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兮迷了眼》木柈

56、女大三抱金砖

　　柏溪的下巴搁在顾长卿的肩上，闭着眼睛重重的点头。
　　“你相信我吗？”
　　“信，我信。”
　　“嗯，相信我睡醒就好了。”顾长卿拉开一点距离看着柏溪，虚虚的敲了一下他的脑门，笑嘻嘻地说：“我看着我们佛宝是要哭了呢。”
　　“没没有，谁要哭了。”
　　“哈哈哈出去坐坐吧。”顾长卿拉着柏溪往外走，说：“今天饺子是吃不上了，我想想还有谁家的饭好吃。”
　　“你的伤......”
　　“没事儿，过会儿去包一下。万一看见血又刺激到妈妈就不好了。”

　　护士换班的时候妈妈醒了，柏溪没有进去站在门外面。顾长卿扶着妈妈坐在轮椅旁陪着爸爸，“你就这么回来了不耽误学习？”
　　“不耽误。我学习好！”
　　“虚心点儿。”妈妈用食指戳了顾长卿的太阳穴一下，“你这个手臂是怎么弄的？怎么还包着纱布受伤了？”
　　“我，我摔的...不小心。”
　　“跳舞摔的？”
　　“对，是是是跳舞摔的。”顾长卿撒娇似的说：“疼死了。”
　　“是吗？来给我看看，你小心点儿呀。”顾长卿索性坐在地上趴在妈妈的膝头，“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再大的人儿也是妈妈的孩子，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哈哈哈你是宝！”
　　“那我必须是宝，是我妈的大宝爸爸你说是不是？”
　　“呜呜，呜呜呜。”
　　“哈哈哈不羞的你，这么大的小伙子。”

　　笑声从屋子里传来回荡在走廊里，柏溪立在门口听着顾长卿颇具风格的歌声也笑了。其实自己以前经常忤逆爸爸但是真的很依赖妈妈...
　　“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柏溪低声哼唱。

　　两个人回到家的时候海峯还没有回来，顾长卿小心翼翼地看着柏溪。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怕你心里有负担，真的别记在心里。妈妈今天这种情况真的都算是好的。之前......”
　　“你这个伤疤是我妈弄的吧？”柏溪扯开顾长卿衣服的领口，在他胸口有一条五厘米左右的疤痕，柏溪用手摸着说：“是吧？”
　　“是。”
　　“长卿，如果没有你......”
　　“没有如果。”顾长卿用一根手指放在柏溪的嘴巴上，苦笑着说：“不要有这样的如果，不要有也不会有。有我柏溪，你的生命里有我...哪怕以后你结婚了，我们...不再联系了你的生命里都有我。不要有那样的‘如果’...那对我太残忍了。”

　　是心碎的声音吗？
　　柏溪的听觉不确定、但是揪心的挖心的痛心的撕心裂肺般的痛觉实在是太...柏溪非常确定。
　　是心痛的感觉。

　　柏溪捂着胸口点着头重复道：“没有如果。”

　　屋子里安静的很灯已经关了但是并不黑，今晚窗帘没拉柏溪躺在床上看外面的天空。
　　“夜里有点凉了，我明天去再充点天然气你晚上开暖气吧。我离...我怕你夜里着凉。”顾长卿躺在沙发上。
　　“你是怕我生病了又得照顾我吧？”柏溪顺口说了。
　　“我巴不得你生病了照顾你。”顾长卿说完立刻后悔，“呸呸呸，生什么病生病。呸呸！”
　　“呵呵你还挺迷信。”
　　“这不是迷信...有时候吧好的不来坏的就应了。”顾长卿枕着自己的手臂，说：“明天...最近这几天吧我都要去疗养院。你去吗？”
　　“嗯？”柏溪支起上半身，“我能去吗？”
　　“能啊，别刺激咱妈就行。”
　　“那我去，混个脸熟也好啊。”柏溪重新躺好，说：“在我妈面前我可是顾长卿呢。”沙发里顾长卿咧着嘴笑了。

　　之后的五天，柏溪每天都和顾长卿去疗养院。大夫建议柏溪先不要刻意的出现，所以每次都是顾长卿进去陪爸爸妈妈。不过午后阳光充足顾长卿都会带妈妈出来晒太阳。
　　秋天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柏溪坐在水池边的长椅上看着妈妈，妈妈面对着已经开败了枯萎了的花坐着。柏溪本想把那些谢掉的花都清除掉他觉得看着怪凄凉的，但是妈妈不知道怎么的却每天都要看着。今天也一样。
　　“今天有点风，妈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拿个毯子盖在腿上，你等我一会儿。”
　　“没事儿。那你再帮我倒杯水吧，放点菊花。”
　　“好的，我再给你搁几块冰糖。”顾长卿转身往里走。

