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番]他和她的故事》果灯阿珀

48、第 48 章 请指教

　　球场内喧嚣嘈杂。

　　朋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男人，说，“干嘛……大叔，你们认识？”

　　她不止是在问我，还在问他。

　　我又摇了摇头，一把拉着朋友往里走去。

　　比赛要开始了，朋友跟着我一起，回头看了看男人，凑到我耳边，还在说：“他好像是个名人。”

　　我努力扭动脑袋回头看，好几人围了上去，手里拿着什么，有极为热切的，而男人好似要回过头来，我立刻收回了视线。

　　脑袋已超出我的控制，运转飞快到无法思考的程度。

　　“……我有些不舒服，”我一把将饮料塞到朋友怀里，“帮我和老师说，我要回去了——”

　　朋友还没来得及喊我，我就翻过最后一排椅子进了人群，去往另一扇门，脚步不停，逆流而出。

　　手机没人接，这个时间妈妈应该在家，不知道是不是在睡回笼觉……我就知道，她明明每年都会带我出国旅游，自己也做的是翻译方面的国际化工作，祖父祖母明明住在东京，她却带着我呆在根本和她毫无关系的小镇，说是为了安静留下，实际绝对是惹上了什么人……！

　　电影里的情节一个又一个穿过我的脑袋，好似逃亡生活要开始。

　　我跑得飞快，在每一个转角都没怎么停顿，虽然天天上下学都要上下坡，体力还算可以，几条街的距离也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等到能看见家门，电话终于通了。

　　“怎么了，冬，我刚睡着了，”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还带着困倦，“比赛就结束了？”

　　我放慢脚步走向门口，不断咽口水，好不容易在妈妈的几次“发生什么了中”说出话，我说：“我在家门口。”

　　“欸？”

　　待我走到门口，阿大已经冲了出来，隔着栅门扑向我。

　　我还在平复呼吸，撑着门栏，连打开矮栅的力气都没有，任米色大犬的爪子在我按着栏杆的手上蹭来蹭去，它已在蓄力准备跳出来，被我勉强按住。

　　又过了十几秒，妈妈绕过花园走来，她手上提着一个包，虽然看似平静，但架势完全就像是电视剧里逃犯被发现后准备出境流亡的场景。

　　我的猜想根本完全成真了！

　　“妈妈，”她没开口，我就问道，“西桥月奈，或者，月桥西奈是谁，你认识吗？”

　　我看到她哑然模样，她张了张口，拉开一边的栅栏，退后了一步，说道：“……总之，进来再说。”

　　我往里走去，妈妈伸长了手要关门，一道阴影出现在门外，按住了栅栏的尖顶。

　　我回头看去，并不算高大的男人，跑得头发凌乱，呼吸却平稳……他竟从球场跟到这里？！！！

　　我一时没能动作，只往妈妈的方向靠了靠，男人从我脸上扫过，宛若蛇目般冰冷。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妈妈的位置。

　　反应过来，我看向妈妈。

　　我从没见过她这般表情，祖父去世时的场景我已记不大清楚，如今她的面色比为祖母举办葬礼时更加苍白，进也不时，退也不是，身形好似被定在了原地。

　　门被男人施加力气往里推，妈妈电击般松了手，往旁边走去。

　　“……我还以为……是在做梦……”男人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不时停顿，他紧紧拧着眉头，用不敢相信的语气说，笑了两声，“……哈哈，结果你在这里，近在咫尺……多少年了，你就在这里……”

　　他带着嘲讽口吻，笑得眯起眼睛，可是在我看来，却像是在哭。

　　“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他说：“有些话要说吧。”

　　我看到妈妈嗫嚅嘴唇。

　　我想要说些什么，打破这样的局面，我却说不出来。

　　“……进来吧。”妈妈说着，几乎踉跄着后退，让开了路。

　　我眨了眨眼睛，看着男人，他又看了我一眼，比先前看得要久。

　　我们没有去走廊，直接从连廊进了房间，我想是妈妈不想让男人进入更多我们的生活区域。

　　“你回来和老师怎么说的？”妈妈问我，语气出乎我意料的平静。

　　“让同学帮我请假了。”我小声说，看了男人一眼，又对妈妈说：“要不，你再打个电话？”

　　她没有反应。

　　阿大还记得男人，他顺势搜了搜它的脑袋，没说话，进了客厅，男人没有坐沙发，而是坐在榻榻米上，揉着阿大的脸，打量房间。

　　电视开着，显然妈妈刚才在客厅里睡着了，桌上放着她的手机和还在读的书，男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胳膊碰到了书，让它合上了，露出封面，是皮格利亚的小说。

　　妈妈提着包，走到客厅门口。
　　“我去倒茶。”她说。

　　门关上了，客厅里剩下我、阿大和男人，明明有三个生物，却安静得可怕。

　　“你是转学来东京的？”他问我。

　　我靠在沙发上俯视他，没搭理他，而是说：“阿大，过来。”

　　阿大听从我的话，离开他的怀里，男人哼笑，没发出声音。

　　时间过去很久，至少我觉得已经很久了，妈妈还没出现，我不禁看了看门外。

　　男人也抬了抬头，再次开口。
　　“她走了。”他用一种预料之中的口吻说：“逃走了，消失了。”

　　我睁大眼睛，站了起来，差点儿撞到沙发摔倒。

　　手机都还放在客厅，厨房的餐盘里没有茶只有一杯白开水和一瓶可乐，我找遍了整间屋子，都不见妈妈的身影，没有东西不见，除了她提在手上的那个包，还有……她工作用的电脑，和充电器一起……就这样悄无声息……

　　我重新推开了客厅障子门，男人已经坐在电视前面，换了个频道，完全是在自己家的样子，他看向了我，一副“果真如此”的了然。

　　“你到底是谁？”我焦躁问道，剁了下脚：“妈妈去哪里了！！！”

　　他看着我，放了遥控器，略微起身，拿过桌上复古的方形镜子，转头对我说：“过来。”

　　我沉默了许久，终于迈开脚步，坐在他身后的沙发上。他转动镜子，让它同时映照出了我们两个人的脸。

　　我从来都被说很像妈妈，至少在此之前，我完全找不到自己的脸上有另外一个人的五官，但在这面镜子里——虽然不清楚是不是出于心理上的因素——我却看到自己和男人有着相似的脸型，几乎一样的略微下垂的眼睛，还有这儿和那儿说不清的重叠。

　　我完全无法否认，我们之间相似的地方是这样多。

　　“我是福田达也，”他放下镜子，起身转向，垂眸看着我，挠了挠头，“我大概……不，百分百，是你的爸爸，或者怎么说来着，生父。初次见面，冬。”