着顾长卿的手腕儿不松口，“你先松开，你先松嘴咱们万事好商量！”
　　柏溪摇摇头，还是不松开。顾长卿突然用力把柏溪撂倒，压在地上一顿挠痒痒，“你还咬我啊？你再咬一个咬一个给你咬，咬...啊！你还真咬，松松松疼疼疼，柏老师...柏溪！我艹！”

　　两个人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撕打起来，顾长卿舍不得下手只能各种口头威胁，柏溪用右手掐他就控制住柏溪的右手，柏溪换了左手他再去抓他的左手。左手换手右手周而复始掐的顾长卿叫苦不迭，不是被掐就是被咬顾长卿最后只剩讨好求饶！
　　然而柏溪没什么顾虑，要咬都是真咬专挑软肉。要掐就得用力专掐大腿根儿......

　　这架打不成！

　　疼痛中的顾长卿立刻清晰了思路，心想：再打下去自己不是被咬死就得被掐死了，无论哪种‘死法’都不是他愿意的。他抓着柏溪的两只手举过头顶压在他的身上，终于制止了柏溪，“我看...看你还怎么掐我，真的太疼了。你是真掐呀柏老师，用力咬下黑手的掐啊！”
　　“掐当然是真掐了，不用力掐那叫摸！”柏溪动弹不得放弃抵抗扭了两下，仰起头对他说：“你这就是用蛮力你知道吗？顾总胜之不武！”
　　“我这还用蛮力？我都要被你掐死了，我大腿根绝对青了你信不信！”
　　“我不信，你给我看看！”
　　“行，我一会儿脱了给你看看！你看看，你先...你自己看看你给我咬的这几块啊...表！”
　　“哈哈哈给您省钱啊，全球限量！”
　　“那我谢谢你！”柏溪又开始新一轮的使劲挣扎，顾长卿使劲的按住他，“你还动！”
　　“你放开我，顾长卿你放开我！”

　　你放开我！
　　顾长卿你放开我！

　　宛如一根利箭，快准狠的直击顾长卿的心脏。这个姿势...顾长卿不堪忍受的回忆仿佛决堤般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锥心的痛苦又一次席卷了全身。顾长卿放开柏溪躺在他身边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他心里想：我放开你了柏溪。

　　“你怎么了长卿？你这是怎么了？”柏溪看着顾长卿弓着身子捂着心口痛苦不堪一时有些无措，“你，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事。你...让我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让我一个人。”
　　“......”

　　柏溪退出来轻轻关上门，顾长卿闭上眼睛躺在黑暗中。遮光帘效果极好，让他想起了那天晚上...他不愿意提及的、不愿回忆的、不愿面对的。

　　他想把一切好的，最好的。能的，可能的。全都给柏溪不成想最后......
　　最伤害柏溪的竟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