　　柏溪定定的看着，妈妈的头发花白了但是脸色还好。柏溪的眉眼和妈妈长得很像现在妈妈的眼尾也布满了皱纹......
　　“你来。”柏溪看见妈妈向他招手一时不知所措，“就是你，你过来。”柏溪点点头，慢慢的走过去。那天的情景还在脑海里无法抹去，柏溪战战兢兢走过去，蹲在妈妈前面抬头看着她。
　　“阿姨，你叫我？”
　　“嗯，你怕我？”
　　“不...没有。”
　　“说谎话。”妈妈面带不悦之色。
　　“有点怕。”柏溪改口说：“我怕你赶我走。”
　　“我认得你。”
　　“什么？”柏溪几乎都要站起来，“你...您说什么您认得我？我我我是谁？”
　　“阿姨认得你你就是缠着我们佛宝的那个小伙子。”柏溪的心里七上八下如同坐着过山车，忽然又放松了只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们佛宝很优秀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柏溪垂眸，无论是佛宝还是顾长卿真的都是优秀的。“他真的是...很优秀。”
　　“是呀你既然知道，那阿姨也不和你绕圈子。你觉得你这么纠缠下去有什么用？还不如趁早点，识趣一点也好过两个人都难堪吧？”柏溪抬头看着妈妈，阳光洒在她身上柏溪不自觉的伸出手扶在妈妈的膝头上，听她说：“其实我是挺喜欢小于那个女孩子的，只是她比我们佛宝大几岁好像是三岁。但是俗话不是说，女大三抱金砖。就是不知道佛宝自己是怎么想的。”
　　“女大三抱金砖。”柏溪笑了笑。
　　“我是不太同意早恋的，太影响学习。”妈妈一脸正色，“但是......你离开过一段时间是不是？那段时间佛宝的状态就很不好，背东西也慢注意力也不专心。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现在你回来了你看看佛宝又活过来了。阿姨就想和你打个商量，你看能不能......”
　　“妈。”顾长卿端着水杯走过来，说：“打什么商量能不能什么？你们俩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打个商量给你找个女朋友。”
　　“......妈我不是还，上学呢吗？”顾长卿觉得自己快三十大几了这么说有点...装嫩尤其在柏溪面前，但是...顾不得了。“不是您说的上学不能谈恋爱吗？”
　　“可是...你心里总是惦记人家小伙子...妈妈跟不放心。”
　　“我没...您怎么？我怎么我就...我怎么就就就惦记人家小伙子了。妈，你说什么呢？”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子莫若母，我怎么能不知道。”妈妈抬手戳了一下顾长卿的眉心说：“我给你收拾东西的时候看见你藏了人家的照片。”
　　“！！！”顾长卿真是有理说不清，哭笑不得的想：那照片难道不是一直摆在你们家的吗？

　　“阿姨我明白。您是觉得我配不上佛宝。”柏溪低着头苦笑着说：“我心里清楚我是...”他抬眼看着顾长卿，说：“我是配不上他。这么多年了我更是不该再有这样的想法，之前他就优秀现在我和他的距离更是远之又远...他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佛宝会幸福的你放心吧，有您他一定幸福。”
　　顾长卿看着柏溪看他的眼神那是种错觉吗？为什么顾长卿觉得他说的这些话好像真的是想告诉自己什么。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以后想来跟着佛宝来直接进来别躲躲藏藏的。阿姨包饺子给你吃。”妈妈紧握着柏溪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佛宝就爱吃我包的饺子。”
　　“我听他说了，总是夸您的饺子好吃呢。”
　　“哈哈哈你也尝尝看看他骗你了没有。”

　　终于、
　　好多年了，终于又牵起了妈妈的手。
　　以顾长卿的身份。

　　爬山虎红彤彤的爬了满墙映在妈妈脸上红光满面的，妈妈笑着顾长卿吹捧着柏溪跟着一起高兴。那天在门外的羡慕终于融入其中，顾长卿握着他的手他握着妈妈的手。
　　疗养院高伯伯养的鸽子飞回来了‘咕咕咕咕’的叫着，围着他们三跟人转悠。妈妈被顾长卿逗笑着合不拢嘴，笑声再一次惊的鸽子振翅飞起来。柏溪吓了一哆嗦，妈妈伸手把他往怀里揽了揽。
　　顾长卿惊喜的笑了站起来搂着柏溪的肩头让妈妈靠在他的身上。
　　柏溪望着顾长卿...内心的安稳原来，真的是来自身后的顾长卿。

　　张俪的问题再一次在柏溪耳边响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顾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